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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白翊消瘦的背痛苦的弯下去。他双手抵在大理石桌上,攥成拳的手无意识的往面前的墙上砸。 严楚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死死箍在怀里。 “她又跑回来。跪下来和我哭,和我姨夫姨妈哭。她说她这次一定改了,她好好工作,全家人一起还债。” “我外公外婆都走得早,我姨妈就她一个亲人。然后我,我……” 喻白翊说不下去了。 他仰起头,嘴微张,喉结滚动着,却发不出声音。他此时脸上密布着冷汗,手脚冰凉。 严楚在后背上给他顺气的手掌是此刻喻白翊从头到家唯一有实感的地方。 “没事,小喻没事的。别怕。我明白的。”严楚将人搂的紧紧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几秒,或许是一个世纪。喻白翊动了动唇,说:“她是我妈妈。” “那天她放学来接我,给我买了一根煮玉米。然后和我说,要带我出去吃牛排。” “我不喜欢吃玉米,我也不喜欢吃牛排。” “可她和我说……她想补偿我一点。” 十几岁的喻白翊没办法面对那份情绪,于是他用病理性的应激反应将这些东西藏起来了。 严楚闭了闭眼。 喻白翊最不能面对的情绪他能猜到的。可真的听到说出来,心痛的程度还要成百倍。 十三岁的男孩,不是三岁。秦香从小不停地在抛弃他,抛弃她的家庭。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喻白翊真的无知无觉吗? 但又能怎么办,他一个孩子,从小被抛在了一个无依无靠的环境里。喻白翊没做错什么,可秦香跑了,只有他一个人留下来受世人议论白眼。 他对母亲的感情该有多复杂呢。 他讨厌她,却也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变回“正常人”。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如果她是真的希望重新做回一个好母亲呢? 可秦香将他最后一点希冀狠狠砸在地上,彻底碾碎了。 “严楚。”喻白翊掌心虚虚抵在严楚胸口,自己往后撤了半步。他低着头,气若悬丝,唯有身体深处的某处仿佛被丢进了火盆里一样烧的厉害,“所以我都是自找的,对不对?” 严楚立刻答话:“不对。” 喻白翊手指一顿:“不对吗?” “不对。” 喻白翊自嘲的笑“如果不是我,我姨夫姨妈,还有小乔。这十几年会幸福得多的多。”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意识却越来越烧。 “不是你的错。”严楚往前了半步,抬手捧住了喻白翊的脸。“那些真的对你好的人,他们爱你不是因为想要你回报什么。” 不是吗? 喻白翊突然无声的落下泪来。突然他身子一软,眼睫含着泪颤了两下,仰面软倒下去。 严楚一把将人托住。 喻白翊痛哭着,气息断断续续。他感到心口一团火在烧似的,太阳穴发胀,整个脑袋痛的快要炸开。眼泪流的太快太急,他几乎有种要呕吐的错觉,就好像这么多年挤压的污秽都要被一口气吐出去似的。 严楚稳稳将人抱着,规律地给人顺着后背。他想说点什么,可所有到嘴边的话最后都化为叹息。他只是将人抱的更紧些。 喻白翊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彻底断到了只剩一根弦的地步,他几乎要在这骤然爆发的情绪中溺死了。可突然,这根弦似是被一记刀片“啪”一下切断了。 “啊……我,严楚……唔,啊……” 喻白翊感到后颈腺体一阵滚烫。
第47章 克制 喻白翊倒在被褥里。两行泪顺着面颊沁进被单里。 在极度的精神波动下他突然进入发情期了。因为腺体受损, 他的发情期是完全不正常的。但这种突然的爆发也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是恨透了发情期的。 腺体刚受伤的时候,他每次发情都是一场巨大的折磨,进医院住两天是家常便饭。到成年左右,病理性的情况稍微好一些, 但巨大的精神折磨还是不放过他。 严楚胡乱在床头拍了两下, 勉强按开了一盏小灯。 “喻白翊……”他声音哑着。“你……吃药, 抑制剂?” 喻白翊痛苦的晃了晃脑袋:“床头柜。” 严楚一把甩开了柜门,整个抽屉直接被扔到了地上——他自己都后知后觉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他手腕到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柜子里掉出两盒抑制剂。 严楚一把抓过,蛮力撕开包装。他迎着光组装针头, 这才意识到自己两只手都在抖。 “疼……”喻白翊呻吟着,牙齿咬住了被单。 严楚费了约莫半分钟才装好了药。他拿着针管,转头单膝跪上床, 试图触到喻白翊的腺体。 他仅仅只碰到喻白翊的头发, 手下的人便惊惧的尖叫起来。 “不要碰我……对不起, 不要……我来,你不要碰……”说着喻白翊伸手要去接严楚手里的抑制剂针头。 严楚与他指节一碰,才意识到喻白翊已经浑身滚烫。 喻白翊死死攥着针头,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也没有力气。只瘫软着靠在那几个大枕头。 “你出去。抱歉,你出去好不好?”他呜咽着努力挤出这句, 却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再赶人。 身体内里像是起了火, 欲望混杂着痛苦喧嚣而上, 一寸寸碾着他的理智。他脑海中想起的是那个废弃工厂,是那些残忍的逼他发情的Alpha, 是那些强行提取信息素的针管。 他意识都有些恍惚。 严楚背部僵直着, 怔怔看着喻白翊胡乱撇开自己的头发,那闪着寒光的针管缓缓靠向腺体的位置。 后颈的部位红肿起来, 那些深色的疤痕仿佛要炸开似的,比以往严楚任何一次看到时都要狰狞恐怖。 他突然想到了那次自己临时标记喻白翊后,他需要往腺体里注射药物的场景。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喻白翊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又是要克服怎样的恐惧,才能拿针头对着自己的腺体扎下去? 此刻,那个针头和拿着他的手都在颤抖。喻白翊紧闭着眼,眼泪不停地往外涌,他痛苦地闭着眼,不停喘息着。 喻白翊怕极了。 他刚刚对人坦白了所有事,发情期的失控让他的思维也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中。他几乎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如此清楚的回忆起小时候被人打药的场景。 他迟迟扎不下去的手被抓住了。 严楚的手指好像滚烫又好像冰冷。喻白翊的感官有些混乱。严楚小心的从他指尖把针管拿了过去。 喻白翊下意识一惊:“不要……” 严楚另一只手轻抚过喻白翊密布冷汗的额头:“我来给你注射。别怕,我帮你。不是要标记你,我不会的。别怕小喻。” 喻白翊呆了一下,他突然问:“不标记吗?” 严楚嗓子一紧:“喻白翊,别逗我。” 喻白翊又哭了。 他一直在流眼泪,可这一下严楚猛地意识到,这不是生理性的眼泪。是突然间……喻白翊特别特别难过。 “你不是ALpha吗?”他呢喃着。 严楚眼底暗了暗,没有回答。只是把喻白翊抱起来,稳住手:“我给你扎针,不疼,别怕。” 针头没入皮肤,冰凉的药液被缓缓注入。 喻白翊瘫软在严楚肩头。两只手无意识耷拉在男人的小臂上。 “我才当了几天Alpha啊。”严楚感受着怀中人减弱的呼吸,低哑的耳语,“我喜欢你这件事,是可以放在性别之前的吧……” 他轻吻了下喻白翊的额头。 — 喻白翊感觉自己在一片沁润着酒香的海绵蛋糕上醒来。 这是什么描述?他自己也疑惑了一下。 但是……真舒服啊,全身暖烘烘的。 他鼻息间闻到了一阵更加热烈的龙舌兰酒香,他懒懒的眯缝着眼,胳膊一捞,随手抓过那东西团在怀里。 喻白翊缓缓睁开眼。 他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整个人是歪着躺了个斜对角,身上缠着被子,怀里抱着一个大枕头——严楚的枕头。 喻白翊眨了眨眼,手指缓缓地探向自己的后颈。那里热热里,有点肿胀,但是不疼。 这应该是他从未有过的发情期体验。 但是为什么好像……这么想抱着这个枕头啊? 就仿佛抱的越紧,就越能从里面挤出龙舌兰酒味似的。 就在这时门房门开了。 喻白翊身子一颤,双臂还保持着用力抱住枕头的动作。 严楚立在门边,目光缓缓划过喻白翊的动作。喻白翊确信那人享受的扬了下眉毛。 喻白翊咬了咬唇,缓慢地松开手:“早上好。” “还有五十秒到十二点,所以……也算是早上吧。”严楚的音调带点愉悦,他走到床边,递给喻白翊一个小冰袋。“冷敷一下眼睛?能消肿。” 喻白翊抬手碰了碰眼下,才尴尬的意识到自己昨晚大约已经把眼睛哭成了核桃。 “我又买了抑制剂,应该足够这几天。你有其他不舒服吗?”严楚弯下腰问他。 喻白翊摇摇头,偷偷往后躲了躲。 严楚却又往前了一点。 喻白翊飞快地眨了眨眼,突然“抢答”了一嘴:“昨晚上谢谢你。” 严楚一歪头:“那我可以要求一些回报吗?” 喻白翊睁大了眼:“什么?” 严楚探身,又一次吻了他的额头。 “又”。 昨晚喻白翊也没有晕到完全无知无觉。 严楚竟然,亲了他? 一个绝对超出了礼貌范畴,却依然克制,又足够引起他心底海啸的动作。 喻白翊无比感谢严楚亲完就跑的行为:“我去准备午饭。” 房间又安静了,这时喻白翊才猛地听到一阵“嗡嗡”声。 手机?喻白翊赶紧去看。是文潇的电话。他拿起来时正好电话自动挂断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你有27个未接来电。 都不等喻白翊打回去,那头已经打来了第28个电话。 喻白翊颤巍巍接听:“喂?” “喻白翊是你吗?是你本人吗?”文潇音量高的震耳朵。 喻白翊忍不住连按降低音量键:“姐,是我。” 文潇:“严楚拿密码查看了你的档案!” 喻白翊:“嗯。” 文潇:“我还没搞清楚哪出了BUG,你赶紧先去重新……”她说了一半才愣住,“等下,不会是你告诉他的吧?” 喻白翊:“嗯。” 他闭了闭眼,听着话筒对面文潇深重的抽气声:“怎么回事?” 喻白翊手指搓着背角:“就是,告诉他了,嗯……啊还有,我昨晚突然进入发情期了。” 文潇一惊:“昨晚?!那严楚他?” 喻白翊忙说:“没有没有,他没有标记我。他给我,打了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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