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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明的意思是有人受伤了。”刘毅向他解释。 跟李志明拍戏的是季灼,有人受伤了,指的除了季灼还能有谁。 刘毅怕他发火,连忙又解释道:“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没有伤筋动骨,只是擦伤,你别太担心。” 任燃皱着眉头,疾步朝季灼走去。 医生已经到了季灼的身旁,简单检查了一下,并没有伤到骨头。 只不过表皮创伤面积较大,还有一些砂石黏在磨破的皮肉上面,需要立刻清洗。 好在这场戏已经过了,今天的拍摄进度也已经完成,不会耽搁什么。 季灼道:“简单清理一下,再上个药就行了。” “好的。”医生迟疑了一下,看了眼季灼的脸色,小声问:“季先生,你是不是有点发烧?” “什么?” 季灼愣了一下,抬起手背摸了摸额头,好像是有点烫。 但他并没有什么异常感觉,大概是因为每天拍摄完都有点累吧,此时的困乏疲累也被他纳入了正常范畴。 任燃脸色沉下来,走上前去探季灼的额头:“是发烧了,待会儿用体温计再量一下。” 季灼盯着他,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他拍了几个小时的动作戏,衣服都有些脏了,身上还沾着血,因为发烧,脸色苍白,眼眶泛着一圈湿红,看得任燃心脏像泡了一汪水,软得一塌糊涂。 “再看我就把你卖掉。” 季灼:“……” 周围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都不敢说。 “趁我现在懒得反抗,卖吧,赚的钱分我七成。” 任燃眉头皱成了川字,没再开玩笑:“很难受吗?要不要喝水?” 季灼摇头。 刚刚没发现自己发烧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一旦发现了,就突然间觉得四肢都脱力,整个人昏沉沉懒洋洋的,提不上气。 医生用棉签小心地将季灼伤口周围的沙砾清理感觉,又用酒精消毒,然后再上药,处理得十分细致。 任燃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那原本好端端的皮肉变成现在这副血淋淋的模样,像被人生生剐了一层皮下来。 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了任燃此刻的戾气。 但这是难以避免的伤,他怪不到任何人头上,更不可能怪季灼自己不小心。 他的语气低沉,声音还算冷静:“医生,他需要吃药吧?” “是的,等会儿我们先量一下体温再开,最近天气太热,估计是热伤风,我尽量开点温和的药。” 季灼感觉到脑门已经越来越烫了,开口的嗓音也变得很哑:“明早能好吗?” “这个……说不准啊,需要看个人的体质,”医生道,“如果是病毒性的感冒就会好得慢点,等会儿我给你抽一管血化验一下。” 季灼用手背撑着太阳穴,眼皮半阖着,沉默几秒后,对医生开口:“开点药效强的药,你们是专业跟组的吧,以前肯定遇到过这种情况。” 任燃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医生迟疑地看了他一眼,道:“一些演员朋友们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在拍戏过程中是不能生病的,偶尔有点感冒发烧的时候,就会让我们开一些药效强劲的药物,让精神能短暂地撑住,这种药类并不违规,只是因为药性太强,对身体不好,通常并不用于感冒发烧。” 还没等他说完,任燃的脸色就彻底阴了下来。 “别给他开!刘毅是周扒皮吗?一天假也不肯给?” 季灼撩起眼皮斜了他一眼:“跟刘导无关,我自己也不想拖延进度,之后的工作还有很多。” 任燃感觉自己的气都快不顺了,一团火堵在心口,想发又不能发,从没这么憋屈过。 他只能往季灼在意的方向劝服:“那个药你没吃过,怎么能确定它的功效?而且你不仅发烧,手臂上还有外伤,什么神药能一晚上治好?你现在状态很差,需要休息,不然就算吃药上阵,也不一定能拍出你满意的效果。” 这话果然有点用,季灼眸光微闪,开口:“就半天,请半天的假。”
第25章 任燃从没有这么无奈过,大概是因为以前也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能这么固执。 他退让一步:“那就先请到明天中午,到时候再看具体情况。” 季灼“唔”了一声,耷拉着眼皮,没有再说话。 晚上十点,医生给开了药,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田双一一记下来,送走医生后,季灼对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你先回去休息吧。” 田双瞪圆眼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得留下来照顾你吧,你烧得这么厉害,晚上不留人不行的,要是出了什么事那琴姐非得把我噶了不可。” “能出什么事,就是一个小感冒热伤风,别整得像我要重病不起了好吗?”季灼无语。 但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额头烧得滚烫,甚至连眼睛都是热的,浑身酸软无力,脑袋重得跟秤砣一样,都快支不起来了。 任燃倚靠在墙边,对田双道:“你晚上在这里也不方便,先回去睡觉吧,明早再来。” “可是……”田双还是迟疑。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我在这儿守着。” 田双一脸惊吓:“你?!” 就连季灼也费力地掀起了眼皮看向他,烧糊涂的脑袋有些懵。 