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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叔叔就住在隔壁，喜欢穿粉色的衬衫开一辆没有天窗的轰隆隆的车子，见到小岛时会做骑士的弯腰礼逗她开心。 她总是脸红红地接过顾叔叔送给她的玫瑰花，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的花瓶里。 顾叔叔也很喜欢沛沛，经常与他凑在一起说顾烨铭爸爸的坏话，不过关于这一点小岛不能告诉隔壁的靳叔叔。 “顾叔叔就是你的妈妈呀？” 顾烨铭拧着脸回答宋星河：“他不是。” 反正他叫妈妈，家里的人也从来不回答。世界上没有妈妈是这样的。 宋沛来得很快，没等到问出口顾烨铭已经说出了推人的是他。 宋星河又连忙补充道：“是因为我和胖虎吵起来了，顾烨铭才会推他的。” 顾烨铭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推他。” 宋沛一边听他们俩吵架一边笑，甜甜蜜蜜地想他与宋济昀在这么小的时候是否已经认识呢？哦不对，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出生。 远处是老熟人，宋沛招了招手。 顾青卓的会开到一半被老师的连环电话打断，老师今天的语气有点严肃不复温柔。 她当然知道宋星河撒谎是为了替谁掩盖。顾烨铭看到他出现后抿着嘴巴垂下眼睛，宋沛拍拍他的头悄悄跟他说：“不怕，我替你们俩作证。” 只是人还未走近，顾青卓捂着鼻子，“我服了宋沛，出门能不能喷点阻隔剂？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昨晚在干什么是吧？” 宋沛很高兴凑在他身边问：“真的假的！味道很大吗？怎么刚才打篮球的时候没人说呢？快快快你再闻闻告诉我是什么味儿？” “离我远点，我怀孕的时候都没这么恶心过。” 听到这句话的顾烨铭才抬头，顾青卓对他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我上次说的话你忘了？打人可以，但你怎么老薅着一个小朋友揍？我现在和胖虎他妈妈的聊天记录比跟你爸的都多，知不知道啊顾烨铭？” 虽然那是个很温柔很善解人意的Omega，顾青卓很乐意和他聊聊天。 宋沛笑得岔气，又连忙端正姿态一起和对方家长道歉。 胖虎捂着屁股悄悄寻求宋星河的原谅，但宋星河哼了一声表示至少明天才可以原谅。 这是从前宋沛教她的，并不是道歉就要原谅，人拥有原谅或者不原谅的权利。 老师叹着气要求和顾青卓单独沟通几分钟，宋沛则站在办公室外照顾两个小朋友。 他蹲下身和顾烨铭平视，“谢谢你替小岛解围，但以后最好不要动手，每个小朋友受伤了爸爸妈妈都会心疼的。如果你受伤了他也会难受。” 宋沛指了指办公室里的人，顾烨铭低头轻声说：“他才不会……” 看样子是吵架了。 宋沛没有过多追问，小朋友自有他烦恼的世界，大人最好不要打扰。 他们带着一动不动的小鸟回家，宋沛牵着小岛走在前面。 一路上小岛心情沮丧说起班级的文艺汇演准备排练小鸭子的舞蹈，两人一组，一个人演鸭子妈妈，一个人演蛋。 可她还没有找好自己的蛋，准确来说她不喜欢自己的蛋。 “顾烨铭，你可以做我的蛋宝宝吗？” “不可以。” 宋星河仰天抱怨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我怎么可能生得出胖虎？我这么漂亮生出来的应该是很漂亮的蛋宝宝才对！” 归家后两个小孩坐在客厅里端详地毯上的小鸟，顾烨铭说可以埋在花园的树荫下，说罢已经开始翻找起趁手的东西准备挖坑。 “沛沛躺在医院里的时候，我和爸爸经常手牵手祈祷。过了两个月沛沛就醒过来了，来，顾烨铭，把手给我。” 两个月？小鸟的尸体早就硬了，然而最后在她眼神的逼迫下他还是只能缓缓伸出手。 “你们把孩子养得很好，我有时候经过这儿都想把小岛偷回家。” 顾青卓靠在餐桌边看客厅里的小孩牵着手闭着眼睛神神叨叨地不知在做什么。 宋沛在洗水果，八卦地问老师刚才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 顾烨铭性格的问题源于家庭。 顾青卓抱着手臂回忆，“你知道的，靳扬很忙几乎没有时间在家里。顾烨铭每年的生日都在不同的时间里过，去年晚了整整两个月，吹蜡烛的时候他还问今天要庆祝什么？” 宋沛很唏嘘，“但这也不能完全怪你们…他会体谅的。”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宋沛。” 靳扬很忙，忙到根本没有时间陪自己的另一半。“你知道靳扬喜欢什么类型，就那种漂亮的还得不粘人的，他当时的Omega是个小明星，拍过电影叫那个什么来着。” 宋沛的葡萄摘到一半，扭头看他。“啊？那你肯定很难受吧？是不是一直在等他分手？” 顾青卓点头，“我当然难受，电影上映的时候我还给他包了好几场，结果他转头跑靳扬床上去了。不过靳扬那个傻X全世界飞还得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么漂亮Omega就放家里你说多可怜？他没时间陪可我有时间陪。” 