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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往外走,亚索没有阻拦。 “嗯。” 当年雪狼找到他哥时他哥没死,许是有放不下的人,所以始终还剩一口气吊着命。 雪狼连夜带他辗转各大医院抢救,奈何他头部伤的实在太重,医生诊断他能醒过来的几率微乎其微并劝他放弃。 是雪狼死活不肯并用枪威胁医生想办法留住他哥的性命,哪怕是变成植物人好歹还算活着。 从营地离开的雪狼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医院,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些年煎熬的等待与期盼,生怕晚去一步这场来之不易的梦就会破碎。 大喘粗气赶到医院病房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努力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 等他平复情绪缓缓推开病房的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达恩静静地躺在那里,睁开的眼睛有些呆滞。 雪狼鼻子一酸,泪水不争气在眼里打转,这些年的坚强在这一瞬间化作泡影。 迈开微微颤抖的腿,他一步步走向病床。 “哥……”雪狼轻声呼唤着,声音中带着哽咽。 达恩闻声僵硬把头转过来,看到雪狼之后愣了许久,紧接着欣慰和喜悦填满那双空洞的眸子。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走到床边的雪狼赶紧俯下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嘴边。 “我的阿修长大了。” 达恩刚刚问了医生了解情况,他才知道自己已经躺了六年。 于他而言不过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不过在这场梦里他时常感觉有人紧紧握着他的手,轻吻他的唇,在他耳边低语呢喃。 刚刚看到阿修时他差点没认出来,比六年前成熟稳重太多,想来肯定是没有他守护的这几年吃了不少苦。 他声音干哑微弱,却让雪狼彻底决堤,扑向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哥啊啊啊我以为,我以为我等不到了啊啊啊……” 决定重回军团复仇开始他就做好了随时死亡的准备,同时又陷入矛盾中。 他每天盼着他哥醒过来,可又怕自己等不到他醒来的那天,于是就这样熬着,一熬就熬了六年。 他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得达恩心脏揪疼,努力抬起一只手轻抚上他的后脑勺。 “阿修,这些年,辛苦你了。” 一个人在病床上连躺六年不动根本避免不了肌肉萎缩身体退化,可他醒来后很快可以做一些小幅度的动作。 护士说这是因为这六年阿修日复一日为他按摩康复。 即使他自己有时浑身血迹,有时大病未愈,始终没有放弃。 怕压得他难受,激动过后雪狼赶紧抬起脑袋与他对视,抽着气摇摇头。 “不辛苦,只要这天到来,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达恩扯动嘴角,心疼道:“真傻。” 他放在雪狼脑袋的手滑落至他的后颈,那块烙印咯得他手指生疼。 达恩一惊,指腹快速把那块烙印描摹一遍,难以置信问:“阿修,你又回去了?” 他熟知军团的所有规矩,这枚烙印说白了就是奴章,军团里有,但从没有人被烙上去过。 他不敢想阿修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样的日子,他当初明明那么渴望离开那个地方。 见他眼中心疼都快溢出来,雪狼握住自己后颈的手云淡风轻对他笑了笑。 “嗯,以前是我想的太过天真,以为离开军团你我就能平安度过一生,最后却害得你差点丢了性命,当初沈医生说的没错,‘覆巢之下无完卵’。” 沈泽离开后他名字和称呼就成了军团的违禁词,亚索已经许久没听到这个称呼。 兄弟二人幸福的对比下他压抑在心中的思念如泉水奔涌而出。 放下准备敲门的手,病房外亚索转身离去,背影落寞凄凉。 夜晚,虫鸟作伴的基地后山,亚索瘫靠在慧姐坟旁的一座空墓石碑上喝得酩酊大醉。 他手指不停摩挲石碑上用中文写的“妻”字,嘴里喃喃着:“阿泽,等我处理好一切就下去找你好不好?”
