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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沛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忙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果然回到家中后他脑子里晕晕沉沉的不小心穿错。 你的、我的。 宋济昀现在还分起你我了。好吧，宋沛腹诽：真要论起来，眼前还是“我的”哥哥呢？ 他知道宋济昀那种莫名其妙像应激障碍一样的毛病又来了，深呼吸后宋沛尽量放低了音量缓缓问道：“今天和你一起来接我的是谁？” 宋济昀脱光衣服站在花洒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宋沛就这样靠在墙边无意义的等待，热汽氤氲了浴室和他的眼睛。 他想起大一的时候回来看宋济昀，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哥哥好像并不希望看到自己，也许对白也似曾相识，包含着“滚出去”。 洗手台上有烟盒，宋济昀又抽烟了。抽烟的时候他在想什么？想自己会不会再回来吗？ 花洒关了。 宋济昀出来的时候全身还滴着水，宋沛垂着眼睛等他穿衣服，随后宋济昀裹着浴巾走到自己眼前强迫他抬起头，“如果你回来是打算看看我，那你现在看到了。如果你要和我争宋星河的抚养权，那我告诉你不可能。” 宋沛拿了一条毛巾递给他没有理会他的假设性问题，宋济昀却也没接过他手中的好意。 点烟时他听到宋沛交代这六个月间他都做了些什么，江岑替他把梦想打理得很好，这些宋济昀都知道，小岛告诉过他的，说这个“江叔叔很听沛沛的话，还会替他收拾房间。” “如果参与进这个项目的话，未来三到五年我可能就要来回跑，待在LA的时间会多一些。” 但他知道宋济昀没办法接受这样的局面，这是宋沛笃定的事实。 说实话他不知道哥哥从前说的那件事还能不能实现，很久以前宋济昀央求自己的时候甚至愿意陪他去念书，可如今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想了想又问了些别的事。 “那个长假做了些什么？”宋沛问的是宋济昀好不容易攒来的一个月假期，记忆没恢复之前他们曾经约好要去冰岛的。 宋济昀语气显得平静了一些，“带小岛去了动物园和水族馆，秦勉他们在宁城待到年底才走，有时候和他晚上出去喝点酒见见朋友。” “什么朋友，来接我的那个方幼宜？顾烨铭说他的信息素闻起来像前面蛋糕房里的奶油味儿……” 宋济昀夹着烟笑了，确实。 在这样的笑容里宋沛忽然七上八下地忐忑起来。真奇怪，他想到那个夏天了，秦勉鬼鬼祟祟地跑到二楼让宋济昀换衣服，说要去什么游乐园“约会”。他真是讨厌任何企图分走宋济昀注意力的人。 “回答我刚才问你的问题。”宋沛走到他身边，又把整盒烟扔了。 “在榕城的时候他爸爸是我的客户，这次新项目老方作为投资人也参与了，合同刚签完查出来甲状腺癌，上个星期做了切除。这几天我去医院跟他聊聊项目进展让他放心。” 宋沛若有所思地点头，宋济昀完全避重就轻，该说的愣是一个字也没说。 “所以你们俩是因为他爸爸住院认识的。” “也不算，酒吧认识的，挺巧。” “那他来家里做什么？” “想跟我上床。” “……”宋沛忽然接不下去了，宋济昀说得这么坦荡的模样，他有些迟疑。“你同意了？” “没有。” 宋济昀注视着他，“老方很喜欢小孩，让我把小岛带过去给他看看，方幼宜也要去医院所以今天一起来机场接了你和小岛。好了，还有什么问题？” 宋沛努力想消化一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那个小孩差了宋济昀十多岁！天，他甚至知道宋济昀有孩子也不介意吗？ “那你没同意，他怎么还缠着你上你的车？是不是他还想……” 按顾烨铭的说法宋济昀没有留情面，“滚出去”这三个字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朋友来说简直是一种羞辱。 宋济昀的烟灰抖落在地上，笑了一下。“照你这么说，今天你也上了我的车。” ——如果上了车意味着要上他的床。 宋沛似乎有些赌气般看着他，他不喜欢宋济昀这样，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宋济昀可以对任何人开玩笑，唯独对自己最好认真点。“我没跟你开玩笑，小岛还不懂……但你最好让他以后不要出现在家里。” 为了孩子，应该的。 宋济昀望他的眼睛，“他爸爸生他生得晚，所以方幼宜被宠坏了。小孩子就是这样，你越不给什么，他就要什么。” 方幼宜还小，宋沛也没长多大。 “小岛在家里我不会带人回来，你放心。” 他拉开了浴室的门选择终止谈话。 宋沛睡在客卧里，和他当初坠楼后回到家中的第一夜尤其相似，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彼时他不确定和宋济昀之间的感情，如今却好像仍然不确定？他们俩之间的剧本总是轮回，可没有人吸取教训。 宋济昀在小岛床边看了很久，在去洛杉矶之前的一个晚上她曾经说她想妈妈了。 从前家中她从不会这样叫宋沛，因为宋沛不允许。幼儿园里有个小朋友的父母离异分居，宋星河总是不断试探自己会不会有“新的妈妈”或者“新的爸爸”。 