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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食片含进嘴里,甜甜的,漆望咔嚓咔嚓三两口嚼碎咽下。 “确实饿了,而且你做饭很好吃,”漆望笑了笑,嘴角翘起,眼睛弯弯的,很好看,只是皮肤苍白,透着股不健康的感觉。 “你最近在忙什么?” 两个人极少聊天,好像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点开聊天框,点开了又不知道到底说什么,才不显得尴尬生疏。 季时屿这段时间见了不少高中时期同学,甚至还和五班班长联系过,想开个同学会,但是五班班长早已经定居国外,这些年和高中同学都没了联系,不太好组织。 “嗯,在拍戏,然后是一些零碎的工作,主要是准备演唱会和专辑。” “虽然以前有过一次开演唱会的经历,但是那次懵懵懂懂的,粉丝也懵懵懂懂的,只开开心心就来了。” “这次不太一样,粉丝很期待,各方也在观望,从宣传到现在,粉丝不停的帮忙宣传,然后讨论想给我一些惊喜,我不想辜负大家,也不想敷衍,所以导致要磨的细节特别多,就有些累。” “专辑也是,要写新歌,要和各位制作人对接,聊想法、聊创意、聊细节,反正就是不停的输出,脑子都要坏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氛围太好,还是季时屿侧头安静听自己讲话的模样太迷人,漆望脑子像是被什么蒙住了似的,嘴巴嘚吧嘚吧的将这段时间的苦水和烦恼全都倾泄出来。 “……我话是不是太多……把你当情绪垃圾桶了,不好意思。” 等说完,漆望陡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些,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和团队对沟通就能解决,一些坏情绪自己睡一觉起来也能消化掉,但是现在说出来,不仅显得自己很没用,情绪还很糟糕。 季时屿看漆望眼底的忐忑,酸涩宛如藤蔓勒紧他的心。 季时屿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唯一热爱的就是事业,而事业也不辜负他。 他难以想象一个人怎么能喜欢另一个人八九年,而从未让对方知晓。 季时屿想起曾经和几个朋友去爬山,途经一段毁弃的轨道,轨道从一条漆黑的隧道里穿过,其中两位好友很有冒险精神,提议大家一起从隧道里穿过。 那时爬山的有好几拨人,反正人多,大家也无所谓,不过才进隧道几分钟,就有些人受不了安静漆黑的隧道,选择转身回去,去走另一条虽然辛苦但光明的路。 隧道里手电筒可以照到的地方有限,而隧道的漆黑会吞噬光芒,肉眼可见都是黑漆漆的。 季时屿和好友不想放弃,继续往前走,越走人心越浮躁和害怕,退出的人也越多,最后只剩下七八个人继续往前走。 他们不知道走到哪了,身后是黑的,前面也是黑的,只有吞咽口水的声音那么响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隧道前方突然露进来一点光亮,越走光亮越盛,走出隧道,就是山顶,从上往下看,山脉沟壑纵横震撼人心,缭绕云雾和金色太阳喷涌而出,一刹间,金光灿烂,恍如世界万物都笼罩上一层薄薄的金缕衣。 那是希望的曙光。 他们都知道隧道有走尽的一刻,也知道尽头一定会会有光明,但还是有人忍受不了黑暗选择退出,而有的人哪怕有所怀疑,也还是坚定不移走下去,直到走进黎明的曙光里。 而喜欢一个人呢,确切的说是暗恋,就像坚定不移走在那截黑漆漆的隧道里,手里没有手电筒,也没有登山杖,四周都是黑的,全凭自己一点点摸索着走,很可能走到尽头发现,这是条绝路。 “不必感到抱歉,我愿意听你说这些,也喜欢听你说这些。” 漆望猛然抬头看季时屿。 季时屿拍了拍他搭在膝盖上的手,起身,“等着。” 漆望看他拐进通往房间的过道,咔哒的开门声,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再是关门声,这次脚步声重了些,没过几秒,季时屿身影出现,手里拿着一把二胡。 “二胡!” “对,要听吗?” 季时屿将茶几往前挪开,随即坐到漆望斜侧面,六边形红木琴筒抵到腿根,他一只手握住琴杆中间位置,另一只手拿着琴弓。 “听!” 季时屿笑了下,低头沉思两秒,再抬头,琴弓拉动,身体小幅度摆动。 饱满浑厚的琴声将人的情绪搅得乱七八糟,二胡特有的音色仿佛从人的灵魂上碾过,留下颤抖躯壳, 漆望听了一会,打开手机录音。 和其他乐器完全不同的琴声,激昂深邃,将人好不容易隐匿起来的感情拉扯出来赤裸裸的展示,不留一点余地。 漆望听着曲子,看着拉琴的人,不知何时眼睛蒙上薄雾。 季时屿拉琴间隙会抬头看对面的人,眼睛似在诉说千言万语,待漆望细看,他又垂下眼皮。 琴声本无情,是拉琴的人动了心。 一首曲子拉完,季时屿收起二胡。 虽然房子做了隔音,但是夜晚安静,总会有细微声音传出去,再拉就不礼貌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二胡?拉得很好。”漆望是真不知道季时屿会拉二胡,从来没听他的朋友和同学说过。 “学了得有二十二年了吧。”季时屿耸肩,“但是从来没在外面拉过,学艺不精,只会几首曲子。” “真的拉得很棒。”漆望又一次赞扬。 “能得到你的认同,是我的荣幸。” 季时屿笑了笑,把琴拿回去放好。 “好了,今晚就到这里,回去睡觉吧,晚安。”季时屿回来,催漆望回去睡觉。 漆望挥了挥手,“晚安。” 今晚漆望睡得很好,第二天卫森来接他,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时,诧异一下,这段时间工作忙,老板不是冷着一张脸,就是皱眉叹气,今天竟然笑了。 ----