第125章 失忆 中国,S市。 下午的阳光透过福利院的窗户,洒在宽敞的大厅里,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 大厅里熙熙攘攘,一场义诊正在有序进行。 年轻的医师助手手忙脚乱指挥着:“小朋友,乖乖排队不能乱跑哦!” “别怕别怕,你最勇敢了。”长队的最前头,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男医师正耐心地安慰着面前紧张的小女孩。 他的脸上用口罩和帽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温柔的眼睛。 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让小女孩紧张的情绪渐渐缓解。 被他好听的声音吸引,小女孩伸出胳膊,歪着头疑惑看向他:“医生叔叔,你为什么要把脸全部挡住呀?” 沈亚握着针管的手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微笑着说:“因为叔叔长相丑陋,怕吓到你们。” 趁着小女孩打量自己之际,沈亚快速地将针头插入她的手臂里。 “啊!呜呜呜,好疼……”回过神来的小女孩立马痛哭起来。 沈亚连忙柔声安慰道:“好了乖乖,结束了。” 抽好血后,他拔出针管,看向小女孩身后。 “好了,下一个小朋友。” 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女孩被工作人员带下去,一个体型强壮的小男孩大步坐到凳子上,十分干脆地撸起袖子把胳膊露出来。 “我是男子汉,我才不怕!” 他的声音响亮而坚定,沈亚被他逗笑,眼中满是赞赏:“呵呵,真棒!” 就在沈亚低头给小男孩绑压脉带时,小男孩猝不及防伸出另一只手扯下他脸上口罩。 “啊!丑八怪!” 口罩脱落的瞬间,恶作剧的小男孩先被吓出尖叫。 只见沈亚的脸上是大片烧伤,面容惊悚丑陋。 脸上被凉意袭击的沈亚先是一顿错愕,听到小男孩的叫声后,他迅速捂住脸,慌张起身踢翻凳子冲向卫生间。 “沈医生!你这孩子!” 院长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得措手不及,看着沈亚匆匆逃离的背影,低头瞪向小男孩。 沈决听到声音赶紧跑过来。 “怎么回事?” 当他看到小男孩手中的口罩和周围孩子们惊恐的眼神时,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这场闹剧让义诊提前结束,院长送别他们时一脸歉意地盯着紧闭的车窗,然后转向沈决。 “实在抱歉小沈医生,是我没管好孩子,还请您帮我跟沈医生道个歉,我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沈决微微叹了口气,“我师父的脸是他心中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这些年他尽力遮掩就是怕有人再揭他伤疤,还希望院长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也许其他人都觉得沈亚因暴露容貌而结束义诊是过于应激,可跟在沈亚身边已经快一年的沈决明白,他师父有多在意这张被毁的脸。 “是是是,小沈医生说的我能理解,这些年沈医生经常免费给孩子们看病,我们都十分感激他,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也很过意不去,改日我一定会带着小胖亲自登门给沈医生道歉。” “不必了,还是给我师父一段时间缓缓吧,别再给他刺激了。” 院长有些窘迫,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好,还是小沈医生想的周到。” 告别院长,沈决坐上驾驶座时后座的沈亚整个头都包裹在白大褂里。 沈决轻叹一声什么也没说缓缓启动车子。 等车子驶出福利院疾驰在郊外路上,沈亚终于扯下头上的衣服。 没说话,空洞的眼神始终看着车窗外。 六年前他是在海边一个渔民家中醒来,当时他的头和脸都受了很严重的伤,记不清自己是谁。 听渔民说他是渔民出海打渔时在海上遇到的,当时身上绑着一个气囊孤零零在海上漂浮。 渔民猜他可能是想偷渡结果遇到了什么事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见他还有一口气,渔民于心不忍还是把他带回来,不敢送去医院于是在家自己捣了些药给他治疗。 他醒来第一次看到镜子时也被严重烧伤的脸吓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不知道自己原来长什么模样,可镜子中呈现的那张狰狞样貌让他难以接受。 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敢照镜子,连能倒映影子的水盆都避之不及。 他忘了自己的来处,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刻着字的黄金戒指是他唯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于是他根据上面的字给自己取名沈亚。 他在渔民家中调养到可以行动自如后便不宜再给他们增添负担,没多久就离开海边辗转多个城市。 他没有身份证,加上样貌吓人没法正常工作,只能靠一些体力零工维持基本的生活。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但前几年不断遭遇打击与异样眼光的他时常万念俱灰,想着不如就一了百了。 而就在他萌生出不再活下去的念头时,内心深处总会冒出一个莫名奇妙的念头。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想,他自己都不明白,或许是他还有什么没完成的事,又或许是有人还在等他回家。 咬咬牙,他最终还是硬扛下来。 他迫切想修复自己的脸,但他负担不起高额的手术费。 即使穷途末路之时他也从没想过要卖掉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黄金戒指。 后来他尝试翻看医书试图自救,才发现原来自己精通医术。 两年前他刚来S市就在巷子里救了一个被一群人追着打的少年,之后那少年为了报答他给他安排一个清静的住所,他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再后来他在弄堂里开了一个小医馆,一年前又遇上失意落魄的少年沈决。 当时他小医馆里正好需要帮手,于是收沈决做了徒弟。 车子从郊外驶入市区时夜幕渐渐降临,车窗外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沈亚握着脖子上的那枚戒指心情低至谷底。 所有人都劝他想开点,不要过多在意容貌接受现实,可这张脸像个困住他的牢笼,终究无法挣脱。 他忘了自己原本的模样,但每次看到别人漂亮的脸蛋他总会流露出欣赏与羡慕的眼神。 他想,他以前一定是个爱美的人。 “嗡嗡嗡……” 一阵手机振动声打破车内寂静,沈亚思绪被拉回,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陆明”。 陆明就是他当初救下的那个少年的助手。 理了理思绪,沈亚点开接听键,“喂。” “沈医生,能麻烦您过来看看老板吗?” “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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