她的试探没有什么含金量根本不用揣测，但是宋济昀没有办法回应她。 宋沛会回来吗？回来还会走吗？他会不会有新的家庭，有自己和真正爱的人生的小孩？ 小岛的担忧，宋济昀解决不了。 他将浴室垃圾桶里的烟捡起来，打了个电话给庄羽，他的心理医生私人时间不接触病患，不过相识很久，看到他的号码庄羽大概就知道了来电的原因，他打了个哈欠接起电话，“人回来了？” “药没用。” “有没有用取决于你做了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证明你选了正确的答案。” 庄羽让他早些休息，“保持距离培养一些正常的社交话题，倾听、安慰、支持。” 他们最近的课题，关于怎样开始一段正常的亲密关系。 “可以先上床吗？如果他不抗拒的话。” 宋济昀好好的课题学到一半，可宋沛回来了他却又几乎丧失了耐心。他觉得宋沛倒是应该学习一下如果别人叫你滚出去而你选择留下来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你怎么判断的他不抗拒？” “他没锁门。”宋济昀刚去客卧看过一眼。 庄羽笑了，“那你现在就去生二胎好了，给我打电话浪费时间做什么？对了宋济昀，出去千万别说在我的诊所做治疗，砸我招牌。” ----
第48章 47 老夫少妻 宋沛早上下楼的时候宋济昀在洗碗。 早晨七点，宋济昀竟然在洗碗。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 宋济昀叼着烟回头看他，他最大的烦心事正站在楼梯那里问自己有什么烦心事。 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洗碗可以让他短暂地放空，然而相比他一夜没睡决定下来把干净的碗重新洗一遍之外，更诡异的难道不是宋沛早上七点就起床这件事吗？ “我被江岑的电话吵醒了，有吃的吗？”宋沛走到厨房里拉开冰箱，什么东西都没有。 “你不是每天和小岛说自己做一大堆菜吗？东西呢？” “自己买自己做，我说了住家里不方便。”宋济昀洗了一堆碗后觉得身心舒畅准备出去晨跑。 宋沛给周姨打电话，唉声叹气说让她赶紧回来。周姨在电话里大呼小叫，“我说你什么好小宋啊！你真是不知道家里，家里……哎呀！我跟你说了吵架不可以往外乱跑你就是不听。” “家里进了个妖精，是不是？” 宋沛啃着苹果打哈欠，“没事儿，宋济昀不爱吃甜的……” 什么香香甜甜的小蛋糕，他压根也没放在眼里。 “您先回来吧周姨，亲妈！你是没瞧见宋济昀跟疯了似地不做饭光洗碗…可瘆人了，我都替那些碗委屈。” “可不嘛，我说他该去后厨上班糟蹋家里的碗做什么，真是，还碎了我好几个！” 宋沛笑得乐不可支，听见小岛在楼上咚咚咚跑来跑去的声音才挂了电话。 他去给小岛洗漱穿衣服准备送她去上芭蕾课，只是衣服穿了又脱，脱了又穿。宋星河躺在床上闹别扭拒不配合，屁股上挨了好几下巴掌。“宋星河，揍你你还笑！” 小岛眨巴着眼睛，“沛沛，你回家之后家里变得好吵哦，每个角落里都是你的声音。” “……”怎么还嫌弃上了？ 鸟窝头宋星河一本正经坐好开始穿练功服，“以前我很怕你和爸爸吵架但现在不会了。能吵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至少可以听见声音对不对？朵朵的爸爸妈妈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宋沛揪着她的小耳朵，又亲了亲她的脸。下楼的时候桌上放了一桌早餐，宋济昀晨跑回来上去洗澡了。 小岛献宝似的拿出新的牛奶杯，“噔噔！小蛋糕哥哥送给我的！” 宋沛拿着很敷衍地说了句好看。“你很喜欢他吗？” 小岛笑眯眯地点头，“我想让他做小岛的哥哥可以吗？” 宋沛嘴里塞着牙刷很无语，心想做你哥哥那岂不是得叫我妈？再说了人家想做的是后妈，不然平白无故对你这么好？ 宋星河这个笨蛋真是笨得可以，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家被偷了都看不出来？ 江岑一清早掐着点打了好几个电话，宋沛拿着手机和他从客厅吵到厨房，“我才回来两天你催什么催！不是说了让我想想清楚？” 要签授权书，授权意味着彻底放弃拍板的权利。江岑拿捏了他，知道他心有不甘犹豫不决。 宋济昀站在客厅中给小岛擦嘴有意无意地看看打电话的人，小岛晃着腿替宋沛解释，“江岑哥哥的电话，他想沛沛了，可能也想小岛了。” 宋济昀拿开她的牛奶杯，俯下身看她：“你很喜欢他吗？” 小岛有些迟疑，刚才因为说了实话沛沛生气了的。 “那我要是说实话，爸爸你会生气吗？” 宋济昀笑了笑，小朋友天真无邪不知道自己每句话都是答案。他摸摸小岛的头，小岛嘴里正打算说些什么被捂住了嘴，“不用说了小岛。” “为什么呀爸爸？” 宋济昀罚她吃水煮蛋，轻飘飘地告诉她：“因为我已经生气了。” 宋沛回头时宋济昀在玄关处准备走人，连声再见也没打算说。宋沛连忙穿着拖鞋跑过去撑在门边告诉他，“晚上早点回来，跟你商量些事。” 宋济昀看了他一眼，心中突然又升起了洗碗的冲动。 芭蕾课归家后，家门口不间断地迎来门铃声。别墅区今天的大新闻：宋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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