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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正常,甚至健康。 两人偶尔会聊上几句话,但大多时候,都是汪绝的独角戏。 汪绝买的电影票、游乐场票和演唱会门票渐渐在玄关处的柜子上过期。 陈聿太忙,他的行程满到连中午晚饭都早已安排好,一个月三十天,单是出差就半个月。 但中途,陈聿还是答应了一次汪绝的邀约,那天他刚下机场,汪绝来接他,约的晚饭。 汪绝打扮得休闲且帅气,简单的字母白T套了一件牛仔马甲,下身是同色系的牛仔长裤,再背一个黑色的运动单肩包,妥妥青春男大。 这间餐厅是汪绝定的,在陈聿家附近,窗外能看到江水和G城的地标。 两人像朋友一样,吃着饭,偶尔抬头聊会天,陈聿问他:“周末的时候有去尝试其他兴趣吗?” 汪绝就笑了下,“嗯,试了,也挺有趣的。” 陈聿点了点头,看着汪绝的笑容,放下心来,汪绝还那么年轻,要多玩玩,活得开心一些才是。 吃完饭后,他以为汪绝怎样也会安排别的行程。 哪知汪绝非常体贴的:“你刚下飞机,肯定很累了,我送你回家吧。” 陈聿有些意外,但他确实很累,吃饭的时候感觉有一瞬都快要睡着了。 到达家楼下,汪绝替他打开车门,又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礼物袋,递到他面前,说:“送你的,哥哥。” 陈聿接过来,看牌子,应该是手表,他说:“谢谢,今晚的菜也很好吃。” 闻言,汪绝眼睛亮了下,他笑起来,“你喜欢就好……那哥哥,我们下次见,好吗?” 陈聿应下来,“好。” 汪绝目送着陈聿进小区,视线粘在陈聿的背影上,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脸上的笑容马上落下来,他猛地蹲下去,手撑在车上,虚汗冒了出来,很痛苦的模样。 今天的他强撑着,太久了。 一百米开外的落叶骑着风,走一下停一下,来到他眼前,又越过他,往下走。 汪绝躬着腰缓了很久,疼痛才稍稍下去一点,他脸色苍白,嘴唇血色尽褪。 就在这时,有人靠近。 是陈聿。 看到陈聿折返,汪绝立刻站起,直起腰来,恢复成无事发生的样子,挑起一个笑:“怎么回来了?忘拿东西了?” 陈聿却不说话,就这么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 啊,是幻觉啊。 汪绝习以为常,他看了一会,用力地眨了下眼,果然,陈聿就消失了。 他的肩膀又塌了下去。 他开车回到家,一进门,看到一束蓝色妖姬摆在鞋柜旁。 啊,汪绝看了一会,想起来了,说要送给陈聿的,结果出门忘带了。 玄关有一处台阶,他没注意,被绊了一下,膝盖狠狠磕到地上,他又在地上跪了十分钟后,才有了点力气起身。 好累。 阳台的熊童子死了一棵,留下光秃秃的杆在那。 汪绝坐在躺椅上,开始发呆。 白天的他阳光、美好、积极向上,很努力地在变好,可每当他回到家,他又坏了下去,一天比一天更坏。 他像是一筐桔子里的一个,卖不出去,又廉价,就被小贩随意地丢在混着脏水垃圾的路边,一点一点地染上霉菌,然后腐坏,变臭,变成恶心的烂泥。 好辛苦。 好想陈聿,好想。 每当他开始想陈聿的时候,胃就会开始痛。 想念,原来是一种痛觉。 一个月,他只见了陈聿一次,好久啊,怎么那么漫长? 汪绝的手开始发抖,逐渐延伸至全身,他抽搐一般,无法控制。 他没有人可以去问,只能上网查,大家追人都好无趣,送花送礼物,竭尽所能地对这个人好。 可是,给陈聿做这些的人,压根不缺他一个。 他当生活秘书的时候,每天都要处理掉很多送给陈聿的花束和礼物,陈聿也压根看都不会看。 他抬头,无望地去看监控。 又一个月了,还是没闪过一次。 要不还是死缠烂打吧? 要不从高一点的地方跳下去吧,进医院了陈聿会来看他的吧? 矛盾撕扯着他的灵魂,让他越发不确定和痛苦,摇摇欲坠。 他本就不是一个生活在阳光下的人,他只适合在地下室,阴湿地透过缝隙,去想象,去窥探,不择手段把门外的人拉下来。 汪绝望着那一片熊童子海发呆,直到远处各个属于某一个人的万家灯火一间一间地暗下去,他才离开阳台,来到客厅,一抹属于冷金属的光反射到他的侧脸上。 平铺在地板上的,是铁链和镣铐。 看样子,已经从电视柜拿出来很久了。 夏天了,金属摸起来依旧冰冷,汪绝沉默地摩挲了一会,又开始发呆,眼神冰冷又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 忽然,他拖起铁链,往房间走,剐蹭着,发出沉重的闷响。 动作非常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再一看,地板上的刮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汪绝把铁链的一头扣在了床头架上,拉直了,发现到不了洗手间。 于是他开始搬床推床,把贴着墙的床拉到中间,这下再试,就可以去洗手间了。 原来床底下的位置有一些小灰尘,汪绝又勤勤恳恳地拿来吸尘器和拖地机,反反复复地清理。 陈聿喜欢干净。 不打扫彻底,陈聿住在这里会生气的。
