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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剩下的我来收拾吧。”李鹤然拿过扫把和簸箕,用手肘抵池峋的腰,“你去洗漱,好晚了我们早点休息。” “嗯。”池峋先走开了。 李鹤然收拾完后就回房间躺在了床上。 灯亮着。 李鹤然强撑着眼皮,本来想等池峋洗漱完回房一起睡的。但是他拍了十天的短片,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到四小时,回程舟车劳顿,还干了两个小时家务,身体已经疲惫到接近临界点。他实在太困了,戴上眼罩钻进了被窝,一小会儿功夫就睡得昏天黑地。 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有副身体压在自己上方。因为戴着眼罩,李鹤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隐隐约约嗅到一丝薄荷清香。 耳畔的呼吸越来越重,湿润的舌像快要滴出雨的云完全包裹了他的耳朵。但李鹤然实在太困了,就没理。 可是对方却越来越得寸进尺。 他闭合的嘴巴被强制撑开,睡衣扣子也被快速打开,一只手在他身上轻柔探索,搅得他不得安宁根本没法好好睡觉。 “干嘛?”李鹤然忍住起床气,扯掉眼罩,在一片昏暗的灯光中看到池峋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 “阿然,我想……”池峋伸手去扯李鹤然的裤腿。 “睡觉!”李鹤然把腿拿开,翻了个身,又陷入昏睡。 正当他快要重新入睡时,他听到耳边一个声音说: “睡觉……” 池峋从背后拥住他,用胸口去蹭李鹤然的背脊,手扒拉着李鹤然的睡衣。 “哎呀……”李鹤然不耐烦地推开池峋,闭着眼睛扣上了散掉的扣子,“池峋,我真的超困,你让我睡觉好不好,求求你了……” “好吧。”池峋失落地松开手,关了灯,平躺着。 被李鹤然拒绝后,一种对自我的恶感严密包围了他,让他透不过气。这种恶感慢慢被推导为:他好像没那么爱我了,是不是我太差劲了? 虽然失眠了一夜,但第二天池峋起床后却特别兴奋,昨夜的糟糕情绪好像被忘得一干二净。他突然很想去北山拍照,兴致勃勃地拿好了照相机,还备了两个人外出需要用的冲锋衣和防水靴。 “阿然,阿然!”他把还在熟睡中的李鹤然摇醒,“我们去北山拍梅花吗?” “啊……?”李鹤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困到想打人,“改天去吧,今天我要补觉。” 李鹤然打了个哈欠,继续睡了。 “你陪我去嘛!回来再睡。”池峋继续晃他,“听说还开了绿梅,可好看了!” 但李鹤然光速睡过去了,完全没知觉。 直至下午,李鹤然才自然醒。 一走出房门,他还误以为是夜里。 窗帘全部紧闭,透不进一丝光线。 池峋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专注地组装着照相机,勾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池峋,你怎么不把窗帘拉开?”李鹤然走到落地窗旁束起窗帘,随口一问。 池峋像双耳失聪似的,没回应他。 委屈的情绪像一颗芽在李鹤然心里冒尖,看似柔软无害,却实实在在留下一道刺痕。 “池峋,我有点饿,有没有吃的啊?”他走到池峋跟前,提高了声音。 池峋依旧没抬头看他,也没回应。 “池峋……”李鹤然用食指戳了戳池峋的肩。 池峋这才暂停了手中的动作,沉吟片刻,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李鹤然,语气敷衍: “不知道。你自己去冰箱看一下吧。” “你在生气上午我没陪你去北山拍梅花吗?” 池峋的回应依旧只有沉默。 “明天去好不好?我上午实在太困了,前段时间好忙……” “不用了。不想去了。”池峋撂下手里的活,“大明星,大忙人,何苦屈尊来陪我?” 一听到池峋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李鹤然心里就很不舒服。 “我们昨天不是说和好了吗?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跟我说话?” “我怎样说话了?”池峋直视李鹤然的眼睛,声音冰冷,“那我们干脆不要说话好了。” 李鹤然咬住下唇,努力忍住泪水,扭头回了自己房间。他连跟池峋大吵一架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深深的无力感。心像一颗被冰霜冻上好几遭的西红柿,冷透了,早已失掉那充满生命力的鲜艳的色彩。 看着李鹤然紧闭的房门,回想着刚才自己对李鹤然说的话,池峋把手中刚组装好的照相机又砸在了地上。他瘫躺在地毯上,痛苦万分。 面对自己最爱的人,他不仅不能带给对方快乐,还把身上最尖的刺对准了对方。明明他很想好好回应李鹤然,明明那些话并非他真心,但他还是无力改变自己的冷暴力、语言中伤、变幻莫测的情绪。 他像一个精神病人,失去了遵从自己意志行事的能力。 甚至连道歉,他都做不到。 他没办法驱动自己的身体从地毯上坐起来。 他活得像一团乱线,绊倒自己的同时,也给至爱以窒息的危险。 等到繁星落满窗外的天幕,池峋还是没能成功改变自己躺在地毯上的姿势。李鹤然也一直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想到李鹤然一整天都没吃饭,池峋才勉强支撑自己从地毯上站起来,用冰箱里剩下的食材给李鹤然做了份腊肠焖饭。 仿佛花了很长的时间,池峋才终于走到李鹤然的房门前。正当他准备敲门时,他听到了李鹤然的说话声,似乎在和什么人通电话。 “我警告过你们,不要再来骚扰我!