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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起来了,而不是“好起来了”或是“痊愈了”。 严楚放在大腿上的手不易察觉的紧了紧。他的思绪闪过卫生间里的画面。在一片混乱失控中,喻白翊的样子被他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来。 Omega在他怀里瘫软着,头无意识的往后仰,修长白皙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水龙头里飞溅出来的水沾湿了喻白翊的半张脸,水珠滚过他的喉结,一路蜿蜒到锁骨。 严楚回忆起这些时候也忍不住心惊,他意识到自己在那一刻仿佛觉醒了一种野兽的本能。他用“Omgea”这个词代替了喻白翊的名字。 他的手撩开怀中人的头发直奔后颈。然而指腹并未触碰到预想中的光滑皮肤,而是一种狰狞的粗糙。 严楚抬眼,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喻白翊的腺体。 两条青黑色的疤痕几乎贯穿脖子,一层薄而软的增生形成明显的凸起。此刻随着腺体的红肿,疤痕周围开始炸出蛛网般的毛细血管。 “对不起。”严楚说。“我当时失控了。你那么抗拒我还是强行标记了你。” 喻白翊抬起眼,他又笑了一下。他漂亮唇角扬起的弧度礼貌又标致。是一个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的体面笑容。 “没事的。”他说。 严楚从刚才开始积攒的疑虑终于转化为心惊。喻白翊轻飘飘的三个字仿佛三记重锤般砸在他心上。 什么叫“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 “你当时过敏反应已经那么严重了,陈应宁就堵在门外,在不知道多久才能获救去医院的情况下,通过临时标记我来阻断你对其他Omega的信息素的反应就最好的做法。” 喻白翊歪着头,阳光把他的皮肤照的几乎透明:“况且,你和我协议结婚的目的不就是应对这样的状况吗?” “刺——!”伴随着摩擦声,严楚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表情罕见的有些失控,他死死盯着喻白翊:“我的目的不是这个。” 喻白翊抬起头,疑惑的眯了眯眼:“啊?” 严楚的喘息变得沉重起来:“喻白翊,这件事是我需要向你道歉。” “为什么?” “因为是我强迫你做了你不愿意的事,同时给你造成了伤害和危险。” “可……” “你在把自己当一个物品吗?你认为我们的协议就是我买了一瓶药放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严楚音量骤提,他身体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喻白翊。 后者望着他,脸上的疑惑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僵硬的冷意。那一刻,严楚觉得喻白翊仿佛一个漂亮的木偶娃娃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 文潇拿着保温杯去打了水,知道要给房内的二人留空间,便靠在走廊上等。 原以为会是喻白翊发微信叫她进去,可没想到没等到一分钟,门“刷”的一开,严楚从里面快步出来。 他甚至没留意到一旁的文潇,就这么径直走了。 文潇赶紧进病房,就看到喻白翊靠坐在床头,双手团在胸口,头低低埋着。 “诶怎么了这是?我看到严先生出去了?” 喻白翊抬起头,文潇这才意识到他是又抱着那条项链了。 “我又说错话了。”喻白翊嗓子有些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他大略复述了一下和严楚的对话,文潇坐在床边搂着他的脑袋一下下抚着,长叹了一口气。 当时喻白翊出院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根本没办法和Alpha群体接触。 因为被提取的信息素究竟卖给了谁不得而知,而很多被披露出的买家还往往是平时生活里看着体面老实的人。 一次的伤害从此变为无法消散的恐惧,喻白翊便催生出一种扭曲的自我缓解方法。 在那些ALpha把我物化前,我自己先把自己物化就行了。 以毒攻毒,用魔法打败魔法。 只要我自己骂的够狠,别人就说不出更恶毒的话了。 然而这次,严楚这平日里看着绝不多说废话的高冷总裁,竟直接点破了他的逻辑。 喻白翊盯着病房门出了出神:“刚才他出去的时候和你说话了吗?” 文潇:“没有,我看他直接去按电梯了。” “那估计是走了。”喻白翊抿了抿唇,“他肯定是还在生气。” 文潇皱了皱鼻子——她觉得喻白翊的意思有点点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你说我要不要干脆把那件事和他坦白?”喻白翊冷不丁又来一句,这直接把文潇吓着了。 “啊?告诉他?为什么?” 喻白翊眨眨眼:“让他……别生气?” 文潇瞪着他,一字一顿:“逻辑是什么?” “逻辑……?”喻白翊怔了一秒。 文潇沉下脸:“小喻,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一点。严先生没有怪你什么,你不用这个一股脑的自己把伤口撕开给人看。你不是在拿着个安慰他,你就是以为这种自虐能让你自己舒坦些。” 喻白翊:“我确实能舒坦,对吧?” 