第23章 《戏生》即将杀青。 周五拍的是陆言死的那场戏。 剧本里陆言死在春天,现在也正是春天。 万物复苏,勃勃生机之时,生命陨落。 漆望化好妆、换完衣服走出剧组房车,天上铅灰色的阴云汇聚,树林里树叶颤动。 他今天的戏需要在外面拍,是郭高早就选好的一个场地,在北城郊区。 树林里还有一条湖,临岸停着条小木船,陆言就是死在湖边,睁大的眼睛望着那条停泊在湖面上的木船。 陆言虽然说是烟欢的师兄,但是自从变声后,他就再没唱过戏,反倒成了剧院和外面权贵打联系的中间人,在剧院里帮做生意人的人牵线搭桥,变成艺术宝地唯一的庸俗人。 一身藏青色长衫,常年弯着的腰,见人三分笑,圆滑且精明,谄媚且讨好。 剧院里的人没见过他难过伤心,来来往往三教九流的人只知道他爱钱贪财,权贵蔑视他忽视他,但若是有搞不定的生意,又会找他作中间人。 他会说好听的话,办事靠谱,只要给钱。 天气也在迎合今天这场戏。 漆望换好衣服,郭高“温和”的和他讲戏。 “我觉得他是我们剧里最大的关系户,你看导演对他多温和。” “你在说什么废话,这不是早就众所周知的事吗?导演对其他人能骂就骂,对他能笑就笑,我觉得导演就是剧里的陆言。” “有时候我都觉得魔幻,我们这里像是两个剧组,一个狂风暴雨,一个暖和明媚。” 待会要上场的群演汇聚在一起小声嘀咕,大家都没什么恶意,只不过就事论事说出了一些事实。 漆望确实是关系户,郭高确实对他不一样。 他每天的戏份不多,有时候杨苗和卫森会在剧组等他拍完一起离开,他们看到郭高如此区别对待,也觉得魔幻。 更不要说程溪和孟郁了。 戏刚开始拍的时候,三人吃了几顿饭,建立了革命般的友谊,但是这一切在漆望第一场戏那天打破了。 郭高不骂漆望! 不是他不想骂,而是每次要骂之前不知道想起什么,脸庞扭曲地对漆望温声细语。 诡异又可怕。 但是他确实不骂漆望! 这让程溪河孟郁心理失衡了。 某天晚上专门将漆望“绑架”去影视城附近小酒馆,拷问漆望是用了什么方法,让郭高敢怒不敢言。 漆望很坦诚,“我真的是关系户,教我演戏的人是沈玉沈导,沈导是郭导师兄,他们关系…嗯…挺好的。” “难以置信,那钢铁般的人竟然也会被人情关系绑架。” 孟郁喝了杯酒,程溪沉默了。 不过问完之后两人也没做什么,漆望有自己的关系,让郭导对他另眼相待,两人只能羡慕,却没有嫉妒。 有关系也是一种本事。 一切准备就绪,漆望最后一场戏开拍。 陆言穿着长衫,黑色布鞋,弯着腰微微侧身,对走在他左边穿着制服的男人投以讨好笑容,一行人进入森林。 直到走到湖边,看到那艘破旧的木船,穿着制服的男人眯起眼睛,细细打量四周。 和他们隔开一定距离的陆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直起弯着的腰,讨好的笑容消失,变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山林安静,湖泊清幽,他对自己给自己选择的葬身之地很满意。 男人观察一番,跟随而来的部下四周巡视,这里别说人,动物都难得见到一只, 他们被耍了。 陆言的辩解那样苍白,就像他给人的印象。 男人根本不听陆言多说,用枪指着他,逼迫他带他们去找“鸢鸟”又或者是“烟欢”。 陆言沉默看军官,半晌笑了笑,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 雨滴答滴答落下来,陆言长衫上晕开水滴的形状,军官的羞恼和愤怒在他眼里逐渐化为模糊的影子。 “卡——” 导演声音传开,霎时喧闹起来的四周将弥漫的凄凉冲散。 “恭喜杀青!” 漆望被人拉起,将身上的水迹擦干。 郭高抱着一大捧鲜花塞进他怀里,又递给他一个红包。 “晚上一起吃饭?” 郭高带着A组出来拍,B组还在影视城。 时间还早,他还得回去工作。 “晚上再看。” 漆望还要回影视城附近的酒店,坐了剧组的车回去。 季时屿早就从郭高那里知道今天是漆望杀青日。 正好下午没课,他驱车前往影视城附近商场。 郭高给他发消息说已经拍完时,他刚接到外卖员的电话。 到剧组场地,漆望下车,看到来往工作人员要么拿着咖啡、要么是奶茶,还有一盒果切和包装精美的甜品。 看到他,工作人员都笑着说谢谢。 “你们准备的?” 漆望是准备请剧组喝下午茶,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 “不是,会不会是苗姐。”卫森摇头,又迟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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