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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单是跟他介绍几句朋友是谁,有那些。 起码,言温竹大大方方的,隐隐有跟他继续生活的意味。 因为喜欢,所以在一起,所以更想介入彼此的生活,继续走下去,一直生活下去。 江澜有种被这样的认知击中,感受到幸福。 在以前,不认识言温竹时,江澜的生活很平淡。 他生来就早熟,兼顾着学习和帮父母干活,除去做饭之外的家务他都能干,他习惯性去当一个好儿子,当一个好大哥。 甚至于,江澜的童年没有喜好,或许别的孩子会玩玩具手枪、积木拼图等等,但他一样都没有。 江澜并非没喜恶,而是,他潜意识里不敢有。 倘若他有什么很喜欢的东西,家里是肯定消费不起,钱需要花在刀刃上,所以直至成年,他月入几万,也没有任何高消费。 因为他的消费观已经从小养成了。 和言温竹相去甚远。 江澜不明白他怎么会思索到这些,或许他也很想跟言温竹在一起,很久,不只是现在。 可是他们的差距,那么大。 方方面面,甚至朋友,或许言温竹的朋友完全与他不在同一个阶层。 不,他与言温竹就不在一个阶层。 江澜的朋友很少,因为与人交际需要钱和精力,他更倾向于认真生活和学习,以期获得更多的金钱收益,所以他的朋友只有贺一凌和少数几个大学室友。 甚至,从小打大他过早认知到自己的性向,跟几个室友也保持着距离,潜藏着他喜欢男人的秘密,避讳遇到的每一个直男。 等周末见言温竹的朋友,他会不会露怯,给人丢份? 江澜胡思乱想,一心两用,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下。 其实,从他遇到言温竹,他的生活就截然不同,染上了五彩斑斓的色彩,不再像个固定程序的机器人上班和生活,他的情绪也像弹簧一样,会紧张也会松懈。 假设没有言温竹,江澜或许会继续这样,在父母那儿能搪塞多久是多久,他也没考虑过假如暴露,或者父母等得不耐烦会如何。 都没有假设。 江澜很清楚,就算他们互相喜欢,却没有将来。 之前回老家时,江澜在他的狭小的房间书桌放了之前写好的绝笔信,分别交给父母两人,他性格一板一眼,实在无法开口和父母讲。 他甚至没有过与父母的拥抱。 虽然彼此关心牵挂,是带血缘的深刻羁绊,但他们的关系只到那。 江澜想过,等到他发病身亡,父母总会整理他剩下的遗物,就能看到他想说的话。 可现在,言温竹怎么办? 江澜甚至有些犹豫,周末是否要去见言温竹的朋友,可是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总不能再出尔反尔。 本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变相放了言温竹朋友们的鸽子,实在不好。 可是见完以后,言温竹才交往不到一年的男朋友死了。 江澜站起身,他要不要告诉言温竹? 组内的万姐见他,正好侧头问:“江组,我发过去的游戏数据你看了吗?” 江澜还沉浸在情绪中,往外走。 万姐:“?” 就在方才江澜想到一个主意,如果时间是双数,他就告诉言温竹,如果是单数,就不说。 不论说与不说,看起来都不像是好决定。 如果不跟言温竹相识,他就没有这么烦恼了,可……江澜又舍不得。 江澜来到厕所摸鱼,掏出手机。 13:44。 江澜深吸一口气,过了许久还再多次测试,14:11,14:22,14:26。 主打一手很难下定决心。 江澜还打算再看时,言温竹给他发了消息,“你不在工位?我还想让你来我办公室。” “……去办公室?”江澜疑惑。 言温竹:“嗯,我们已经快六个小时没见了。” 江澜有些想笑,提醒道:“认真工作。” 言温竹:“好。” 关掉手机,说着要认真工作的江澜去行政办公室挂了半天假期,跑去之前检查的三甲医院,打印了他的病例单和那些检查数据。 江澜从未想过,他还会主动来这,四周的人忙忙碌碌,都是为了治病,可是他…… 下班时间。 江澜回到公司,在三两个八卦目光下,进到言温竹办公室。 天气偏冷,言温竹穿上大衣已经准备离开,还围了围巾,看到江澜有些惊讶,容光焕发地,笑道:“你也想我了?” 江澜提着个包,包里就一些纸质,但沉甸甸的。 言温竹没太注意,走上前单手揽住他,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亲,“走吧,晚上想吃什么?嗯,除了饭菜之外的。” 江澜有些泄气,都不想说了。 很纠结。 言温竹这才注意到,他还多背了个之前没有的包,亲昵地顺势拿起,“什么东西?” 江澜伸手拉住,一脸为难。 言温竹疑惑:“怎么了?” 江澜憋了一口气,最终咬牙道:“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言温竹察觉到不对,带着他坐在办公室沙发,还倒了杯热水,认真望着他,“你说,别怕。” 江澜只道:“我确诊胃癌好几个月了。” 言温竹直接蒙了,“?” 不由联想到之前,江澜多次不太舒服,也对那家有问题的店很介意,所以后来他查出有问题后,转手举报给了相关部门。 