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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温聿回答得很干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失眠。” “我草,”顾忌明又烦躁起来,他舔了舔嘴,“他到底怎么照顾你的,他到底会不会照顾人?他就眼睁睁看着你失眠?!” 温聿敲键盘的手一顿,微微蜷缩起来:“没有。当时还是有办法的。” “现在不能用吗?!”顾忌明急得不行。 “嗯,不能,只能纪起来。”温聿说。 顾忌明:“……” 顾忌明气笑了,气得笑了好几声:“什么灵丹妙药还只能他来?” 依顾忌明所看,最近有个棺材是只能纪起去的。 温聿把手从键盘上收了回来:“你想知道?” 顾忌明反应颇大,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当然!他能做到的我做不到吗?!” “那好。”温聿转了一下椅子,面向了顾忌明。 他右边小臂撑在椅把上,身体朝前下压,头微微歪了一下,下巴抵在右肩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 背光的晦暗灯线给温聿漂亮的面容添了一层暧昧的性感,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轻纱,又将他的发丝点上了些许明亮。 极致的光明对比下,温聿像是神话里诱人犯罪的邪神。 顾忌明心脏砰砰直跳,深秋的夜晚,他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烧得他面红耳赤,热得不行。 温聿伸出了左手,左手食指轻轻挑起了顾忌明的下巴。 他漆黑的眼仁像是深不可测的深渊,带着致命的诱惑,只映着顾忌明一个人的身影。手上淡淡的洗漱香气和烟味交错,长了钩子似的往顾忌明鼻息间钻。 顾忌明吞了吞口水。 温聿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似的。 温聿说:“做晕我。”
第21章 “是的。我们是有特殊的关系。” 顾忌明几乎称得上是狼狈而逃,急促之间甚至带倒了他坐的小凳子,凳子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听得人心里发慌。 温聿见他离开,便不慌不忙地走过去关上了门。 顾忌明估计短时间不会再来烦他了,他重新坐回书桌前,继续埋头工作。 顾忌明一路跑回了次卧,心脏发出的急促又沉甸甸的闷响还在一下又一下地响彻耳边,他浑身都在发烫,热得像是站在了仲夏正午的马路中间,只能承受头顶火似的大太阳的炙烤。 顾忌明握着手,嘴唇微抖,神情恍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念经似的:“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他像个刚入佛门什么都没学会就遇见了厉鬼的小沙弥一样,只能绝望地、孤注一掷地不停念叨“阿弥陀佛”。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温聿手上的香气,挥之不去,顾忌明稍稍一冷静下来,就又被那股香气勾得心神荡漾。 啊—— 顾忌明绝望地捂住了有了反应的下身,怎么会这样,他明明是个直男。 都是温聿的错!他怎么能说那种话! 顾忌明靠着门,缓缓滑在了地上,他想入非非地把手指插入头发里,不受控制地又去想温聿说话时的神态、语气,甚至是手指的温度。 温聿的手总是很凉,即使开了暖气片和空调,他的手还是冰冰凉凉的。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顾忌明现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手足无措地往下看了看,再次陷入了泥沼。 ——做晕他? 怎么做? 不行,我是直男。顾忌明嘴唇抖了抖,握紧了拳头。 还好一开始问问题的人是他,他是个正经的直男,得到温聿这个答案,也不会对温聿做什么。 要是别人—— 顾忌明顿了顿,脑海中突然钻进来温聿那句冷冰冰的“只能纪起来”。 顾忌明:“……” 萎了。 顾忌明下身的火灭了,头脑倒是快要烧着了。 只能纪起来?! 顾忌明猛地站起身,他磨了磨牙,一股说不出缘由的嫉妒和愤怒瞬间席卷了全身,什么叫只能纪起来? 纪起这样做过多少次? 他俩是情侣,这种事情也无可厚非。 但是!但是! 顾忌明胸腔起伏得厉害,他突然觉得喉咙都被人攥住了,一口气怎么也上不来,怎么也吐不出去。连呼吸都困难。而他自己也不出来这股憋屈又难以发泄的火是怎么来的。 他拉开门,从风衣里抽出了烟,本来想去阳台上抽烟吹风冷静一下。结果路过客厅时,他鬼使神差地进了主卧。 纪起当时离开时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有带不走的还残留着他之前住过的痕迹,无声地说着他和温聿曾经缠绵温柔的爱意。 顾忌明没有开灯,他叼着烟,也没有点。 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双人床上。 顾忌明想,就是在这床上吗?在每个温聿失眠的夜里,纪起会亲吻他,拥抱他,一次又一次地安抚他。 他只见过温聿被纪起背叛后对纪起冷脸的样子,却没有见过他俩谈恋爱时的情景。 所以他经常习惯性地忘了,温聿是爱着纪起的。 和他不一样,纪起还记得温聿,他们之间发生过的所有的事情,纪起都记得。 而他忘了一切。 温聿也不愿意给他说。 