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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望冷白的脸多了点笑容,“没什么不方便的。” 两人加了微信,季时竹哼的歌更欢快了。 季时屿看漆望,又看季时竹,眉心微微拧着。 电梯上来,季时竹朝漆望挥了挥手,语气欢快,“快回去吧,下次见~。” “拜拜,下次见。” 漆望也挥了挥手,眼里多了些生机。 他挺喜欢季时竹的,开朗活泼有分寸,还是喜欢的人的妹妹。 电梯门合上,漆望转身回屋。 指纹解锁,拉开门,进屋。 冰冷的气息瞬间包围住他,那点微不足道的生机遽然间被摧毁。 ----
第7章 电梯下行手机信号不好,季时竹摁灭手机,侧头看向季时屿。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进你的私人领地吗?” “什么私人领地?” 季时屿双手抱在胸前,斜睨季时竹。 “你的房子啊,”季时竹理所当然说,“你那套房子就跟修真文里的秘境似的,处处是禁地,书房是禁地、卧室是禁地、放你那些宝贝乐器的房间是禁地,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除了我,不会再放一个碳基生物进你的房子。” “那是你以为的,不是我的想法。” 季时屿耸肩,不承认季时竹的观点。 季时屿和季时竹虽然相差十岁,但两人相处意外的平等柔和,没有因为彼此年龄导致压迫和讨好、暴力和敷衍。 季时屿尊重包容季时竹偶尔不成熟想法和举动,季时竹对这个哥哥意外的坦诚和依赖。 也许是因为两人不是一个母亲生的,用亲人的方式来相处会让彼此尴尬得无所适从,所以在两人默许的情况下,以朋友方式相处成了最优解。 “行吧,”季时竹不争辩。 她瞅着季时屿笃定的神色,在心里嘀咕,你就装吧,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当初季时屿房子刚装修好,季时竹想来参观,季时屿一口否定,是季时竹好说歹说、讨好了一个月,才得以获准进入。 而漆望和他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就触碰了他的私人物品。 刚才漆望洗的那四只威士忌杯子是季时屿最喜欢的酒杯,脆弱且贵,当然那价格对漆望来说算不是什么, 但是季时屿一向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私人物品,例如酒杯、书籍、乐器之类的。 “想什么呢,”季时屿敲了下季时竹的脑袋,拉开副驾的门,让她进去,“把脑子带到学校去用,别费心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就是在学校压力太大,才会多想。” 季时竹上车,揉了揉头,嘟囔。 “我只是觉得他和茶几有些像。” 季时屿扣上安全带,目视前方,打转方向盘,黑色的车驶出地下停车场。 “像茶几?”季时竹咂摸一下,赞同,“气质是有些像的,尤其是茶几刚来家里时。” 茶几是一只京巴犬,是焦岚女士在从极端人士手里救下的流浪狗。 刚救下的时候狗狗身上都是病,在宠物医院住了两三月才敢带回家。 回家后它还时不时找地方藏起来,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发现,敏感又警惕,稍微有点动静就吠叫,极其没有安全感。 季时屿很少去季润丰和焦岚住的地方,偶而去那么一次,还没有他小腿一半高的小狗藏在沙发后面,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他, 季时屿拿阿姨专门为它做的牛肉干逗它,它才慢慢探出身子,试探性往前走两步,一旦察觉季时屿不耐烦,它就立马转身藏起来。 “当时来家里时看着可怜兮兮的,现在被焦岚女士宠成小祖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校服上都是它的毛。” 季时竹说起茶几,咬牙切齿,又爱又恨。 “所以不要把你脑子里那些想法放在我身上,我是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季时屿说得笃定且自信。 季时竹想想确实也是,她哥把所有的智商和精力都放在热爱的事业上,才在二十七岁就取得如今的成就,他确实没给恋爱这种一听就和他无缘的东西留下一点机会。 