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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他慢慢靠向淮煦,主动道:“中午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淮煦侧过头来看着他,眼里带着微微的笑意,“我下厨。” 景正悬:“?” “为什么?” 淮煦理所应当道:“你是病号啊,我不得把你照顾好?” “不用,”景正悬拿出手机打字,“让阿姨做。” 他从来没有让淮煦下过厨,那双嫩白细长的手天生就是拿手术刀的,怎么能拿菜刀? 淮煦的手很好看,皮肤细腻白滑,手指瘦长笔直,指甲是饱满圆润的椭圆形,修剪得很整齐,打理得也很干净。 唯一让景正悬耿耿于怀的是淮煦的掌心纹路很乱,不像他一样有一条长长的生命线。 淮煦本就体质弱,再结合那断成好几节的生命线,景正悬对这一点就尤为在意。 有一年两人出去旅游时,恰好路过一座很有名的道观,景正悬带淮煦进去看了看,道长说淮煦和这个世界缘浅,能快活几年就快活几年吧。 景正悬当时就沉下脸,问有没有破解之法。 他不是迷信的人,可一旦碰上淮煦,什么法子他都愿意尝试,万一有效呢? 淮煦那么善良可爱的人,他值得长命百岁。他必须长命百岁。 道长推演一阵后,拿出一串沉香手串,高深莫测道:“一切自有天意。” 景正悬收了手串,给道观捐了六位数。 他没有告诉淮煦道长究竟说了什么,只是嘱咐一定要好好戴着那串沉香手串。 淮煦向来以科学武装自己,对玄学从来都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可如果一个手串能让景正悬安心,他可以戴到地老天荒。 和阿姨发完消息,景正悬盯着淮煦细瘦伶仃的手腕,那条手串已经被他戴了好久,珠子上泛着包浆之后的光泽。 景正悬觉得玄学挺有用的,至少淮煦戴上那条沉香手串之后,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虽然还是虚弱,但是已经不会像小时候一样频繁生病了。 他抓过淮煦的左手,再一次保证道:“以后不会了。” 淮煦没有阻止景正悬安排阿姨做饭,他心里其实也没谱,他没做过饭,万一做出一锅黑暗料理…… 那画面太黑,想都不敢想,还是别为难自己和他人的好。 听见景正悬的话,他斜眼睨过去,挑起一边眉毛,“真的?” “真的,”景正悬诚恳地看着他,不知是因为日光还是别的什么,他冷棕色的眼瞳变得有些温暖,连带着整个面部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 他继续道,“我不想让你生气。” 淮煦抽回自己的手,“我没生气。” 景正悬又拉回来,“不想让你忧心。” 淮煦:“……”
第18章 这一次,淮煦没有抽回手。 细想起来,其实跟忧心比起来,他还真的没怎么生气。 他想的完全是景正悬没学过医,万一这样自残的时候一不小心伤到致命的部位可怎么办? 担忧完全大于愤慨。 至于医院那出,完全是为了让景正悬长长教训,他不是说被他照顾的感觉很好嘛,那就来感受一下被他照顾的痛苦。 淮煦一双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发小,认真而严肃道:“以后不许再故意弄伤自己了。” 景正悬也不错眼地注视着他,颔首道:“听你的。” 司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很有专业素养地不听不看不问。 两人到家之后,阿姨还在厨房做饭,淮煦就拉景正悬坐在沙发上,又看了眼伤口。 “疼吗?”淮煦的瞳孔闪烁着光点,黑亮黑亮的,好像林中的小鹿一样满眼悲悯。 “不——”话到一半,景正悬习惯性地改口,“有点。” 淮煦瞪他一眼,气呼呼道:“等着。” 他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隔着纱布放在景正悬膝盖上,“冰敷一下。” 说话的语气和冰袋一样凉凉的,行为却暖得景正悬唇角上扬,“嗯。” - 吃饭的时候,淮煦冷不丁问:“你说的习惯了是怎么回事?” 景正悬的筷子停在餐桌上,状似沉思后问:“我说过这话?” 淮煦点头:“说过,声音很轻,就在我耳朵旁边说的。” 景正悬放下筷子,十指交叉在餐桌上,大拇指相互转了几圈后道:“不记得了。” “景正悬,”淮煦大呼其名,义正言辞道,“你是不是以为今天的事情过去了?” “……”景正悬嘴唇抿了一下,还是坚持道,“真的不记得了。” 淮煦挑眉,“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说着,他就开始复述当时的经过,时间、地点、环境等等细节一字不差且惟妙惟肖,连景正悬当时说话时候的状态都说得清清楚楚。 景正悬知道他如果不说出点什么来,这事过不去。 思及此,他思忖了一下,捡了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说给淮煦听。 “你还记得沈佑之吗?” “那是谁?”淮煦面露迷茫。 景正悬微怔,又问:“那苏艺柠呢?” 淮煦眼珠向上想了想,还是摇头:“这又是谁?” 景正悬脸上忽然有一抹喜色,不多,但仔细看能看出他的唇线不像方才那样紧绷着了。 他打量一眼淮煦,试探着继续问:“顾骁,记得他吗?” “顾骁……”淮煦喃喃点头,“这个记得……” 他还没说完,景正悬脸上的喜色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诧异:“你记得他?” “当然,这很奇怪吗?”淮煦觉得景正悬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不解地看过去,“小时候你和他打过架啊,你忘了?” 