顾忌明咬了咬嘴里的烟,艰涩地把一整根烟嚼吧嚼吧咽了下去——他沉默地看了很久很久,突然抄起一旁的椅子,狠狠地砸在了床上。 床板是木质的,这把椅子又是铁的,如此凶狠的力道,床板当即塌了一小半。 木屑横飞。 本来在医院锤墙留下的伤受不住这种震荡,再次流出了血,流满了顾忌明的小半手掌。 温聿刚打完这个文件就听见一声巨响,完全不是正常打翻东西可以制造出来的。 温聿微微拧眉,从书房去了主卧。 “顾忌明?”温聿看了眼狼狈一片的主卧,冰冷的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生气,“你疯了?” 顾忌明缓缓转过了身,温聿一顿。 顾忌明双眼充满了红血丝,他的嘴唇抖了抖,在看见温聿的一瞬间,泪水流了满脸。 沉重的步伐在卧室里响起,像是费劲拖动双腿才响起的。 温聿握着主卧门的把手,没有动,眼睁睁看着顾忌明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面前。 “你……”温聿一时失言,开始真的思考顾忌明是不是疯了。 “温聿。”顾忌明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而后,他什么也没说,捂面蹲了下去。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顾忌明的手里掉落,他哭得像个一无所靠的孩子,撕心裂肺得寻求最后一处庇佑。 “我不要忘了你……”顾忌明浑身都在发抖,话语在哭声中凑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他只是单调地重复一句话,“我不要忘了你……我不要忘了你……” 好的也好,坏的也罢,他不要忘了温聿。 温聿攥紧了门把手。 顾忌明的失忆,真的很有蹊跷。 半晌,温聿在他面前缓缓蹲了下去,轻声叹了口气。 顾忌明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抬起了脸,温聿还没说什么,就被哭得近乎要呼吸碱中毒的顾忌明猛地扑到了地上。 温聿错愕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顾忌明,顾忌明的泪水零星地掉落下来,有的滴在了他的脸上,有的滴在了他的脖颈处,有的滴在了他的睡衣上。 但顾忌明最后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温聿,将脸埋在了温聿的脖颈处。 他像是自己低喃,又像是在给温聿保证似的:“我会想起来的……我会想起来的……” 温聿没说话,他看着头顶在夜里沉默的天花板,身上的顾忌明即便不哭了还是抽搐抽噎个没完,他想起来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还是运动会那天,顾忌明把仅剩的两块五都给他买了冰红茶的那天,顾忌明给他告白的前一天。 那晚,温聿正准备睡觉,顾忌明突然发来了短信:【温聿,我在你家顶楼。】 温聿当时用得还是按键手机,只能接收短信,顾忌明死皮不要脸地把自己的手机号存了上去,每天从早到晚进行短信轰炸。 当然,这些话费钱都是顾忌明出的。 温聿收到了短信,以为顾忌明又要发疯,却在短短一行字中读出了顾忌明的不对劲感。 顾忌明这个人就这样,他平时给温聿发短信恨不得把话全说完,连个标点符号都不舍得加,突然句子短了,还加了个句号,怎么看都不正常。 温聿想了想,从一旁拿过了校服褂子,准备出门。 客厅里是数不尽歪三倒四的酒瓶,中间的中年男子就躺在这堆酒瓶里酣睡,手里还握着半瓶没喝完的。 温聿只看了眼他,便撤回了目光,利落地出了门。 晚风习习,温聿来到顶楼的时候,就看见顾忌明蹲在地上委屈地擦眼泪。 挺稀奇的,不亚于发现平日里叱咤风云嚣张跋扈的大狼犬躲在角落里自己哭。 听见脚步声,顾忌明抬起了头,看见温聿,他更委屈了:“温聿……” 温聿应了一声,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 顾忌明就跟见了亲娘的小孩似的立刻就扑上去抱紧了温聿,脸埋在温聿的脖颈里,一边哭一边说:“我不要回家了,温聿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一起生活。” 温聿只说了两句话:“不要把眼泪鼻涕弄在我衣服上。” 顾忌明说:“我给你洗。” 温聿说得第二句话是回应顾忌明刚才的话的:“你想得美。” 顾忌明哭得更大声了。 他一边哭一边诉苦,温聿勉强拼凑起来一个大概经过。正如他所想,顾忌明是富二代,不过稍微特殊一点,他家其实是暴发户。他的父母都是比较守旧的,对顾忌明的控制欲比较强,认为顾忌明好好学习才是该走的正道。 顾忌明有那么一点运动天赋,当时被省里的教练看中,问他去不去打篮球。 他父母就觉得不务正业,直接给拒绝了。 顾忌明就开始了他的叛逆之旅,染发抽烟喝酒去网吧打群架一个不落,他高中没考上,父母想办法给他弄进了市一中,因为市一中要求发型,他不肯剃他那一头象征着对父母反抗的黄毛,于是迟迟没去学校。 “但是后来你还是染回去、并且去上学了。”温聿平静地安慰他。 顾忌明抽了抽气:“那是因为我看见你穿了市一中的校服。我想去找你玩。” 温聿:“……” 半晌,顾忌明又闷闷地开口:“今天运动会我打篮球打了第一名,给他们说又被骂了。” 无非是些心思不用在学习上、没出息之类的。 温聿不太会安慰人,他其实想说其实他爸他妈比顾忌明的还差劲,但是这样一来就有点比惨的意味了,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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