第51章 从现在开始,我来教你 陈聿今天一起床,就感觉到了点不对劲。 汪绝没有给他发早安。 他顿了下,照例洗漱出门,可反常的是,以往总会在他整洁冷淡的办公桌上占一抹色彩的花束也没有了。 是了,陈聿一眼就能看出来,汪绝给他送的花不是提早在花店连定一个月那种,估计是本人每天早上亲自去花店挑选,再送到明寰前台。 果然,中午也没有便当。 林琰嘲笑他:“哦呀?咱们汪秘放弃了吗?” 给陈聿送花的人实在太多了,不可能都交到陈聿手上,不然办公室可以开花店了。每天前台就把花统一放到一个地方,女孩子们下了班随便拿,第二天清洁工再把前一天的扔掉,日复一日。 所以,没有陈聿的特允,汪绝的花不可能能上桌。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汪绝的花很显眼很特别,万一被汪绝看到别的女孩子拿走了或出现在了垃圾桶,感觉又要做什么偏激的事。 毕竟,陈聿觉得对方是能做出在明寰门口或者垃圾桶蹲点这种事来的。 林琰一开始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她也不感兴趣,但又实在好奇什么人能让陈聿接受,于是有一天摸鱼,专门去一楼蹲守了下。 陈聿懒得理她,自己去明寰饭堂吃饭了。 晚上,也没有任何信息。 直到第二天中午,汪致打电话同他吐槽:“汪绝说要辞职,结果又不来办离职。” 陈聿转笔的手指停下,“什么时候说的辞职?” 汪致说:“就前天吧,结果昨天和今天都没来上班。” 陈聿沉默,眼睫停止扇动,在思考着什么。 汪致:“他到底争不争啊,真辞职还是假辞职啊,不知道,反正搞到我心态了,我破防了。” “……” 汪致:“喂,怎么不说话了,喂?” 陈聿说:“先挂了,晚点回拨。” 他找到汪绝的聊天页面,发送:现在在干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工作秘书道:“陈总,要开会了。” 陈聿点了点头,以往他开会都必须手机静音,这次却没有。 可是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汪绝还是没有回复他。 ……怎么回事? 一种隐隐不好的预感渐渐侵袭上来,汪致说汪绝直接旷工,那么首先排除出差。 是出去玩了? 在那种深山老林里,没有信号很正常。 最近汪绝的朋友圈很丰富,大多是大自然,各种树林、小溪流、丁达尔效应,偶尔是开阔的公路,看着是迷上了徒步和骑行,透着一股积极生活的样貌。 汪绝也会给他发,图片拍得很漂亮,盎然生机。 陈聿不是没有怀疑过,毕竟汪绝有前科,但他上网检索了下,又不是网图。 他思索了两三秒,还是拨了个电话过去。 汪绝的致电铃声就是系统原始的那种,悠扬的小提琴声,本该让人心情愉悦的,但可能是从小听得太多了,所以陈聿莫名生出了点不耐烦与躁动。 50秒过去,机械的女声如约而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陈聿挂断了。 他不是忘记了他有汪绝家监控这件事,而是,他怕自己一旦开始,就再忍不住、控制不住了。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绅士、有道德的人。 如果通过监控找到人在家还好,如果也不在家,他可能就得让保镖去找了。 陈聿拉开办公桌的柜子,那部手机静悄悄地在里面躺了一个月。 他开机,等待了一会,还是同第一次打开软件的那样,十几个监控画面跳出来。 他开始找,一如既往的整洁,但总感觉隐隐之中有什么变了。 客厅没有、厨房没有、洗手间没有。 陈聿放大卧室的监控,入目先是一怔,床挪了位置,还有这长长的铁链是什么东西……有异状,就代表有事发生,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视线跟着铁链,从最左到最右,触及某一个角落时,他瞳孔一缩。 陈聿猛地站起来,大步出了办公室的门,同生活秘书说:“备车。” 怪不得他刚一下没看到人影,汪绝蜷在床头的那个角落,大半身体都被挡住,一动也不动。 为了节约时间和提高效率,陈聿果断地叫了医生和开锁的师傅。 三拨人几乎同一时间到达,汪绝家的是密码锁,陈聿在路上已经想好了三组答案。 他首先输入自己的生日。 竟然不是。 他又输入汪绝的生日。 依旧不是。 两人重逢后的日期,他刚刚特地让林琰找了汪绝入职的资料。 还不是。 陈聿不想了,干脆利落地让师傅把门拆了。 医生们不知情况,以为很严重,先冲了进去,毕竟陈总直接把一个团队叫上了。 陈聿紧随其后,看到汪绝的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除此之外,一把钥匙躺在走廊的地上,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他捡起来,先随手塞进口袋。 汪绝面色苍白,没有知觉,铁链铐在手腕上,粗略估计了下,长度不足以出房门。 医生说是长时间没有进食,低血糖晕倒了,需要输液,缓一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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