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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信现在虽然胃里有些不舒服, 但他觉得走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他试探着走了几步,发现除了有些不稳外没什么影响。 “没事。” 车很快就来了,他们走出灯红酒绿的酒吧,上了那辆停在马路边的出租车。 上车时,柳信身形有些不稳,差点撞上车顶。还是江闲眼疾手快,帮他用手挡了一下头顶,这才没酿成脑震荡的悲剧。 上车后,司机核对了一下手机尾号,没问题后启动了发动机。 一开始还好,柳信神色平静,面上并无异样。除了头偶尔晕的厉害,其他的都能忍受。 但车子驶出一段路后,他的脸色却越来越差。被酒精填满的胃部像是被煮沸的开水,咕咚咕咚地翻涌着,时不时涌上来一阵恶心。 柳信紧握手指,想尽力把那阵反胃压下,但随着司机的一个急刹车,他顿时有些控制不住。 还是江闲先发现了他的异状。他蹙了蹙眉,忧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掌包住他攥紧的手,对司机道:“停车!” 他看司机怔了怔,便又解释:“他喝了酒,有些不舒服,您能把车停在路边吗?” 司机很快了然。比起这单生意,他更担心顾客吐他车上,毕竟这单子钱都不够他洗车的。 “这小兄弟没事吧?” 江闲没看他,只小心地将柳信扶下车。待到两人都站定时,他才摇了摇头,对司机道:“给您添麻烦了,平台那里我待会儿会确认订单,您可以接下一单了。” 司机看了眼柳信,又看了看江闲,目光里已经添了些别的神色。他连声道:“行,行,那你们继续,我走了哈。” 江闲只淡淡点了点头,然后又去看柳信:“你哪里不舒服?” 柳信紧咬下唇,额头渗出层层冷汗。他没立刻回话,只紧紧地攥着江闲的胳膊,力道很重。 可江闲却毫不在意,目光只聚在柳信身上,神色不似平常般淡然。 突然,柳信眉心骤然一紧,他松开紧攥着江闲的手掌,几步走到旁边的垃圾桶上,撑着电线杆吐了起来。 他难受得紧,面上时不时闪过痛苦的神色,垂在身侧的右手攥起又松开,反反复复几回,连骨节处的肌肤都变得苍白。 江闲没有上前,他只站在离柳信七八步的地方沉默地看着。他面色依旧沉静,只是手掌竟也紧紧攥起,手背上的几根青筋清晰可见。 他瞥了眼周围,发现西北角有家小超市。 “我去一趟超市。” 柳信此刻难受得很,自然也顾不上江闲去哪。他胃里一阵阵地泛上酸水,明明已经没什么可以吐了,但是翻涌着的酸意却丝毫不减,时不时侵上他脆弱的喉口。 不一会儿,江闲拎着一袋子东西回来了。 他走到柳信右边,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柳信:“漱漱口。” 柳信左手撑着那根电线杆,右手接过递过来的水,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又全数吐出。 直到这时,嘴里泛着的酸意才终于淡了些,他侧过脸,用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江闲:“谢谢。” 江闲接过他手里的水,又递了张卫生纸过去:“不用谢。” 待柳信擦干净嘴后,他才问:“好受些了吗?” 柳信点点头:“嗯。” 他垂下撑着电线杆的那只手,转过身来直面江闲:“麻烦你了。” 江闲没说话,他只抬起手,将柳信汗湿的刘海分开,露出被冷汗浸透的额头。他又垂头撕开手里的湿巾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湿巾,轻柔地帮柳信擦拭着冷汗涔涔的额头。 昏黄的灯光从两人的头顶倾泻而下,他们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又无限聚拢,似乎马上就要融合为一体。 暖黄色映在江闲的眼底,柔和了他向来冷硬的神色。柳信抬眸看向江闲的眼睛,蓦然生出一种错觉来,那就是他好像一直对他很温柔。 他思及此处,抬手扯下了江闲的手腕。 “怎么了?”他听见江闲在轻声问他。 “没什么。”他淡淡回。 江闲没再说话,他只看向被握住着的那只手腕,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这次轮到柳信问他了。 江闲瞥了柳信一眼,然后侧脸看向那只柳信碰过的电线杆。 ‘修手机,修电脑,修电器,请联系138xxxxxxxx。’ ‘还在为阳/萎苦恼?壮器药业竭诚为您服务。加他v:(鲜红色叉号),包管治百病!’ 鲜红色叉号下方写着两个大字,还有一个鲜红色的感叹号:‘骗子!’ 不仅如此,下方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广告,有些已经被刮去,但有些依然像牛皮糖一样附在电线杆上面,看上去又脏又黏糊。 “……” 柳信默默松开抓住江闲手腕的手,准备抽出湿巾给自己的手消个毒。 岂料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一只温凉的手掌握住,紧接着湿润的湿巾覆上了他的手心。 柳信诧异地抬起头,然后瞥见了江闲垂眸专注的神情。他认真地擦着柳信的手掌,仿佛在擦拭世上最珍贵的瓷器。 柳信蓦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两拍。 他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对着江闲道:“我和丁封一起来的,没和他用一个杯子。” 出乎柳信的预料,江闲只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头耐心仔细地擦拭着他的手心。 “好了。” 可说完‘好了’后,江闲也没有松开他的掌心,他只是问他:“能走回酒店吗?” 柳信微微睁大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确定?” 江闲忽然露出一个笑来,这才解释道:“不去h酒店了,我刚刚在附近订了一个,离这里只有200米。” 柳信这才放下心来,他呼出一口气,然后点点头:“可以。” 然后他的手就被江闲牵住,牵引的力道让他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 由于他还没完全醒酒,所以掌心依旧很热,像个源源不断输出热意的手炉。相比之下,江闲的手心就显得温凉许多,一冷一热的体温碰撞摩挲着,让柳信不自觉想起在酒吧时唇舌交缠的一幕幕场景。 而且他也不习惯与人牵手,浑身上下都有些不适应。 他想挣开,于是也这么做了,岂料手掌被握的更紧。 江闲侧头瞥了他一眼,然后云淡风轻地说:“我担心你走路会晕,牵着就不会了。” “……”柳信自己都快信了。 但是此刻,柳信却没再说什么,只默默地被江闲牵着往前走。 昏黄的灯光连一丝缝隙都不放过,从树叶间悄然落下,降临在他们的头顶上、脸庞间。摇曳着的色块明明灭灭,刚刚还在,却又忽然间消失不见。 “我想以后自己开间酒吧。”柳信突然出声。 江闲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还没吐够?” 柳信只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这一生中没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印象里也没留下过什么有意义的场景。但今晚,他莫名想要好好珍藏。 “我一直认为记忆是虚幻的,就像这光线一样,说不定哪个时刻就消逝了,所以我想将它变成可以触碰到的实体。” “所以我想开间酒吧,拓下这一晚,印下属于这一晚的痕迹。” “我也不知道这一晚究竟有哪里特别,但潜意识里,这好像比我过去二十年的人生都有意义。” “就当我任性一场吧。” 当然,这些话柳信自然不可能说出口,他只看着身旁江闲的侧脸,默默想道。
第30章 醒酒 当他们走到酒店门口时, 牵着的手默契地放了下来。 江闲抽出两张身份证,递给酒店前台:“一张大床房,谢谢。” 柳信对此没什么反应,连眼皮都没抬, 只垂头把玩着手机。 前台小姐姐闻声抬头, 却在看见他们二人时身形一顿,连刚伸出来的准备拿身份证的手也突然微颤了一下。 深夜, 一张大床房, 两个容貌出色的男人, 这几个元素揉杂起来,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硬是让她绽出一个微笑, 她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接过卡,刷完后连同房卡一起递给了江闲:“好的,您的房间在二楼208室。” 江闲接过卡, 又问道:“这里可以提供醒酒药吗?” 前台笑容不变:“可以的, 我们待会儿会派人给您送到房间里。” 江闲淡淡点了点头,礼貌道谢后和柳信一同上了二楼。 一开门, 柳信就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他一把推开淋浴间里的磨砂玻璃门,迫不及待地想洗个澡。 他刚刚才吐过, 虽然已经漱了口,但总感觉周身萦绕着一股不怎么好闻的气味。 岂料他刚走进去, 手腕就被人给拉住了—— “你还醉着, 一个人洗澡可能会有危险。”江闲站在门外, 维持着拉住柳信的姿势, 淡声道。 柳信摇了摇头, 不是很认同他说的话:“我酒已经醒了,没事的。”说完后,他挣了挣被江闲攥着的胳膊,发现根本挣不动。 江闲闻言脸色微冷,他手掌用力,将柳信从淋浴间拽了出来。 “不行,吃完解酒药再去洗。” ‘叮叮咚咚——’ 门铃的声音恰好在此刻响起。 “那你去帮我拿药。”柳信扯了扯江闲的衣袖,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床的方向走。 江闲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门将药取了回来。 他从酒店的开水壶里接了半杯开水,再用凉水仔细兑好,直到调成适宜入口的温度,才将药片和水杯一同递给柳信。 “给。” 柳信就坐在床边,他顺从地从江闲手中接了过来,然后三两口将其喝完。 “谢谢。”他仰起头看向江闲,嘴角还挂着一抹刚刚喝水时不小心沾到的水渍。 江闲眼神微暗,他抬起手,拇指指尖触上了柳信的唇瓣,然后极其缓慢地将那抹水渍揩去。 “以后不用对我说谢谢。”他盯着柳信的唇瓣淡淡出声。 柳信没应,他只瞥了眼淋浴间,用眼神同江闲示意。 江闲失笑,他摸了摸柳信的头,轻声应允:“去吧。” 忽然,柳信舔了舔唇,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紧接着拉住江闲的衣领往下一拽,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要不要跟我一起洗?” 仿佛还觉得不够,他又补了一句:“浴室play,玩不玩?” 他朝着江闲的耳朵吹了一口气,果然在下一刻瞥见一抹极浅的淡红色,像是还没成熟的莓果,离粉红还差点火候。 江闲被他的举动弄的一怔,好不容易才反应了过来。他抿了抿唇,顿觉有些口干舌燥。 额头微微鼓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隐忍,连向来清冷的声音都变得沉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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