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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归不答,龚谁与全当默认,"所以你早就想走了是吗?" 难得从龚淮屿中听到一个带着起伏的问话,纪归依旧没开口。 他不想被顺着龚淮屿的话一问一答,被牵着鼻子走,他想听龚淮屿回答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纪归无动于衷的神情落在龚淮屿眼里,他全当纪归是在默认自己的问话。 不知怎么,他突然就很愤怒,好像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一样。 龚淮屿拽着面前人的手腕,二话不说,手腕猛地发力,直接拖拽到自己腿上,扣紧。 纪归被扯得猝不及防,纤细的臂腕好像要被扭断了般,整个人重心不稳朝前扑去—— 下一瞬,鼻尖撞上了龚谁屿的肩膀! 龚淮屿常年健身,那处肱头肌绷很紧很硬,纪归瞬间被砸的鼻腔发酸,眼冒金星。 “龚谁屿!” 纪归用那只没被钳住的手,捂住酸痛的鼻腔,指尖刚覆上,便感觉到有液体如雨似的落下,他伸手在鼻底一探,低头看,见指节上已经染了红。 鼻腔里的温热的液体不断滚落,方寸间能清晰地听见血“啪嗒啪嗒”砸在龚淮屿白衬衫上。 龚淮屿胸前的布料被鲜红浸染,一时间显得异常刺眼。 纵使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但龚淮屿还从来与自己没动过手,尤其是现在还见了红。 纪归知道龚淮屿不是故意的,但他的脑袋还是空白两秒,在对面递过来一张纸巾,伸手强硬按上自己鼻底的同时,纪归伸手,想也没想,往龚淮屿脸上扬去一掌! “啪——!” 结结实实的响声,不收着半分力道,连纪归自己都为此反应慢了半拍,脑中清晰意识到——他竟然打了龚淮屿一巴掌! 鼻血还在流,可谁都没有再动。 直到纪归舌尖尝道到了一丝腥甜味,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血还没有止住。 顾不上拿手拭去唇边的血痕,纪归手上用劲推开龚淮屿,往后退了一寸。 等终于保持了一个让纪归稍安下心来的距离,他讪讪抬手,按压自己留血的一侧鼻翼,微仰起头,企图让鼻血尽快止住。 而龚淮屿的脸依旧是被打偏着的,面对着纪归的那面脸颊,此刻已经显现出一道绯红的巴掌印子,肉眼看着触目惊心。 纪归这一掌用了十分力道,看这样子,若是不及时冰敷处理,龚淮屿明天怕是要顶着张大小脸去上班了。 那样可够丢脸的。 客厅内的光线昏黄,龚淮屿半边脸都隐在暗淡的亮光下,唇角绷待很紧,凑近看脸上还带了一道划破皮的指甲痕,那整理妥帖的短发有些凌乱,前额落下些发丝垂在眼角处。 仍是那阴晴不定的模样。 纪归终究是狠不下心,等他感觉血流得没有那么急了,抿唇,刚想开口对龚淮屿道歉,不想后者终于有所动作。 那双向来冷沉静如泽的眼睛与他对视一眼,纪归不自觉咽下口带着浓烈腥味的唾液,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直到,身侧的沙发垫一轻。 龚淮屿起身走开了。 卧室门被推开后没有关上,没过多久,龚淮屿又出来,身上换了件新的浅蓝色衬衣。他走向玄关,拿起钥匙。 开门前,龚淮屿脚步终于顿了顿,转身朝纪归的方向看过来。 纪归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你想都别想。" 呼的一声,大门被关上,声控灯闪了闪,不知怎么,好像是接触不良,陡然间熄灭。 半晌,纪归才反应过来龚淮屿方才话的意思——想走吗?想都别想。 龚淮屿是个很矛盾的人。纪归想,他自以为跟龚淮屿相处的四年来,对龚淮屿事无巨细,无所不知,甚至比龚淮屿自己还要了解他。但这一刻,纪归好想陷入了某种怪诞不经的命题。 龚淮屿这个模样,难道真的对他有一丝情意? 纪归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或许说,他觉得自己是真的犯贱,龚淮屿都对自己这般动作了,他竟然还在遥想,还想从龚淮屿身上,探究出一点属于自己的位置。 龚淮屿今晚会去哪儿呢。纪归忍不住开始神游,会不会去找那个和他开房的女人去了,毕竟以龚淮屿的这种性子,能和人鬼混两天,足以看出此人不同。 纪归将手拿开,鼻血已经止住了,但他还是有些恍惚。 淡淡的腥味萦绕不散,他动了动,迈开无力的双腿朝厕所走。下半张脸触感黏腻,想必糊满了猩红,还需要清洗一番。 纪归走到卧室内,并未开灯,摸黑进去后,正要拉开厕所的门,正当此时,他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动作僵硬地回头,纪归盯着床头处微弱的亮光。 随后,耳边是滴滴几道持续的声响。