景正悬:“……” 他低头,顿了顿,一边拿起筷子给淮煦夹菜一边说:“没忘。” “那我记得他你那么诧异,”淮煦吃完嘴里的东西,嗔视着对面的发小,问,“这三个人怎么了?和你那句习惯了有什么联系?” 景正悬再次放下筷子,低头干咳了一下,然后才说:“他们三个和我们是一个幼儿园的。” 淮煦惊异地看过去,“你记性可真好,幼儿园的事都能记这么清楚。” 景正悬冷棕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他,幽幽道:“我还记得很多。” 他记得幼儿园时淮煦总是会贴心地照顾其他生病的小朋友,还记得最常和淮煦玩过家家的几个“小病号”。 不仅如此,小学时有几个妄想跟他抢淮煦的人他也记得,初高中之后给淮煦写过情书、表过白的那一大票人他全都记得。 景正悬不是故意要记的,但他就是记得一清二楚,所有跟淮煦相关的事情他都如数家珍。 淮煦吃饭的动作停下来,他有预感景正悬接下来说的话会是重点。 他放下筷子,再次提出关键问题:“他们和你口中的习惯了有关系?” “嗯,”景正悬郑重点头,“幼儿园时,每次一有同学生病,你就会主动照顾他们,那几个是其中之三。” 淮煦:“-_-||” 其中之三,看来还有很多个? 有必要记这么清楚吗? 别说幼儿园了,小学和中学的时候他都会特别照顾生病的同学。 淮煦歪着脑袋问:“然后呢?” 景正悬蹭一下鼻尖,轻咳后道:“我也想……让你照顾,可是我……很少生病,所以……” 淮煦:“?” 他看着景正悬等待后文。 “只能找机会多……受点外伤,不知不觉就……习惯了。”景正悬总结道,说完后又给淮煦夹了一筷子菜。 淮煦默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细想起来他还有些自责,也许要不是他,景正悬也不会走上这条自残的不归路。 问到了答案,淮煦反而有点心虚起来,景正悬对他这么好,他却让对方患得患失到不惜伤害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照顾他。 淮煦决定以后对发小再多关照一些,省得他觉得自己被冷落。 “我最关心的一直都是你。”淮煦看着发小,认真道。 景正悬与他注视着,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微微一翘,“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淮煦不满地吐糟,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景正悬很霸道,从幼儿园开始就要和他当天下第一好,两人小时候就磨合了无数回。 景正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靠近淮煦的人赶跑,可淮煦是个亲切和善的人,他不喜欢景正悬这么对待其他小朋友,为此生过好几次气,甚至都不愿意和景正悬玩了。 后来淮煦想明白了,逃避不是办法,他得改变景正悬。 于是小小的淮煦开始和年幼的景正悬讲道理,两个小萝卜头一个说,一个听,最后和好如初。 年幼的淮煦以为自己的改变计划很成功,却不知景正悬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瞒天过海。 淮煦看着对面的发小,猜测景正悬可能是又没有安全感了。 想想也是,大学之前两人几乎天天在一起,结果现在身处异地,却一个住宿舍,一个住这里,景正悬肯定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适应,或者失落。 友情嘛,也是需要经营的。 也怪他自己,非要体验住宿生活,还以绝交威胁,景正悬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都怪自己没有照顾到发小的心情。 想到这,淮煦看向景正悬的眼神越来越怜悯,越来越自责。 他给景正悬的碗里添了他最爱吃的菜,笑着说:“放心吧阿悬,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谁都无法取代。” 景正悬:“……” 他轻轻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不让对面看见自己的表情变化。 在淮煦看不见的地方,景正悬原本上翘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来,冷棕色的眼睛里一瞬间就没了光,整张脸都变得了无生气。 他低着头,麻木地往嘴里送东西,却根本食不知味。 景正悬曾经觉得做淮煦最好的朋友,是天底下最开心的事。 后来不知道从哪天起,这个想法就变了,他不再满足于两人的朋友关系。 他想要更多。 他开始厌恶自己。 他居然对淮煦有那种想法。 景正悬努力克制了很久,可感情越抑制反而越强烈。 淮煦盯着对面的发旋,以为发小又感动了,偷笑一下。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看着熟悉的备注,淮煦亲切道:“青阿姨,阿悬那张照片是不是超帅?” “帅,不过没有我家阿煦帅,那小子总是绷着脸,颜值都打折了,”席青在电话里吐槽,又夸道,“说到底还是我们阿煦照片拍得好,不然他可没这么帅。” 淮煦不好意思地笑笑:“您对我的滤镜也太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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