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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地说，也不算礼物。”厉泊砚将单子放到杭淼面前，“目前还只找到了这些，你看看还有哪些缺的，我再去海外找找。” 杭淼垂眸，看着单子里熟悉的东西。 那些全是家里出事之后被亲戚变卖的物品，甚至连之前杭淼住的那栋房子和杭泽的别墅，都被厉泊砚买了下来，登记在了杭淼名下。 不动产这些花钱能买到，好多古董都是杭爸爸早点买下来的，卖出去之后杭淼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没想到厉泊砚差不多都给他找回来了。 “就只有这些。”杭淼眼眶泛红。 厉泊砚攥住他的手，确认手指是暖的，又低头亲了一下，“要哭吗？” “不哭，又不是小孩子。” 某些经常在杭淼面前落泪的“小孩子”抬手将杭淼眼角的泪水擦去，顺着他说，“嗯，你是大孩子。” “走吧，回家，外面太冷了。”厉泊砚将人的围巾围好。 杭淼却没动，将单子放下，“不回家。” “嗯？” “今晚不回家。”杭淼咽下了刚刚的情绪，眨了眨眼笑道，“带你去个地方。” “好。” 下楼的时候厉泊砚才发现自己的司机已经被杭淼给遣回去了，等着他们的是杭淼的司机。 上了车之后，杭淼靠在厉泊砚怀里，玩着他的长发，“你都不问去哪里吗？” “嗯，老婆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杭淼仰头在厉泊砚下巴上轻轻撞了一下，“你就不怕我大半夜把你砍碎了抛尸吗？” “哇～老婆好辣我好怕。”厉泊砚蹭着杭淼的脑袋夸张语气笑着说。 “傻狗一条。”杭淼评价道。 厉泊砚嘴角高高翘起，张嘴来了一声，“汪～” 车子缓慢地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温泉山庄？”厉泊砚愣了两秒。 杭淼嗯了一声，又和司机说了句什么。 “黎大哥家就住这附近，刚好他晚上下班回家，顺路送我们一程。”杭淼走到厉泊砚身边。 杭淼的司机姓黎，将两人送到后，司机便转了个弯回了自家。 “怎么会想来泡温泉？”厉泊砚跟着杭淼往里走。 似乎是提前预约了，两人没走两步，便有人来接。 山庄也被提前清空，只有杭淼和厉泊砚两个客人。 “不是说要请你喝酒吗？”杭淼和山庄主人聊了两句，又转头弯着眼看向厉泊砚。 厉泊砚这才想起杭淼说他周岁的时候杭妈妈埋的酒，眼眸一动，觉得他老婆就是全天下最好看最暖心的老婆。 “走吧。” 除了杭淼母亲埋的酒，山庄这边知道杭淼身体不好，还准备了一些度数不高的温酒。 两人泡在汤池里，酒意从一个人传到另外一个人身上，池水晃荡到了外边，一浪又一浪，将石子路淋湿。 怕杭淼泡久了头晕，厉泊砚也没敢给他喝多少酒，玩了一会儿便带回了房间。 不知道是杭淼刻意安排还是山庄的主人安排的，房间很有氛围感，放了一些花瓣和助兴的小礼物，不过当厉泊砚抱着杭淼进门那一刻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 次日醒来，厉泊砚和山庄要了温度计，确保杭淼没事这才松了口气，抱着人继续睡回笼觉。 等两人一同醒来的时候可以直接吃午饭，厉泊砚想到昨晚杭淼喝了酒，怕他胃难受，又借了厨房给人做了些吃习惯的小菜。 “要走走吗？”厉泊砚见杭淼的目光一直停在山庄的小石子路上，难得两人一起出来，他还是想杭淼多接触一下大自然的。 杭淼摇了摇头，“下次再走，去看看爸妈吧。” 厉家的爸爸妈妈前段时间才见过，并且杭淼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长时间坐飞机，他口中的爸妈，自然是杭家的父母。 去墓地的路上，厉泊砚按照记忆里杭妈妈的喜好买了两束花。 “你怎么知道我爸喜欢这个？”杭淼问。 厉泊砚耸了耸肩，“妈喜欢的爸就喜欢不是吗？” “好聪明啊。”杭淼抱着花夸他。 “随老婆。”厉泊砚骄傲抬头。 两人从结婚到现在，还只是第二次一起来墓地看杭家爸爸妈妈。 “爸妈，我带着厉泊砚来看你们。”杭淼站在墓碑前，看着父母带笑的脸，就好像俩人还活在世上，有血有肉，下一秒就要责怪他这么长时间不回家看看爸爸妈妈。 只是一句话，杭淼的鼻腔便被酸涩填满，心里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只是抖着唇的哽咽。 厉泊砚宽厚的胸膛贴了上来，搂住了杭淼的肩头，“爸妈，上次来的时候说了一些混账话，这次来和你们道歉。” “抱歉，一直没照顾好杭淼，不求你们原谅我，只希望未来的日子里，你们监督着我，要是我再干蠢事说蠢话，就惩罚我。” “杭淼是我最重要的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听他的话，不再让他难过，以后只要杭淼想你们，我就带着他过来看你们。” 看厉泊砚说的认真，杭淼破涕为笑，拉了拉他的手，“好正式啊。” “这不是上次没留下好印象吗？”厉泊砚懊悔不已。 杭淼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随后又看向墓碑，“爸妈放心，我会幸福的。” 这样就够了。 