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修长身形被修身运动服包裹,虞微年漫不经心踩着湿润草坪,立在球场间,戴着白手套,握杆的姿势十分标准。 目光平视,上身略微前倾,总体保持直线。强光落在他冷白的肌肤上,照得他像一截柔韧的玉。 四周围聚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无一不在感慨上帝的偏心。虞微年轻轻挥杆,动作有些漫不经心,随着白球飞出,众人面色不约而同大变。 所有人都涌了过来。江西景检查果岭,竟在球洞里找到虞微年打出的高尔夫球。 “一杆进洞!” “好球!” 一杆进洞是每个高尔夫爱好者的终极梦想,哪怕是职业高尔夫球员,也很难打出一杆进洞。 概率如同中彩票,几乎不可能发生。 一杆进洞通常发生在三杆洞,因为距离较近,相对来说比较好打。可虞微年打的是五杆洞,今天又下了雨,他看起来只是随便一挥杆,便实现一杆进洞。 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褚向易欢呼,他勾着虞微年的肩膀,看起来比虞微年还高兴:“可以啊,这么久不打都没手生。” 四周都是喝彩声,经理很有眼力见,加急弄出一个证书。球童大喊,其他球童乌泱泱前来,起哄着庆祝:“恭喜虞少,一球千金啊!” 面对众人吹捧,虞微年云淡风轻地摘下手套:“差不多行了。这次下次的球费我请了,小费拿下去分了,等会在我的游艇上办庆祝宴会。” 球童们嬉皮笑脸道:“谢谢虞少!” 由于一杆进洞的概率罕见,打出一杆进洞的球员,通常要给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分发小费,再宴请一场酒席。虞微年把小费的事交给经理,由经理统一发放,划他的卡。 同组球童小费每人五千,其他工作人员每人一千,再加上其它红包…… 这么一来,今晚少说也得一百万的开销。 “今晚真办party?”杭越看了眼时间,问。 “当然了。” 虞微年还没收好手套,看到一旁明显改变态度、眼巴巴的江西景,他推开勾着他肩膀的褚向易,走到江西景面前。 他用白手套轻轻拍了拍江西景的面颊,留下一道灰扑扑的印子。他哼笑着说,“怎么样,服不服?” 江西景拽住颊侧的白手套,满脸崇拜:“哥,你教教我呗。” “看我心情吧。”虞微年不拒绝也不答应。他和江西景的哥哥江臣景比较熟,今天江臣景要去外地拍戏,来不了,所以才让弟弟代来。 虞微年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常服。把头发吹得半干,没怎么打理,裹挟一身水汽,推开更衣室的门。 他这才想起看手机。正准备给柏寅清打卡式发几条消息,屏幕上的一条微信提醒,让他目光骤然一顿。 这是柏寅清发的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里? 时间显示,三个小时之前。 - “砰”!更衣室里传来混乱的动静,褚向易等人进来时,看到虞微年正在淋浴间,拿着淋浴头冲自己。 用的是冷水。 “你这是干什么?”褚向易急忙上前阻止。 虞微年:“最近台风天风大,晚上又下雨。我是因为感冒才突然离开,也算得上情有可原吧?” 褚向易一时间没听懂,但杭越听懂了。他关闭出水按钮:“那也不用真感冒,找个化妆师给你化一下就行。” 虞微年蓦地看向杭越,给出一个赞赏的表情。跟在身后的球童低声说:“年哥,你是想假装生病吗?我可以帮你化妆……我化妆技术还可以。” - 柏寅清会出现在电影院门口,这是虞微年根本没想过的可能性。 柏寅清抵达电影院却没看到他,这不是意味着,他的谎言被当场拆穿?说会一直等的人,结果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之后消息也没回,不知道跑哪儿浪去了。 虞微年好不容易获得的许些好感度,说不定瞬息归零,还会降为负值。 虞微年提前看过班群,今晚新生代表要参加排练,所以散得比较晚。他火急火燎赶到学校,也许能和回寝路上的柏寅清碰到。 “我身上酒味重吧?”虞微年上车前,特地往身上泼了些酒。 杭越低头嗅了嗅:“放心吧,很重。” 虞微年正思索着该怎么“不经意”在柏寅清面前出现,老天眷顾,柏寅清竟真的走这条小道回寝,并和他当面撞上。 虞微年影帝上身,烂醉如泥地靠在杭越身上。杭越单手扶着他,迎面看到柏寅清停下脚步,且细微地皱了皱眉头。 “正好,微年一直在找你。” 柏寅清看着面庞绯红,满脸醉意的虞微年,唇角嘲讽地扯了扯:“找我?” 虞微年又在上演哪出? “是啊。他不是约了你看电影,你没来,他伤心死了,后来跟着我们去买醉,一直念你的名字。”杭越熟练地说出台词,“酒吧那么多人找他搭讪,他都不理,就一个人默默在角落里喝酒,还喊你的名字。你别看他平时表现得很花心,其实他特别专情,以前谈的那些恋爱,也都是不懂事,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我见过他之前追求人、谈恋爱的样子,所以我这次能看出来,他对你是真的认真了。”杭越意味深长地看向柏寅清,“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这回,他是真栽你身上了。” “……” 饶是装醉的虞微年,也不得不想起来为杭越精湛的演技喝彩鼓掌。 