宋沛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哦…那然后呢？” “然后我就有了顾烨铭。” 怎么中间跳过那么多？ 顾青卓摆摆手，“跳过的那些不重要。” “我对同类信息素太敏感了，那几个月每次做我都吐，吐着吐着就有孩子了。Alpha怀孕几率只有0.01%，我们当时都不信连着做了三次B超后在产科外面打了起来。” “快生的时候我才突然想怎么就领证了？怎么就把他生下来了？” 孩子不是他们爱的结晶，是未知的命运。 “所以我们永远不可能像你和宋济昀给小岛一个这么完整、美好的家。顾烨铭很小的时候叫我妈妈，我永远都慢半拍想他在叫谁？结婚之后我和靳扬不是吵架就是…就老吐…你懂吧？” “有我们这种父母，那顾烨铭能正常到哪里去？” 宋沛洗完葡萄感叹，还好他和宋济昀足够正常。 他们在餐桌上开了瓶香槟，聊复杂的婚姻，聊婚姻的开始或者可能会存在的终点。 “靳扬走之前我们又吵了一架，有时候我在想可能对顾烨铭来说我们分开甚至会好一点？所以我问了他的想法。” 宋沛皱眉，“可他还是小孩，你不可以让他做这么残忍的选择。” 选爸爸还是选妈妈，这对小孩来说不是选蛋糕还是巧克力。 顾青卓笑，“所以他那天说了随便之后就再也不跟我说话了，你看你和宋济昀就不会折磨小孩。” 小岛此时在客厅里惊呼，“沛沛！！” 宋沛连忙走过去问怎么了，顾烨铭像是也很震惊指着那只蓝色小鸟，“它…复活了。” 宋星河的祷告终被聆听。 她很高兴地扑进宋沛怀里。 “爸爸在医院里的时候经常坐在那里很久很久也不说话，他说是在和上帝爷爷交换东西，这样他就会把沛沛还给我们。” 宋星河学到了这一招，祷告时默默地用巧克力交换了小鸟的生命，她说她再也不会吃巧克力，虽然这是她最喜欢的东西，面露忧愁。 顾烨铭看出了宋星河心中所想，反正他不爱吃巧克力，这个惩罚和上帝商量过后也许可以交给他。 他那么随口一说宋星河却很感动，眼睛里亮晶晶地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 在他们临走时手忙脚乱地拿出了幼儿园里的贺卡追出门口，“等一下顾叔叔！这是顾烨铭送给你的贺卡！” 顾青卓打开看到后就已经猜到这大概是宋星河的手笔，毕竟里面都是粉色爱心而顾烨铭从来不喜欢画画，他只会捡昆虫的尸体回来当作礼物并且认为这是一种惊喜。 但宋星河的好意他要收下，顾青卓看着两个小孩说了声谢谢，“很喜欢，而且还是粉色。” 人走后宋沛有些吃醋，问小岛为什么没有给自己画贺卡。 小岛只能拿出那张空白贺卡继而胡说八道一通。“额…因为…因为我对沛沛的爱这张纸上完全装不下。” 宋沛大笑亲了她好几口。 他当然知道那张贺卡是谁画的了，他的小孩有这世界上最柔软的心，这张纸上确实装不下。 ---- 这章没有哥哥，邻居以后也没什么戏了，为什么写这章呢？给小孩子做“爸爸还是妈妈”这种选择是很残忍的一件事，小岛也会面临这一天。 大家可以猜猜她选了谁
第17章 17 平常夜 客厅里的钟走到十二点，宋济昀才一身酒气地回家。宋沛躺在沙发里坐起身，听他有些诧异地问自己：“怎么不去睡？” 他迫不及待地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宋济昀： 那只复活的小鸟，空白的卡片，以及全世界最最美好的小孩———他生的。 宋济昀大概喝了很多反应有些慢半拍，眼睛里都是血丝放下外套后躺在了沙发上。宋沛趴在他身上问：“小岛说那是你教会她的…你交换了什么？” 和上帝的交换，想必很是慎重。 宋济昀却抱着他说：“不记得了。” 家中寂静，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柔和像是带着温度。 这灯还是他们前几日一起出门挑的，因为宋沛偶尔会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等晚归的人。 门锁打开的一瞬间，宋沛往往会抬起头抱怨怎么回来得那么晚，宋济昀换完鞋后会背他上楼，或者就像现在这样交叠着，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说说话。 宋沛会说起邻居顾家搬进来的新沙发，去打听了下价格倒吸一口冷气，掰着手指头算这些钱给小岛买好几辆卡车的贴纸，他舍不得。 宋济昀说公司里来了个新的项目经理，干劲十足却喜欢加班改方案，弄得宋济昀这个做上司的还得留下来给他签字，有家回不得。 宋沛在昏暗的灯下望他好看的眉眼，忍不住伸手触摸。 宋济昀喝过酒的眼睛会更温柔，他很喜欢听宋沛说你辛苦了，欢迎回家诸如此类的话。 虽然这样听起来很像是一种冗长无聊的肥皂剧里才会有的台词。 那些电视剧里通常都有奔波于生活的丈夫，麻木、疲累。 他们丝毫不懂得感恩，对于家庭的责任总是懒于应付，他们不知道日复一日送上亲吻的人有多珍贵，不知道人生的无趣、艰辛、快乐、在回家那一刻才有了意义。 家不是逃避责任的所在。 手心滚烫，宋济昀伸进他的睡衣停留在后腰，“赚钱好辛苦，所以有什么奖励吗？” 宋沛看到他手背上的贴纸笑，“你都有限量贴纸了还不满足？小岛好偏心。” 吻落在喉结，宋沛闻到他身上有应酬过后的味道，假模假样地质问他饭局上都有谁？是不是和别人说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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