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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信,你没事吧?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丁封瞧见柳信的状态实在不对劲,小声建议道。 柳信摇了摇头:“不碍事。” “好吧……”丁封也不勉强,将视线转回了白板上。 ‘嗡——’ 柳信本来将脑袋埋在臂弯里睡觉,好不容易快睡着了,突然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他无精打采地从桌洞里掏出手机,神色不耐,随意往屏幕上扫了几眼。 【感冒好些了吗?】 柳信反应了两秒,左手缓慢打字:【更严重了。】 【药没用吗?】 【没有。】 【去医务室。】 【不去。】 柳信病恹恹的,回完这条就把手机放了回去,所以也没看见对面下一秒发过来的消息: 【我带你去。】 一个半小时后,冗长乏味的课程终于结束了。 柳信虽然睡的很熟,但也被收拾东西的嘈杂声给影响到了。他抬起脑袋,往旁边瞥了眼,发现室友们也在收拾东西。 “柳信,待会回宿舍不?” 柳信摇摇头:“我头疼,得再睡会儿。” “好。” 到最后,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柳信一个人。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走廊上。 “哇,你快看那个人。”女生不明所以,顺着同伴的视线往侧边看。 下一秒,她的眸子里盛满了惊艳的光彩:“这人好高啊,而且腿那么长,一看就是个帅哥。可惜戴了口罩,看不见脸。” “要不咱去要个微信?”同伴怂恿道。 “算了吧,万一是口罩怪呢,现在很多人戴上口罩人模人样的,全脸比窝瓜还丑。” “也是。” 江闲此刻正斜倚在教室外面的墙上,长腿随意站着,视线冷淡又专注地看向手里的手机。 他发出那句话后,柳信就再也没回他。他微微蹙眉,眼底又一丝不解,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江闲性格向来冰冷淡漠,也从不会对他人的事上心,但柳信却是个意外。要问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眼见教室都走空了,他也没等到自己想等的人,索性直接推门进去,寻找那抹身影。 柳信此刻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他脑袋发胀,连额前的刘海睡乱了都不自知。 突然,滚烫的额头上多了一抹冰凉的触感。柳信觉得很舒服,于是将脑袋往那冰凉处贴。 “柳信,醒醒。” 清冷的嗓音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柳信觉得吵,连额头也不贴了,直接转了个方向继续睡。 手心里的温度出乎江闲的预料,他眉间紧锁,直接伸手晃醒了柳信。 “你干什么!” 柳信面上满是不耐烦,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来人吼道。 江闲没有生气,只淡淡地陈述着事实:“你发烧了,得去校医院。” 柳信这才发现对面是江闲,他的火气消了些,但语气还是不怎么好:“你来做什么?” 江闲唇线紧抿,他确实找不出合理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所以干脆避而不答。 “跟我去校医院。”他又重复了一遍。 柳信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回答我的问题,你来做什么?” “你感冒也有我的原因,我没办法坐视不管。”江闲直视着柳信的眼睛,冷静开口道。 “原来学长道德感这么强。”柳信轻笑一声,“那就麻烦学长陪我去一趟校医院啦。” 他尾音上挑,但又带着感冒的沙哑,此时像是只钩子一样,若有若无地撩拨江闲的心弦。 江闲没再说话,只安静地陪着柳信走出教室,踏上去往校医院的路。 “都40.2度了,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这可就治不了你了!” 校医院的医生是个老头儿,他瞪了柳信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 柳信自知理亏,只能垂着头默不作声。 “打个吊瓶吧小伙子,让你男朋友陪着你。”老头儿在校医院干了几十年,啥样的情侣都见过,于是自动理解为他们是一对。 柳信觉得这误会有些好笑,于是牵着唇角反驳:“叔叔,他是我兄弟,不是我男朋友。” 嗯,可以上床的兄弟。 江闲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反对也没附和。 “诶呦,那你们关系可真铁。行了,躺过去,我给你扎针。” 柳信这才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垂眼看向脚下——雨水早已干涸,只剩斑斑点点的污渍点缀其上,看上去极为……极为邋遢。 江闲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待看清那只小灰鞋后,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柳信的耳根红了一瞬,他以极快的速度甩下鞋子,爬上了带着消毒水味的单人床。 “得吊一个小时,中间不许乱碰。如果要上厕所,就让你兄弟给你拿着吊瓶。我还有些事要出去,半个小时之后回来。”说完后,老头就推开门走了。 柳信无所事事地躺在单人床上,没一会儿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他瞥向一旁的江闲:“你今天没课吗?要不你先走吧,别耽误了你时间。” “没课,我不忙。”江闲面不改色的撒谎。 事实上,他是有课的,而且满课。他跟辅导员请假时,辅导员还有些吃惊,但念在他成绩向来都是专业第一的份上,没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哦。”柳信不问了,将视线移到了天花板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盯着天花板出神,尤其是白色的天花板。 柳信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然后语出惊人道: “江闲,你昨晚为什么做的那么凶啊?”