那店早都关门了。 事情解决,言温竹也就没打算告诉江澜。 而这边江澜把手上的包递给言温竹,乌黑的眸子有些湿润,咽了咽口水,无助道:“言温竹,我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但……” 说着,都有些哽咽。 人在生命的考验下,终究还是很脆弱。 尤其,江澜不敢想象,健健康康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多一分钟都是幸福的。 言温竹手搓了几下,接过小包,打开,尽量冷静去看那些检查单。 好多张,他反复确认了几遍。 江澜说的是真的。 言温竹仍不太相信,他想大概是误会了。 另一边,江澜压抑了好久,有种溺水后来到地面却又进入下一重噩梦的感觉。 言温竹冷静道:“没事,就算是确诊,我们也可以再看。” 不,他并不冷静。 江澜胡乱点头,嗯声,道:“我、医生当时说,剩下一个月到一年。”
第30章 言温竹下意识抵触这种说法, 身心反感,声音陡然拔高:“什么一个月一年?你能活两年、三年,甚至更久!” 江澜却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住。 都说, 快乐分享会加倍, 难过分享会减少,但并没有,他不清楚说出来是对是错。 言温竹用目光描摹江澜的脸庞,最后缓声道:“别怕, 我们再去医院, 我们积极治疗, 一定会没事的。” 可他手上过于用力, 以至检查单皱成一团。 其实不论激动还是冷静, 在注定的宿命和庞大的事件面前,仿佛没什么区别。 言温竹头一回发现自己有多无力。 “我……” 江澜不断摇头, 喉咙仿若被掐住卡住, 清澈发烫的泪珠先滚落,视线变得雾意模糊。 言温竹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凑上去吻掉那泪水。 “别哭,”他道。 眼睛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江澜从未有这么直接宣泄过情绪,他无法克制地哭,言温竹帮他擦拭掉, 还会抱住他, 很温暖。 令人贪恋。 过去一会儿,江澜声音哭得微哑,“我, 我们好好珍惜接下来的生活,好不好?” 他不想去医院, 不论是那消毒水的气味,还是入眼满目的白,他不希望生命最后生活在那样的环境。 言温竹闻声,松开他,道:“不行!我们得去医院!” 江澜忍不住主动脱离男人的怀抱。 言温竹重复:“现在下班了,明天上午我们去挂号,再检查现在的病理情况,你别害怕,我没关系。” “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无所谓。” 江澜更难受了,他不想言温竹经历这些,而且,晚期真的还有救吗? 两人始终没就这事达成一致,主要在于江澜拒绝同意再去医院。 言温竹一开始还多次强调,没得到回复后,也跟着沉默。 只是,这并不影响他们下班回家。 晚饭点,两人仍处于冷战阶段。 江澜多次凑在言温竹附近想帮忙,洗菜切菜或者端盘子,但都被言温竹行动上躲开,又奇怪地,他们能坐在同一张饭桌。 言温竹还是那句话:“明天去医院。” 江澜:“……” 他已经能自动屏蔽这话,但一贯口感不错的饭菜却不下饭,江澜忍不住去瞄言温竹,发现男人跟他一样,没吃几口。 江澜看着,看到他修长的手背上有块红肿,便脱口而出:“你手怎么了?” 很明显,刺眼。 言温竹回望他,不语。 江澜恼了,“言温竹,手怎么了?被油烫到,用水冲了吗?再涂点药膏。” 言温竹冷静道:“你担心?” 江澜:“不然呢?” 言温竹眉眼深邃,“我跟你一样担心,胃癌就跟我不小心被油溅到一样,没什么的,明天跟我去医院。” 江澜沉默。 ……不小心被溅到? 是不是因为他,才走神? 言温竹倒习惯他抗拒的态度,心中已决定好,再不济把人绑去。 最终,吃完饭后,江澜找来了家中常备的医药箱,拿出软膏,自顾自涂在言温竹手上。 等到夜深,两人仍睡在同一张床上。 江澜禁锢在男人怀中,他提议道:“言温竹,我们做吧?” 言温竹只是将他抱得更紧,又在他头顶亲了亲,轻声:“睡吧。” 江澜:“……” 好久,两人都没睡着,江澜稍微动了动,言温竹立马反应,“怎么?不太舒服?” 江澜在黑暗中摇头,想起他看不见,解释了下。 言温竹老生常谈:“明天去……” 不听不听。 江澜知道自己很拧巴,他逐渐睡着,但睡得并不好。 半夜醒来,身旁的位置却空了。 江澜有些口渴,出房间下楼,也是寻找言温竹的身影,最后在一楼黑暗的厨房里看到猩红的点。 空气中有抗拒人前进的气息。 江澜立在原地,逐渐看清言温竹的轮廓,男人左手后撑,倚靠在瓷台,双腿交叠一前一后,那点猩红逐渐从下往上燃,不知道他脸上的神情,但这个姿势很散漫,又慵懒。 言温竹在抽烟。 江澜记忆中,他从不抽烟,意识到这点时,江澜就被呛到,引来男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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