回家的路上，杭淼靠着厉泊砚的肩膀，夕阳从山那头照下来，金灿灿地洒在两人的脸上。 “厉泊砚，我困了。”杭淼懒洋洋地说。 厉泊砚护着他的脑袋，用毯子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睡一会儿，到家了喊你。” “嗯。” 杭淼闭上了眼睛，厉泊砚抬手降下车窗挡住了刺眼的夕阳，车子平稳地从山路驶入高速，怀里人清浅的呼吸像是柔软的云朵一下一下撞击着厉泊砚的心脏。 吻落在毛茸茸的发间，令人心安的气息萦绕鼻尖，这一刻厉泊砚深刻明白，他不再是一无所有。 “我爱你，宝宝。” 厉泊砚非杭淼不可。 ——正文完 第96章 小星星 他叫和星星，以前妈妈说他是天上的星星，是爸爸送给妈妈的独一无二的星星。 可是他没见过自己的爸爸，身边的小孩子都有爸爸，但他没有，他只有妈妈。 “妈妈，我的爸爸呢？”和星星问。 第一次问的时候，妈妈还是爱他的妈妈，会温柔地说，“爸爸在忙，等我们星星再长大一点，爸爸就会回来。” 可到了后来，妈妈变得喜怒无常。 “星星，过来，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来看看你，快点。”妈妈将电话塞到了他的手上，逼迫他和陌生的男人讲话。 可和星星还没开口，那头便挂断了电话。 “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你爸爸都留不住，我要你有什么用？！” 手机被砸碎，和星星被妈妈推倒在地上，屋子里噼噼啪啪地响了一个小时。 妈妈累了捂着脸坐在一片废墟里哭泣。 和星星喜欢的，妈妈去年送的生日礼物搪瓷小狗被摔碎，小狗的脑袋咕噜咕噜滚到和星星的脚边。 他把碎片都收了起来，手指被划了个口子。 “妈妈……” “滚！” 想要安抚妈妈的和星星被一把推倒，后腰撞到了桌子，刚刚收好的碎片掉了下来。 和星星的手心传来刺痛，小狗的碎片划伤了他的皮肤，血液不断往外流。 “妈妈，好疼。”和星星忍不住掉眼泪，血液让他感到害怕。 妈妈听到了，红着眼睛，披头散发地站了起来，“疼？我也疼啊！” “我那么辛苦生下你，结果你连你爸都留不住，你有什么用？” 突然间，妈妈跑到和星星面前，用力钳制住和星星的手臂，“我受伤了，流了血，你爸爸会心疼的对吧？” 像是突然茅塞顿开，妈妈拿起了手机，摔得满屏裂痕的手机。 和星星的手被紧紧抓住，妈妈对着流血的手拍了几张照片，随后低头开始打字。 她不断拨电话，那头不断挂断，最后给她转了一笔钱过来。 和星星不敢再喊疼，他只能无助地看着妈妈，颤抖着睫毛默默落泪。 “算了。”妈妈像是突然泄了气，呆滞地坐了很久。 和星星的手不流血了，只是留了疤。 那天之后，妈妈经常外出，有时候甚至好几天不回家。 “妈妈，我饿了。”某天妈妈醉醺醺的回家，小小的和星星守在门口，虚弱地扒拉着门缝，怯生生地看着妆容浓烈的母亲。 妈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饿了去找你爸。” 和星星不敢说话。 “你怎么不去找你爸？”看和星星不动，妈妈像是被刺激了一般，“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是你妈，给了你生命，那你呢？和星星，你给了我什么？” “嘭！” 女人顺手抄起一个花瓶，猛地砸向自己的孩子。 她喝了不少酒，手不稳，花瓶砸在了门框上。 和星星吓得当场掉下了眼泪来，他不敢动，怕下一秒妈妈会像上次一样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往墙上砸。 “对不起妈妈……” “滚出去！”女人跌跌撞撞地推搡着他。 不到五岁的和星星被自己的母亲用蛮力扔到了走廊上，潮湿阴暗的出租屋外面，见怪不怪的邻居看了他一眼，默默关上了窗子。 这不是和星星第一次被赶出来，他知道母亲转头就会躺到床上睡下，不到母亲醒来，他都进不去。 小小的和星星抱着自己缩在家门口，泪珠一颗一颗掉下来，花瓶的碎片划伤了他的脚背，血珠不断往外冒。 他不敢哭出声音来，怕吵到妈妈睡觉。 第一次被丢到门口的时候，和星星害怕地拍门和哭泣。 母亲拉开了门，和星星的脸挨了一巴掌，血液从耳朵里流出来。 最后是邻居看不下去送他去了医院。 “你们是什么居心，大半夜把我儿子从我家带走，还送到医院来，是不是想要拐卖我儿子！” 好心人没有得到感谢，反倒是被和星星的母亲讹了一笔。 她拿着那笔钱到夜店里点了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儿会抱着她说爱她。 那个男孩儿也会在看到和星星的时候流露出轻蔑的表情。 所以和星星都会尽量不在夜晚发出动静来。 他的唇很干，为了咽下抽泣声，白白的牙齿将苍白的唇咬出了血。 晶莹的泪水畜满了眼眶，后背靠着的铁门和屁股下的地板都格外冰冷，睡着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要睡着了，他就是安静的。 颤抖的睫毛上沾了什么东西，模糊了他的视线，和星星抬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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