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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鞋踏在楼道中发出轻微的脚步声，闻笑垂眼看着脚下的阶梯往上走，脑海中正想着刚才正在解的一道数学题，也没注意擦肩而过的人到底是谁。 直到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到了快班眼睛就长到头顶上去了，正眼都不给我们这些朋友一眼。” 楼道拐弯处，三个男生靠着墙，满脸嘲弄意味地看着他，闻笑只认识中间的高弘飞。 就像闻笑不喜欢高弘飞一样，自打高弘飞也想跟向晖一样让闻笑帮他抄作业，而被闻笑拒绝后，高弘飞应该也看不惯他。 看不惯他，却因为向晖在，除了阴阳怪气嘴上说两句，也拿他没办法。 闻笑不仅没有停下，反倒是加快脚步迅速往楼上窜去。 可惜高弘飞蹲点经验丰富，他一动，高弘飞便先一步拦在了上楼的楼梯中间，高弘飞其中一个同伴又堵住了楼道另外一个方向。 不得已，闻笑只能抬起头问他：“你想干嘛？” “找你叙叙旧。”高弘飞不怀好意地说。 “我跟你有什么旧好叙的？”闻笑笑了一下。 带着黑色镜框的清秀男生，看着就是好欺负地乖乖牌，这会儿唇角微勾，笑着说话模样却莫名带出了一种目中无人的味道。 高弘飞就特烦他这样子，看不起谁？ 闻笑话音刚落，伴随着高弘飞一声“草”的骂声，胸口猛地被用力推了一下。 他刚刚想溜，跑的快，被拦下来时已经迈了两步楼梯。没想到高弘飞突然动手的闻笑被推的往后退了一步，瞬间一脚踩空。 “啊！！” 好在学校楼梯不高，闻笑平衡也好，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快速退后几步，便靠着墙壁站稳了。 “你狂什么，以为向晖还会给你当靠山。”高弘飞两步下楼梯，和另外两人将闻笑堵在墙角骂道。 “向晖看不出来，当那天你是为了帮他才扑倒易正行，我看得清楚，你分明是为了帮易正行，可惜人家不领情。” “你是不是特别想跟施大学霸他们一块玩，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们？” 比高弘飞高一点点的个头，闻笑即便背后靠着墙，没有站直，也能平视对方。 闻笑微微拧着眉，踩空的感觉让他惊魂未定，讽刺道：“我不帮易正行，你想怎么样，在他脑袋上开个洞？” “然后当一个杀人犯？” 顺便拉我们当垫背？ 最后一句他只在心中想了想，闻笑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脾气最后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现在还在学校里，闻笑喊一声，马上就会有老师过来，所以他并不怕他们，但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高弘飞被他问得脸色变幻不停，打架的时候，热血上头，当然不会想到当初一板砖下去到底会造成什么后果。 被人提出来后，再一回想，也是心里一跳，他知道那时候他根本没打算控制力道。 理性知道闻笑说的不错，高弘飞感性上却不想承认，瞪了闻笑半晌才开口：“你不是跟施砚一个班吗，明天放学约他去新街。” 他原本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不急着教训闻笑，高弘飞想。 “开什么玩笑，施砚是跟我同班，但我们根本不认识，面对面走过他可能都不知道我是谁那种。”闻笑拒绝道，“要约你自己约。” 大概对于高弘飞太熟悉了，闻笑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说话也不太客气。 所以高鸿飞突然又一次猛地推向他肩膀时，他也没反应过来。 “唔...” 后脑勺撞到墙壁发出沉闷一声“咚”，闻笑立即疼的闷哼一声。 “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吗？” “找我有什么事？” 两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在楼道中响起。 转角四个人，有志一同地朝楼上看。 A牌的限量运动鞋，穿着运动裤依旧看得出逆天的长腿，黑色的双肩包随意地挂在肩头，施砚波澜不惊地站在楼梯尽头垂眸看着他们。
第18章 “不用明天，有什么事现在就可以跟我说。”施砚从容地开口。 高弘飞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教训一下施砚，约道学校后门当然是怕被老师发现。 五中新街以前是一条比较热闹的小吃街，最近在整改，拆了许多，一路的建筑垃圾，下午五点之后，基本就没什么人会去那了。 高弘飞的目光在闻笑和施砚两人之间转了两圈，朝着摸着后脑勺皱眉的闻笑嗤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不认识？” 闻笑张嘴还想反驳，高弘飞没给他机会，嘲讽完转头对施砚说：“明天放学后后街，敢不敢？” 说敢吧，这架就打定了，说不敢，那就是怂。 施砚沉默一会，不答反问：“你准备带几个人” 这问题太出人意料，楼梯间一瞬间安静了，而闻笑反应过来后，差点笑出声。 就上次打架时看，施砚手上是有点真本事，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也奈何不了他，还吃了大亏，高弘飞就是被他一脚踹断的手腕。 