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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观鱼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发动他的小脑袋瓜想办法。 观鱼做的一个小游戏被人看上，他提前飞到Y国签合同。成功拿下人生第一桶金后，他当即决定换一个更大的房子，一手操办了选房、签合同、退租、搬家等等一系列流程，并给了隋今一个地址，自信满满地让人拎包入住。 隋今处理完家里的事情，赶在开学前一天才到达，结果发现“拎包入住”的意思是屋子里当真只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包。 观鱼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提出他的解决方案：“没有床，那也就是哪里都是床。我们可以像国王那样，睡在屋子的正中间。” 观鱼翻出几个干净的大纸板箱，内里朝上铺在地上，又往上面铺了床单，丢了两个枕头，一床被子上去。 观鱼站在这堆东西边，侧着身子伸出两只手，旋转手腕晃荡起来：“铛铛！床！” 隋今不知道国王是不是睡在屋子的正中间，但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屋子来说，睡在哪里确实都差不多。他叹口气，勉强接受了这张“床”。 新家入住第一天，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光是将行李分门别类就已经够他们忙两三个小时。 入了夜，起了风。 观鱼又拆开了一箱书。 隋今飞了十几个钟头，早累了，坚持不住先去洗漱了。躺在观鱼亲手制作的“床”上，他慢慢阖上了眼睛。 好安静，观鱼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而这时，隋今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风的嗡鸣，吵得人心惊。 隋今翻了个身坐了起来，发现观鱼还坐在那箱书边上，认真地翻着书看。 隋今：“怎么看起书了？” 他说了两遍，观鱼才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隋今：“看得这么入神啊？” 观鱼：“好奇怪，像失忆了一样，感觉看过这书，又好像没有看过，也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 “因为这是我的书。” “啊？哦。难怪。”观鱼有点讪讪的，“你继续睡啊，我吵到你了？” “没有，就是觉得风声有点大。” 观鱼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原地转了一圈：“好像真的有风。”他很快发现有一扇窗户破了一个小洞。风急、洞小，就像吹口哨似的，声音就变得响了。他用报纸和胶带先把窗户贴上了。做完这些，他打了一个哈欠，也觉得有点困了。 两人熄灯睡下。 躺在纸板床上，听着耳边风把报纸吹出噼啪响声，明明身处独栋小别墅，隋今却恍然有了一种住桥洞的新奇感。 第二天，两个人一块出门购置家具。标准化的工业产物经过精密的计算被严丝合缝地打包在几个小箱子里，合力将其装进后备箱，就可以被拉回家。 隋今有课，观鱼没课，后者便在家叮叮当当地装完了一整个床架。 隋今一回家就看到了正中央放着的一张大床。 “如何？”观鱼满脸都写着快来夸我。 隋今伸出大拇指：“太棒了。” 从那一天开始，只要隋今回家就能看到观鱼在吭哧哐哧组装东西，从置物架到床头柜，从工学椅到小餐桌…… 隋今要一块动手，观鱼不让。观鱼大概是把组装家具当成了某种拼装游戏，但不得不说观鱼玩得挺好的，于是隋今便也随他去了。 隋今闲暇时去淘了一些小软装——挂画、地毯、抱枕…… 两个人一块将空荡荡的小独栋一点点充盈起来，也把生活慢慢推向正轨。 日照越来越短，落日变得越发珍贵，手动将时间往前调一个小时，冬令时便到了。 屋子西边有一扇异形窗，距离地面有些远，隋今和观鱼出去转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椅子。 观鱼：“你想要什么样的？” “高一点，坐着也能看见窗外的落日；大一点，可以整个人窝上去，冬天捧一杯热茶，可以在上面呆一下午。” “听起来只能去定制。” “没关系，可以再看看。” 反正也不赶什么时间，屋子可以慢慢住，东西可以慢慢添置。 这天，隋今要去城市的另一头参加一场学习交流会议。 隋今：“我得在外面住两个晚上，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当然行啊。”观鱼从一本家具工艺书里抬起头说，“你去吧。” 隋今一挑眉：“我不在家，你怎么听起来很高兴？” “有吗？听起来是我很独立才对。” 很独立的观鱼当天晚上趴在窗户上一只脚独立了很久。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学习会议在午宴后结束。 同屋的华人同学问隋今：“我们刚才约好一块去玩，你也一起吧？” 隋今把东西装进行囊里，干脆地说：“谢谢，我先不去了，我要回家。”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那你可要错过好东西了，海德公园新开了一个项目，叫……英文叫什么来着，反正落日的时候去玩最好，我们都管它叫‘落日飞车’。” 