第10章 葡萄 “……” 江闲神色微顿,他深深瞥了柳信一眼,没说话。 柳信平时好奇心不重,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的原因,他今天特别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不论他怎么问,江闲就是不肯开口。他沉默地坐在单人床边的椅子上,像是一尊挺拔的雕像。 柳信烦了,他冷冷地看着他:“不说就出去。” 江闲沉默了一瞬,然后起身出去了。 “……” 柳信眼底浮上一层阴霾,他赌气地翻了个身,一不小心扯到了那只打着吊瓶的手。 “嘶……” 血液缓缓回流,手背传来一阵阵微痛。柳信吸了一口冷气,赶紧调整着姿势。 发烧加上生气,柳信一顿折腾下来,不但吊瓶没弄好,反而让血倒流的更快了。 正在他盯着吊瓶置气的时候,医务室的门打开了。江闲已经走了,所以柳信理所当然地认为进来的是医生。 他没抬头:“叔叔,帮我弄一下吊瓶。” 直到一阵泠冽的气息传来,柳信才发现自己搞错了。 他抬眸看向去而复返的江闲,语气仍然不怎么好:“你回来干什么。” 江闲看向他泛着淤青的手背,眉心紧紧蹙起,他放下手里的袋子,冷着脸开口:“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柳信沉默了。 江闲也没指望他认错,他把吊瓶扶正,待利索地弄好了一切后,将袋子扔到柳信手边。 “这是什么?” 江闲不说话,柳信只好将袋子打开,发现里头是一串闪着晶莹的葡萄,还是已经洗好了的。 他揪了一粒葡萄扔到嘴里,然后冲江闲笑笑:“谢谢。” 柳信夏天最爱吃的就是葡萄,尤其是如今感冒了,他吃什么都没味道,更想念葡萄的甜味了。 江闲神色依旧冷淡,他瞥了柳信一眼:“叔叔?” “……” 柳信差点被呛着。 “你明知道我认错了人……”他含着葡萄,含混不清地开口。 江闲隐隐约约能看见柳信淡红色的舌尖,灵活的小舌在绿色的果肉中缓缓游移绽放。他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想移开眼,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柳信察觉到了江闲的目光,于是侧过脸来问江闲:“你也想吃吗?” 他其实只是想客套客套,毕竟江闲不像是会跟他抢葡萄的人。 但他错了。 江闲站起身,微微倾身朝柳信腿上的袋子伸手。他明明可以直接把袋子拽到跟前,却还是采用了最费事的方式去拿。 柳信怔了一瞬,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江闲内心有些烦躁,他其实并不想吃葡萄,但潜意识里莫名觉得吃几颗能降下心头的火。 他拿葡萄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根本没过脑子。所以待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这个举动有多不妥。 柳信的脸离他很近,他的左手还放在袋子里没拿出来,江闲的手就伸进去了。 袋子不大,他们的手自然而然地碰到了一起。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柳信。 他没把手抽出来,只淡淡地看着江闲的侧颜。下一秒,他在江闲耳边吹了口气,然后轻声道:“这葡萄很甜,学长要不要尝一粒?” 葡萄的清香从不远处传来,争先恐后地钻进江闲的身体,让他的脑袋有些发胀。 他身形微僵,最终还是将手从袋子里抽了出来——手里一粒葡萄都没有。 柳信挑挑眉,也将手拿了出来——一粒浅紫色的葡萄躺在他雪白的手心。 他将手往江闲面前伸了伸:“学长想不想吃?” 江闲太阳穴青筋微跳,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已不复之前的清明: “嗯。” 柳信唇角微微勾起,看着江闲缓缓垂头,将那粒葡萄含进嘴里。他的嘴唇很凉,若有若无地擦过柳信的掌心,让他觉得有些痒。 他心底啧了一声,不由得有些好奇,江闲的初吻会给谁呢? 反正不可能是他自己。 江闲含住那粒葡萄,牙齿咬下时汁水在口中迸溅。 确实很甜,他想道。江闲不喜吃甜,所以这葡萄的甜对他来说还是太腻,但他眉头没皱一下,直接将葡萄给咽了下去。 不因别的,只因这葡萄是柳信喂给他的。 “好吃吗?”柳信眼底含着笑,问他。 “嗯。”他承认。 柳信抽了张纸,随意擦了擦手心。 其实他本意是想擦擦手上沾着的葡萄汁水,却没想到在江闲眼里被曲解成了另一个意思——他在嫌他脏。 江闲眼底一片晦暗,他下意识瞥开了视线,仿佛这样就能完全避开现实一样。 柳信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只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那就睡觉。” “叔叔怎么还没回来,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柳信小声嘟囔了几句,然后安静的闭上了眼。 江闲也没再出声,他沉默地看着柳信的睡颜,内心也沉入了一片宁净的湖底。 柳信这一觉只睡了短短十分钟。 他睁开眼,医生还没回来,所以眼前只有江闲一个人。此时江闲也阖上了眼,他微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凸起的喉结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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