现在高弘飞说，我跟你1v1，摆明了打不过，要是说他带人，那就他怂。 这下是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不愧是学霸，真会说话。 闻笑暗自乐呵，没笑出声，但唇角轻弯的弧度怎么也遮不住，这落在被施砚一句话弄到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的高弘飞眼里，却是碍眼极了。 柿子都挑软的捏，更何况高弘飞现在急需一个让他从憋屈里出来的台阶，想也没有想，便抬手朝闻笑脸上扇去。 “笑屁啊！” 伴随着一声低吼，塑料质地的镜框落在雪白的墙面上，发出一声脆响，镜片脱落。 高弘飞原本是背对着闻笑的，他一转身手还没抬起来，闻笑便已经警觉起来，只是到底离的太近，高宏飞手又快，虽然矮身躲过了一巴掌，眼镜却被带飞了出去。 台阶被闻笑拆了一半，让高弘飞越发觉得被下了面子。 闻笑仰头看着他扭曲的脸，以及再一次抬起的拳头，知道高弘飞这是真打算动手了。 心中想着“药丸”，闻笑腿上开始蓄力，正瞅着三人间的空隙想要突围呢，挡在他面前高弘飞却是站立不稳似的迎面朝他扑来。 在闻笑下意识往下躲开时，左手臂被一股大力往外一扯，眼前一花后便被从包围中拉了出来。 从高弘飞朝闻笑动手，到闻笑从包围中出来，掐着表也不过是10秒之内的事。 事情发展的太突然，闻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趴在墙上的高弘飞，骂了一声“cao！”后，捂着后腰转过身。 闻笑目光转动，从一步之外的高弘飞身上，慢慢移动到前侧方那个青年身上，对方掌心火热的温度，隔着单薄的T恤传到他身上。 “这么无视我，不太好吧。”闻笑听到施砚开口，侧面紧绷线条跟他语气一样冷硬，松开闻笑的胳膊后，一边说话，一边将落在地上的背包捡起来。 在高弘飞对着闻笑动手时，施砚将自己的背包直接砸了过去，不然隔了大半层的楼梯，即便反应再快，闻笑身上也得挨上一记。 施砚身量高，肩膀宽，气质冷漠，原本站在闻笑面前显得强势的高弘飞，在他面前也一瞬间成了弱鸡。 即便是他先动手，有公园那次的正面冲突，加上他本身看着便不好惹的模样，找茬三人硬是没敢再动手。 “闻笑，你好样的！”高弘飞冲着被挡在施砚身后的人说，“你给我等着。” 闻笑：“？？？？？” 他做错什么了，专门逮着他欺负。 闻笑想问他是不是有病，侧眼扫到将他挡在身后的人，默默闭了嘴，别他说上一嘴，再动起手来。 只是他闭上了嘴，高弘飞没有，明明被人搀着走到拐弯口，人都已经快看不见了，还不忘转头嘴炮。 “一边拿个破手机讨好向晖，一边又巴结他死对头，闻笑，你他么真贱！！” MD！ 闻笑忍不住了：“高弘飞，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从施砚身后上前两步，朝着下去的楼梯口走去，觉得今天这话得说清楚。 “我就还个手......机......” 一直胳膊突然从身后伸出，横在闻笑身前，在他准备朝高弘飞那边冲过去时，用力将他拉了回来。 “别冲动。” 施砚低声劝说的声音近在咫尺，而因为拖拽的力道，闻笑下意抓住了拦在他身前的胳膊，怒气冲冲地申明也卡在了喉咙里。 青年的体温，在这种炎热了夏季更像个火炉，因为反冲的力量，闻笑这会正靠在他的身上。 洗衣剂的香味混合着一点汗味从身后传来，闻笑瞬间石化了。 对于施砚，不知是不是他头顶的光环过于耀眼，或者是他捡到了自己的病例报告，在他面前，闻笑总是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 横在他胸前的胳膊卸下力气，闻笑便感觉手掌下的肌肉跟着松弛下来，意识到自己抓着的是什么，闻笑瞬间便像被烫了一般收回手。 “你没事吧？”施砚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和身前的人拉开一点距离。 “没事，谢谢！”没了一身遮掩，闻笑莫名就觉得尴尬，慢慢转身，垂着脑袋跟人道谢。 没了叫嚣着的高弘飞，除了远远从操场传来的拍球声，楼道里静悄悄的。 施砚看着只留给他一个头顶男生，想到他之前下楼时听到的对话。 两个月前的那一场架，他其实印象深刻，当时场面混乱，当他注意到有人拿着板砖朝易正行脑袋上招呼时，他已经来不及提醒了。 好在闻笑将易正行撞倒了，才让他躲过了脑袋开花的悲剧。 只是没想到，躲过一劫的易正行不但将人打了，最后还将人一起弄进了局里。 “他们刚刚在你桌子上放了个袋子，不知道是不是手机。”施砚说。 今天易正行班里开会，让施砚等他，闻笑走了没一会，高弘飞三人就过来了，将一个眼熟的礼品袋子扔到闻笑桌面上，并朝着还在教室的施砚一阵冷笑才离开。 没想到是在这里堵人。 “哎！” 他话音落下，原本像个犯错后面对家长的小孩似的垂着头的闻笑，猛地抬起头，微张这唇，脸上满是惊讶。 九月傍晚，即便已经快要六点了，楼道里依旧不算太暗。 少了一副黑框眼镜遮挡的少年，一张干净秀气的脸完全暴露在施砚眼皮子底下。 细眉圆眼，不能说帅，却是精致秀气之极，快速煽动的眼皮上，一颗小痣若隐若现。 “今天谢谢你，那我先回教室了。”闻笑又道了一回谢，借着施砚说的话，就想赶紧走。 避开挡住他路的施砚，他快步朝楼上奔去，纷杂的猜测在脑中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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