他静静观察柏寅清的反应,在长时间的沉默后,柏寅清终于出声了。 “说够了?”柏寅清眼神嘲弄,“台词很熟练。” 虞微年心想不好,柏寅清果然没这么好糊弄。他只能另寻他法,迷迷糊糊间,他抬起醉眼迷离的脸,在看到柏寅清的那一刹那,仿若遇见苦寻的灯塔。 他一把推开杭越,踉踉跄跄朝柏寅清飞奔而去。 只不过柏寅清并没有接住他,而是偏过身,任由他身形摇晃,最后不稳地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浓郁的酒精气息,混合着同样刺鼻的木质香水味,以及一些别的味道。柏寅清不知道虞微年今晚究竟去了哪里,又见了多少人,和他们靠多近,才会染上这么多种味道。 “柏寅清……”虞微年抬眼对上冷漠的视线,冷白的肤色染上大片稠红,眼尾都染上微醺的艳色。他大着胆子伸出手,想去捉柏寅清的手,却被躲开了。 他盯着落空的手,神色空茫。随后抿了抿唇,泪水滴滴落下。 虞微年的落泪在柏寅清与杭越意料之外。柏寅清没想到虞微年会哭,近乎冷酷的目光审视着虞微年,他不知道虞微年在装,还是真的很难过。 杭越一脸晦涩:“你别看微年平时吊儿郎当,心很大的样子,其实他很重感情,内心很敏感……总之,我确实第一次看他这样。” “微年喝了酒,还淋了雨,我怕他感冒,想送他回家。但他非要来找你……我头一回见他为一个人喝成这样,不管你信不信——” “他确实很喜欢你。” 随着杭越的靠近,柏寅清终于知晓,虞微年身上的木质香水味到底是谁的。 是杭越的。 线条流畅的轮廓隐在昏暗的夜色下,柏寅清敛下长睫,平静地看着虞微年。 虞微年可能真的很难过,也可能是真的喝了很多,裸/露在外的肌肤染了层漂亮的红,哭起来的动静也很小声。 很难相信,平日里张扬高调的他,在醉酒之后,竟然会因为柏寅清不给他牵手,就委屈地落下眼泪。 “要不是你,他也不会喝成这样。”杭越熟稔地往下说台词,“你得对微年负责。” 柏寅清掀起薄薄的眼皮:“我对他负责?” “我的头好痛,好晕……”虞微年身形不稳,浑身都是酒气。他可怜兮兮道,“我是不是感冒了?” 又是木质香。柏寅清皱了皱眉,究竟要多近的距离,才会让虞微年染上这么浓郁的香水味? 杭越:“我只负责把他送到这里,接下来他交给你。” 说着,他真朝小道离开,“你要么就把他放这里吹冷风吧,半夜会下雨,下场暴雨把他这恋爱脑淋清醒也不错。反正我是管不了了。” 柏寅清扭头就走:“随便你。” 他们俩人还真就撒手不管,独留虞微年一人倚靠在长椅上,意识模糊。 虞微年靠着靠着,觉得不舒服,于是换了个躺下的姿势。 他静静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柏寅清真这么绝情? 有了方才的前车之鉴,虞微年这次不得不耐心一点。他躺着一动不动,就当闭目养神了。 大概过去十分钟,虞微年活动了下双腿,在不远处守着的杭越掏出手机,正准备问虞微年要不要走人的时候。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掩去地面大半光亮,笼住虞微年的面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醉的缘故,虞微年双手规矩地搭在身前,双颊绯红地躺在长椅上的姿势,竟让人品出几分违和的乖巧。 离开的柏寅清再度折返,一件外套迎头罩在虞微年的脸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气味霸道地将他包围,冷冽的,清爽的,不容拒绝的。 外套之下,虞微年一脸呆滞。他被隔着外套搀扶起来,旋即,头顶落下两个冷冷的字眼。 “地址。” 第12章 直男微弯 虞微年大概知晓柏寅清吃软不吃硬,但他没有料到,他的眼泪作用竟然这么大。 柏寅清不仅为虞微年喊了车,还亲自送他回家。他报的地址是距离学校较近的高级公寓,进出需要人脸识别。 人脸识别结束后,柏寅清抬手拉起帽檐,虞微年的面庞再度被遮得严实。但虞微年是熟面孔,公寓管家殷勤上前,准备搭把手,却在看到柏寅清毫无波澜的注视下,硬生生止住脚步。 “几楼?”柏寅清问。 虞微年还在装醉,公寓管家立刻上前帮忙刷电梯卡:“虞先生住28楼。” 全程,虞微年被柏寅清搀扶,身上套着柏寅清的外套。于他而言,柏寅清就像主动送上门的猎物,他则是一只正准备开餐的猫科动物,神色慵懒又放松。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公寓有密码锁,但现在虞微年神志不清,说不定也记不清密码了。 而且,柏寅清对虞微年家的密码没兴趣。 柏寅清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把虞微年丢在门口,但虞微年面庞绯红,身上体温也很热,有着生病迹象。 都送到门口了,也不差再送到里面。他掰正虞微年的身形:“钥匙。” 竟然还要把他送进家里?装可怜这招对柏寅清这么有用吗?虞微年都要开始沉迷装醉的感觉了。 “口袋……”他慢一拍地回答,“钥匙在口袋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7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