任燃镇定自若,扫了两眼他们,像是在表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是啊,我,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田双鼓起勇气,“任老师你会照顾人吗?” 任燃瞥她一眼:“别人的话,不行。” 季灼:“……” 田双:“……” 这是什么话?意思是照顾季灼他就会,照顾别人他就不会了? 怎么季灼的身体构造跟别人不同吗? 田双真想仰天长叹,但现在在这里僵着也不是办法,任燃看上去就是要呆在这里不走了,而她的老板呢…… 田双把视线转向季灼,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她的老板在高热下好像已经变笨了,眼神看着有些呆滞,急需休息。 她叹了口气:“行吧,那就麻烦任老师了,我的房间就在楼下,手机也一直开着的,有什么问题的话,请您务必要打电话给我,这是我的手机号……” 任燃从善如流地应下,送走了田双,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季灼的脑袋仿佛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蹙着眉头,声音低哑:“你也回去吧。” 任燃挑眉,勾着嘴角短促地笑了一下:“我说服不了你,你也管不了我,我不走。” 季灼慢吞吞地眨眼:“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房间。” “哦,确实是,”任燃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一脸理所当然:“那你赶我走啊,有那个力气吗?” 季灼:“……随便你。” 他懒得理任燃,起身想去浴室。 任燃见他动了,脸色立即一凛:“你要干什么?” “洗澡啊,天气这么热,不让我洗澡不如杀了我。” 任燃眨眨眼,视线有些飘忽:“可是伤口不能沾水。” “不至于,外伤药医生留了一些,等下弄湿了再上就行。” “……我觉得你一个人洗不了。” 季灼顿住,抬起眼,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任燃也平静地看过去:“我在陈述客观事实,你现在头很晕。” 季灼反应了半晌,表情变得古怪:“那怎么办?你帮我洗?” 任燃态度坦然:“可以啊。”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任燃又补充一句:“你要是实在害羞的话,那我就在门口等。” 季灼:“……” 他眼睛微微眯起:“激将法对我没用。” 任燃有些遗憾:“没烧傻啊。” “嗯?” 扯了半天,最后季灼还是独自进了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 任燃靠在浴室门边等着,听着里面的水声,有些不敢抬眼。 补充的那句话里,是在激季灼,其实也是在说自己。 横行肆意了二十多年,没想到还能遇到这样踌躇胆怯的时候。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听见里面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季灼穿着薄睡衣走出来。 睡衣是棉质的,很舒服宽松,领口微敞着,露出大片湿润的皮肤和细致的锁骨。 沐浴露的香气扑面而来,任燃认命地紧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指着床道:“先坐着,头发吹干再睡。” 季灼皱眉看着他,脸颊被蒸得透出一股病态的微红,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身体不受控地往任燃的方向倾斜。 任燃脸色微变,很快贴过去,伸出手,把人接了个满怀。 季灼的身体靠在任燃的身上,下巴搭在他的肩头,湿润的发梢撩拨着任燃的耳廓,声音喑哑无力:“抱歉,头晕。” 任燃咬牙暗骂了一声:“草!” 他的心跳难以抑制地加快了跳动,热意随着跳动的频率加速流向四肢百骸,然后在指尖悄悄炸开,迸发出一阵酥麻。 任燃屏住呼吸,放平了语调:“我扶你过去。” 他揽过季灼的腰,衣服很薄,滚烫的皮肤触感透过布料贴在他的掌心,再传进心脏,烫得他心口发软。 短短的几步路走得异常艰难,好不容易把季灼扶到床上,人立马就要直挺挺地睡下去。 “不行!头发还没吹干!”任燃心累。 他知道季灼更累,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当一个恶人了。 他不由分说地箍住季灼的肩膀,生病的人没精力反抗他,任由他抓着头发轻轻吹着。 嘴里还呢喃嘟囔似的骂了两声。 吹风机的声音很助眠,任燃还在吹的时候,就发觉季灼已经睡着了,后背靠着他的胸口,脑袋垂着,黑发被他吹得柔顺,熨帖地散落在眉眼间,莫名的乖。 虽然季灼平时跟“乖”这个字根本不搭边。 头发吹干了,脖颈那些地方还滚烫着,像个火炉。 任燃揉捏了两下季灼的头发,一声轻叹消散在夜色里。 晚上果然下起了暴雨。 盛夏的雨永远来得那么猛烈,就算窗户紧闭,雨滴敲打在玻璃上的脆响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床头开了盏微弱的小夜灯,任燃坐在床旁的小沙发上。 今晚他不准备睡觉,索性就抱着电脑写歌。 每隔一小段时间,他就用小帕子浸湿凉水来搭在季灼的额头上。 退烧的方法有很多种,但他看到别人说这种最有用,就是麻烦。 他以前没有照顾过病人,也不懂该怎么去照顾人,但只要有用,他就愿意去试,不管麻不麻烦。 季灼上半夜睡得很不安稳,身上滚烫,眉头皱得死死的,呼吸也重,眼皮还老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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