不是看在池峋的面上,你们现在已经因为敲诈罪被逮捕了!” “有什么就冲我来!我不会让你们联系和找到池峋的!我劝你们少走歪门邪道,找个班上吧!” 伴随着门锁转动的声响,房门被推开。 李鹤然被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池峋后他立马挂断了电话。 “池峋……你怎么……不敲门啊?”李鹤然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谁?”池峋表情严肃。 “没谁,就诈骗电话。”李鹤然走过去一手挽住池峋的胳臂,“好香啊!池峋,你是不是做晚饭了?” 正当李鹤然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门时,池峋一把拽紧了他,抢过他的手机,划到通话记录。 愤怒的火焰瞬间从他胸腔蹿起。 “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烦你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就今天打给我一次。真没什么,我会安排律师跟他们谈的。别理这些,我们先去吃饭吧。”李鹤然伸手去拉池峋却拉不动。 “你还在撒谎!”池峋直接点开李鹤然的微信,看到了自己的小叔叔池钦和李鹤然的聊天记录。 池钦对李鹤然骚扰已有两月之久。 刚开始,池钦添加李鹤然的微信假意关心池峋的近况,还询问过池峋的出狱时间及李鹤然的现住址,美其名曰想来探望侄子。李鹤然戒备而周旋,没有透露半点信息。池钦终于按耐不住,显露真正的意图。他给李鹤然发了小爷爷生了褥疮的照片,扬言要在网络捏造池峋虐待老人的新闻,以此要挟李鹤然持续为他们提供经济支持。 “在大众眼里,池峋就是一个暴力狂。如果这时候他的亲叔叔站出来指控他虐待老人,恐怕没人会不相信吧?” 池钦的言辞间透露着把控全局的傲慢。 先败坏一个人的人品,然后再给他安上你想给他的罪名,那么这个罪名就会很顺其自然地成立。如果你想诋毁一个人,就先诋毁他毒杀了一只小猫。 毕竟,没有人会去相信一个“坏人”。 “李鹤然,如果不是我今天发现,你是不是打算就自己把这事解决了?”池峋把手机拍在书桌上。 “池峋,我只是不想他们来烦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瞒你的。” “你让他们去说啊!虐待老人……?”池峋的声音透着苦涩的干,“反正我现在这副样子,多一条还是少一条新闻都没什么区别。你凭什么挡在我前面,连你也觉得我脆弱到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吗?” 池峋气到很想把书桌上的贝壳笔筒摔了,但他知道贝壳笔筒第一次摔坏时就已经伤透了李鹤然的心,他不想李鹤然的心碎第二遍。于是池峋忍住了,一拳砸在墙壁上,鲜血自指骨渗出。 “池峋……”李鹤然落下泪,忍住哭声去翻棉签和创口贴。 他试图握住池峋那只受伤的手,却被池峋用力甩开。 “我没觉得你脆弱。”李鹤然知道池峋还在赌气,只能先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安抚池峋的情绪,“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要共进退吗?池峋,我喜欢你,我不想你再受到伤害,所以才没告诉你。” 李鹤然上前一步,强行摁住池峋的手,贴上创口贴。 “不要你管!”池峋把手抽走,“这是我的事!” “你现在非要跟我分你的我的吗?”李鹤然看向池峋的眼像干枯而死寂的泉,“池峋,我真的好累。我到底要怎么做,我们才能回到从前?” “看到真正的我了,就接受不了是吗?烦了腻了是吗?” “池峋,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李鹤然后悔把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感受到的负面情绪向池峋坦白,他不希望池峋在这样的困境下还要承受多余的心理压力。 “李鹤然,那我告诉你,我也累了!”池峋摔门而出。 李鹤然怔在原地,心口像被开了一枪,血流不止。
第76章 酒吧对峙 这一夜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池峋反锁着房门,李鹤然根本没办法进去。他只能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辗转反侧,从未入眠。 子夜的月光亮得刺眼。 李鹤然下了床,去池峋房间,却看到池峋的房门虚掩着。 “池峋……”李鹤然轻轻喊了一声,“我进来了。” 推门而入,他只看到床头灯亮着,床上没人。 李鹤然走过去摸了一把被窝,已经凉透,看来池峋已经离开很久。 他想到九年前,池峋突然消失的那天。一种焦虑、害怕的感觉像猛兽一样向他扑过来,正当他准备大喊池峋的名字时,他看到池峋那只依旧放在顶柜上的行李箱。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也没被收走。 池峋没有走掉。 得出这个结论后,李鹤然慌乱的心才镇静下来。 他走去大厅,四处搜寻池峋的身影。透过大厅的苏绣屏风,李鹤然隐隐看到阳台亮着微弱的光。 他走过去,打开阳台门,一股浓重而令他作呕的烟味钻进他鼻腔。 阳台的窗关得很死,烟味无法散开。李鹤然把阳台窗全部打开,冷风灌进来,他才稍微好受点。 池峋背靠墙壁坐在地板上,单膝屈起,指间燃着明明灭灭的烟草,唇角吐出的烟圈缭绕着被风吹散。他的脚边是一个见空的烟盒,还有一堆烟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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