第13章 联姻 是那个小机器人。 纪归心里升起一阵不安。平日里多是来人或者报时它才会叫,此刻不仅屏幕亮着,连两只泛着银光的短小机械臂,也晃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这是前所未有的。 “来电,139……”小机器有条不紊报出一串陌生号码。 铃声久久回荡在卧房内,好像没人接就会一直这么响彻下去。 纪归终于走过去,视线落在那一小块屏幕上,迟疑抬手,划开接听键—— “喂?少爷。”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传出。 是找龚淮屿的。纪归愣怔,他还沉浸在这小机器竟然会说话的懵然中,未想到对方简短几个字说完,再没了后文。 纪归揉捏还有些干涩的鼻腔,里面已经结了血痂,说话会闷堵。 “你好。”声音依旧嘶哑。 那头沉默两秒,再开口时,罕见的未有半点意外:“纪先生?” 虽然意外对方知道自己,但纪归还是秉持着礼貌又回了句你好。 “给您造成麻烦了纪先生,二十分钟后我会到少爷的住所,请您稍等片刻。” 说完,也不等纪归回答,率先先挂断了电话。 看着小机器人腹部熄屏,又变回来往常摆件一般的模样,纪归心里涌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感受。 被黑暗包裹得太久,他脑袋里一团乱,思绪也开始变得缓慢。 这通电话虽短暂,但其间包含的信息量庞大,让纪归不知从何处开始整理头绪。 半晌,他捕捉出一个重点——这里马上又要来人了,而且不是龚淮屿的人。 但究竟是谁对自己来说不重要,他也并不好奇。 纪归想着,迈开步子朝厕所去,半分钟后,湿着脸出来,看了眼床头机器人显示的时间,开始慢悠悠收拾床上稍显凌乱的物件。 龚淮屿睡的那一块很平整,纪归将已然毫无温度的几个热水袋拿出。 他走到盥洗台,倾倒干净袋子里的水,拿过一旁龚淮屿的洗脸巾,开始很细致地擦拭热水袋,随即一个个排在台子上,看起来好像从未用的样子。 这一系列动作,纪归像个提线木偶般完成后,他立在那张半面镜前,思绪重新回到方才那通简短而促狭的通话。 纪归迟钝地感觉出一丝异样。 龚淮屿的手机因为工作需要,全天开机响铃,而自己的手机不在身边,他这几天几乎过得是与外隔绝的日子。 再细想,方才那通电话听样子是来找龚淮屿的,但稍微动动脑筋,就知道对方的目的指向的是自己。 或者说,对方的演技真的很差,也许也是懒得对自己装一装。 纪归梳理完这些,倒也没什么波动,始终淡淡的。 他不知来人是善是恶,但大概率是能将自己放出去的。 二十分钟很快,也许比这时间更短,纪归听见玄关门锁处传来动静,不是指纹识别成功的声响,更像是有人拿着把工具,把门锁撬开。 纪归穿戴整齐出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是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他打算带回自己的小公寓洗干净。 他就见玄关处站着位五十上下的男人,这么晚了,仍旧是一身熨烫妥帖的西装,身形不算高,但浑身泛着经年累积的干练气场。 男人先是快速扫了一圈屋子,随即对上纪归的视线。 他走上前来,对纪归很浅地点头:“纪先生,我是龚老的助理,龚老听说了少爷的行径很生气,让我带他向你表达歉意。” 龚老,龚尘柏。纪归有所耳闻,是龚淮屿的爷爷,商业界顶梁柱一般的存在。 他未想到会惊动这样的人物,那他和龚淮屿的事情想必龚老也是知道的。 纪归一时间竟有几分局促,对面助理的目光如同审视,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遍,这让纪归很不舒服。 “谢谢,我可以走了吗?”纪归紧了紧手中的袋子,目光瞥向助理身后半开的大门。 “不着急,少爷今晚去姚小姐那里了,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纪归几乎感觉周身的空气一滞。他抿唇,望着对面仍旧与自己浅笑的助理,眉梢微不可察地蹙眉。 “没什么好聊的。”半晌,纪归缓语,“我和龚淮屿已经分手了。” 纪归终于意识到他过来是来做什么的,而他的举动就代表龚老的意思,想来也是准备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要是自己和龚淮屿还在一起的话,不知道对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惊掉人大牙的话,于是纪归率先开口,等对方下文。 助理倒也没什么表示,走到最近的中岛坐下,抬手指向对面的位置,示意纪归也坐。 大门仍是开着的,纪归脑中闪过一瞬思绪,想着大不了直接走,对方是个硬茬,留下来对自己没什么好处。 “纪先生不想知道我刚才口中的姚小姐是谁吗?”做在岛台上的助理,目光一动不动地瞧着纪归,果然,说完这句话,纪归即将迈出的下一步子,很短暂的顿住,又落地。 看纪归站在自己面前,助理第二次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椅。 纪归其实很讨厌这种氛围,或许他更加讨厌的是自己,厌恶自己一听见有关于龚淮屿的事,就下意识的踟蹰。 这次就当是最后一次。纪归想,他总该弄清楚龚淮屿出轨的是哪个女人,就算分手了,他也不能不清不楚地这么一笔带过。 岛台上有未开封的矿泉水,助理拿过干净的玻璃杯,倒了两杯,递到纪归手边。 “少爷家里的情况,他从来没跟你说过吧。”很平常的陈述句,说完,助理也知道纪归不会回话,径直接下去,“少爷父母还在世的时候,给他订下与姚家的联姻,原本是说去年就要准备婚约的事宜。 但是少爷十二岁之后,一直是龚老在照顾他,不会像少爷父母还在世时看管得那么严。” 去年。也就是龚淮屿硕士毕业之后的事情。 纪归心一抖,已经明白了助理的言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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