隋今有了一点兴趣。 “在傍晚坐上去，升上半空，在漂亮的天幕下飞翔，多浪漫啊，许多情侣都去排队。” 隋今有些心动，决定下次过来和观鱼一块坐。 搭上列车，隋今给观鱼发消息：你喜欢落日飞车吗？我们周末去玩吧。 观鱼没有回消息，华人朋友倒是给他发来了最新反馈。 ——我去，还好你没去。在地上看没有感觉，上去之后转起来太没有安全感了，迎着风，想喊都喊不出来。我女朋友差点哭了。 隋今看完心里有点发怵，又觉得观鱼一定会喜欢。 隋今开门的时候就听见屋里有什么机器的噪音。门一打开，带动的风掀起一堆木屑，他毫无防备，一下就被呛住了。定睛一看，地上散落着一节节木材废料，西边的窗前吊起了一个大帘子。 观鱼戴着护目镜和口罩，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打磨机，从帘子后头转出来，问：“你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隋今才要问：“你在干什么啊！” 观鱼有点扭捏：“创作家具。” “那也不能把家里搞成这个样子啊，乌烟瘴气的，身上一身灰，地上全是垃圾，这还怎么住啊。” 观鱼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我晚点收拾不就好了。” “喜欢组装家具也要有个度吧，不能真把家里当木材加工厂啊。”隋今一边说一边往挂了帘子的地方靠近，“你创作了什么家具？” 观鱼挡在隋今面前不让他看：“不关你事！” 帘子却在这个时候掉了下来，露出后面已经搭好了框架的、高高的、大大的、坐上去可以看到夕阳的椅子。 隋今一时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观鱼：“你给我做的？” 观鱼哼了一声：“给狗做的。” 隋今看看观鱼又看看椅子，最后拿起地上的锤子，目光在地上流连：“还有多余的木材吗？” 观鱼还生着气：“没有了，这里又不是什么木材加工厂。” 隋今有些惋惜：“那我的台阶怎么办？如果我现在不能做一个台阶出来，你还能原谅我吗？” 观鱼绷着的脸多云转晴：“油腔滑调。”他捡了一块木片扔到隋今脚下，“下吧。” 于是隋今踩了上去，又走了下来。下完“台阶”，他说：“对不起，我有点着急了。” 观鱼哼了一声：“你总是把我当成任性的小孩。” 隋今：“是是是。” “要把我当成大人！成熟的大人！” “好好好。” 两个人和好。隋今勤勤恳恳地打扫起了家里的卫生，连椅子上的小碎屑都用吸尘器吸走了。 观鱼：“这椅子就先别收拾了吧，还没有磨完呢，一会儿又全是灰。” “什么时候能做好？” “且等着吧，磨完之后还要上漆，上漆之后还要……唔……”没有讲完的话被封存在吻中。 椅子确实是大，也够结实，能容纳得下两个成年人。 洗完澡，隋今站在床边往下坐，却差点仰倒。 隋今这才发现床好像比他离开时矮了，而且四条腿不齐，坐上去会微微晃动。 隋今：“床是怎么回事？” 观鱼缩了缩脖子：“椅子腿不够长，锯了一点床腿去垫。” 隋今一时无言。 隋今：“这就是成熟的大人会干的事？” 观鱼：“啊吧啊吧。” 观鱼起了一个大早去上学，下了课时碰到了司天楠。 司天楠：“这周末有个趴体，你来吗？” 观鱼这才想起来隋今昨天似乎给他发了消息，他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不行诶，这个周末我要去约会。落日飞车你知道吗？” 司天楠：“是那个什么公园边上的cloud cable car吧？我刚去过，在落日时分，乘着缆车在半空中穿行，能看到很美的景色，确实很适合情侣。” 听起来悠闲、自在，还有落日，确实是隋今会喜欢的项目。 司天楠：“既然你有安排，那就下次来吧。祝你约会顺利。” “你也玩得开心！” 观鱼回复了隋今。 小鱼儿：我知道这个项目！这个周末去吧！ 隋今订了两个晚上的酒店。周五下了课，两个人便出发了。 周六中午，隋今的华人朋友发消息问他能不能帮忙去另一个酒店取个东西，上次学习会议时他把东西落在那里了。与此同时，观鱼想要去一家总是早关门的手工制品店。 隋今看看时间，距离落日还有2个小时。 “我们分头行动，到时候集合可以吗？”隋今提议完，又有一点不放心，“算了，不可以放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明天要走的时候再去取好了。” 观鱼抗议：“我可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留学的！没有你想的那样笨。我是！可靠的大人！” 在“可靠的大人”的催促声中，两个人分头行动了。 到了3点钟，隋今排上了落日飞车的队伍。他抬眼望去，看见一个大圆盘，圆盘上垂下许多铁链，吊着一圈椅子。椅子两个一组，人坐上去之后，圆盘缓慢上升，升到最高处便开始旋转，坐在上头的人会因为离心力斜斜地飞起来，在空中旋转，将整个天幕收尽眼底。 隋今给观鱼发消息：你怎么还没有到？ 小鱼儿：我早到了呀，我都在排队了。 隋今伸长了脖子却没有看见观鱼的身影。他拨打了电话，观鱼很快接了。 隋今：“我没有看见你，你举手。” 观鱼：“我举了，你也举一下手。诶？没有啊，你是在队伍里吗？” 两个人交涉了半天，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对。 隋今：“你是在排海德公园的aeronaut flying chair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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