文潇:“我不觉得。” 两人一下都沉默下来,窗外不知不觉日头已经沉下去,赤色的夕阳把屋内的一切纯白染成暖色。喻白翊低着头,缓缓从衣领里勾出了那条项链。 那片四叶草外面包裹的是透明树脂,他贴身带了十几年,早已被他盘的光滑剔透。 喻白翊手指不断摩挲着它,轻声道:“我昏迷的时候梦到他了。” 文潇倏地抬眼。 “特别真实特别完整的一次梦。我好久没有这么真切的梦到他了。”喻白翊说着,又不自觉的笑起来。 他与男孩的想见不过短短几分钟,哪怕再小心翼翼的珍藏,也难免像褪色的电影票一般变得有些缥缈。 有很多次,喻白翊都只能模糊的看到几片残影和零碎的声音。他不止一次的恐慌过,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会彻底模糊对那个人的记忆。 但这一次,梦中的一切都清晰如昨日一般。 喻白翊回想着这些,手指不自觉的摸了摸左侧眉骨。那是男孩长着胎记的地方。 那是个Beta,一个温和绅士的人,让他不会有疑神疑鬼的担忧的安全身份。 “姐,我突然特别想他。” — “严楚?” 白一宇急匆匆推开办公室的门,一下没看到人。再往旁边一瞧,严楚竟然躺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上。 自从这个办公室布置以来,白一宇就从没见过严楚使用这个沙发。 一米八几的高大男人完全平躺着,修长双腿交叠着翘出去一节。他还穿着医院里换的那身浅灰色运动卫衣,手臂压着额头,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听有人说你的车进公司,我还当是他们看错了。你不在医院你跑这来干啥啊?”白一宇跑到沙发边,从靠背后面拍拍严楚的胳膊,“滚回医院休息去吧,严总?” 严楚半睁了下眼:“不用。” “你说不用就不用啊?你特么过敏反应是真差点要了你的命知道吗?赶紧回去休息去。” 严楚没答话,却也一点没有要动的意思。 “怎么了?”白一宇觉察到不对。 他绕着沙发开始转悠,当转到第五圈的时候,严楚终于忍无可忍。他长腿往旁边一摆,直挺挺拦下白一宇,直把人差点绊一跤。 “行了,你不头晕吗?” 白一宇翻了个白眼瞅着他:“你到底咋了?心情不好?陈应宁又搞事?” 严楚放下胳膊,平直的薄唇绷了下:“如果我说错了话需要去道歉,一般分为几个步骤比较好?”
第21章 我想找他 白一宇:“啊?” 严楚盯着他,神色认真。 白一宇上下嘴皮一碰脱口而出:“道歉那就滑跪啊。” 严楚眯了眯眼,从沙发上坐起身。极其郑重地挺直背:“我在认真和你询问这件事。我想显得有诚意一些,最好有个计划,让我提前把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 白一宇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关键:“等下,你要和谁道歉?” 严楚:“……喻白翊。” “我靠——!”白一宇倒吸一口气,“你老婆的事,你还在等什么?” 说着他摆出三个手指,“要给老婆道歉拢共分三步,第一步,找到老婆,第二步,滑跪道歉,第三步,对老婆索吻求拥抱。听懂了吗严楚同学?好的你现在可以下楼去实现第一步了。” 严楚:“……不是我临时标记他的事。” “我知道啊。”白一宇耸耸肩,“但不管是什么事,我刚才说的都适用。” 严楚微怔。白一宇冲他咧嘴一笑,笑容半傻半天真,却也足够可靠。 “行了你快走吧。楼下大家都准备准点下班呢,你突然回来大家还都提心吊胆的。”白一宇拍拍严楚肩膀再次赶人,“真要说建议。带点吃的带点花,这些手段没对错,心不诚才有问题。” …… 两小时后,严楚又回到了医院住院部。 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整个楼层比起白天也安静不少。严楚缓步走到病房前,从玻璃小窗往里瞧了一眼。 床边的帘子半掩着,看不到喻白翊的上身。但能看到文潇依然坐在床边,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犯困。 严楚轻轻敲了两下门,文潇猛地一挺身子,扭过头来。 她先是困倦的眯了眯眼,等看清门外的人时,先是一愣。继而若有所思的站起身过来开门。 “小喻在睡觉呢。”她倚在门边低声提醒。 严楚走进来,他左手抱了一束粉白色的百合。右手提着一个保温袋。 严楚“我买的……银耳雪梨红枣枸杞,汤。” “噗嗤。”文潇乐着抿抿唇,“大杂烩呢。” 严楚不知怎的脱口而出了一句:“我让店里加了甜度。他喜欢吃甜的。” 文潇深深打量了一眼严楚,女人并不年轻的脸上自然而然浮现出类似长辈的审视。 “你走之后没多久他就睡了。晚饭也没吃。你既然带了东西来我也放心了。年纪大了实在熬不动了,今晚我就回家去吧?” 严楚颔首:“辛苦您了。我今晚会陪在这里。” “好。” 文潇离开,严楚缓步走近病床,先把保温袋和花束放在床头,然后极小心的撩开帘子。 喻白翊侧身沉沉睡着,脸正对着自己这边。他把被子拉到耳朵处盖住小半张脸,头微微颔着,压在底下的那那只手从胸口环过,往上虚虚盖着脖子的位置。 整个姿态像是个团在一起的小猫崽。 严楚就这样深深望着熟睡的人在床边坐下。这一刻,他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喻白翊睡着,突然哼唧了一声,脸颊在枕头上蹭着转为半平躺的角度。在他微小的动作转换间,他领口处的一个小闪光猛然刺中了严楚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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