或许他会为漆望身上和京巴相同气质而心生怜惜,会为他昳丽的容颜晃神,但那不是喜欢,也不是爱。 怜惜是一种广博的情感,而喜欢和爱则相对比较狭隘,他又是学艺术的,追求美是一种本能,为美陶醉,更是习以为常。 季时竹惋惜,看帅哥谈恋爱赏心悦目,磕CP刺激多巴胺心情愉悦,可惜这些都是她的自嗨。 车行驶一个多小时后,停在北城有名的富人区富春山外, 季时竹下车,“我走了,有时间去看你。” “是看我还是看我漆望。”季是屿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看季时竹。 “都看。”季时竹扬了扬手,独自走进小区。 等她的身影消失,七八分钟后发来到了的消息,季时屿才驱车离开。 季润丰和他母亲陆黎和平离婚,之后和焦岚重新组建家庭,生了季时竹,他们一家三口生活虽然鸡飞蛋打,但终究是一家人。 而他和季润丰虽然是父子,但十几年见面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生疏得每次见面大家都尴尬无措,季时屿自己也不自在,之后就再没上门了。 …… 漆望把客厅的灯都打开,浅金色的光笼罩着黑白灰极简风装修的客厅,他站在玄关,第一次细细观察这套房子的每一块区域。 从厨房到餐厅再到客厅,偌大的客厅冰冷得像是样板间,没有一点温暖和柔软的气息。 漆望关上客厅的灯,去房间找衣服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摸着还有些鼓起的肚子,漆望瞪着天花板,从来没吃得这么饱过,他睡不着。 视线适应了房间的黑暗之后,房间的轮廓和物品隐隐显出模糊形状。 反正睡不着,漆望翻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他还没有问季时屿大衣要怎么处理呢?刚才贪恋那种氛围,他完全把这件事忘了。 打开微信,漆望才想起,他没有季时屿微信。 漆望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揉肚子,想起一件事。 大三那年,他通过高中同学拿到季时屿微信,专门创建了个小号添加,还给自己捏了个假身份,逢年过节还有季时屿过生日的时候给他发祝福, 此外再不敢打扰他,怕自己存在感太强季时屿把他删了,但是添加一年后,季时屿还是把他删了。 漆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突然后脖颈又开始发烫,并伴随着酸痛感袭来,滚烫的热潮瞬间席卷他的身体和意识。 脑子像被锤子狠狠敲了几下,遽然间眼前一切都在打转。 发情期提前到了。 浓郁的鸢尾花信息素宛如一张网,铺天盖地将整个房间裹挟进深渊巨洞,漆望像是坠入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 “抑制剂。” 漆望呢喃,汗水顺着额头脸颊流下,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下意识往床边翻腾,手落空,他啪地掉到地上,床边铺了地毯,但漆望还是摔得不轻,尤其是右手手腕,刺骨的疼。 但也因为疼痛,他意识清醒了些,哆嗦着手找抽屉。 力气抽离,漆望浑身发软,胸膛起伏剧烈,就在他再次要瘫软下去时,总算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扁扁的长方形盒子。 盒子里有一管试剂,是医生严令禁止漆望再次使用的高纯度抑制剂。 可是现在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熟练的掏出注射器,掰开试剂,细碎的玻璃片掉在地毯和他的脚上,漆望小声抽气,脑子里重复注射抑制住的流程。 注射器吸药,排气,注射…… 手抬不起来…… 漆望又试了一次,左手不好操作,右手受伤,积攒的力气泄去,他软趴趴伏在地毯上,细碎的玻璃划过手心。 季时屿洗完澡出来,突然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咚咚咚—— 咚咚咚—— 三声一停,三声一停。 他住的高层,上楼没有电梯卡上不来,这个时候能来敲门的只有对面…… 但门口明明有门铃,怎么不按门铃? 漆望坐在季时屿门口,手无意识重复敲门动作。 咔嚓—— 门推开,漆望往后摔去,意识沉入黑暗。 季时屿打开门,看到门后倒地不起的人,还有地上注射器,连忙走过去将人扶起。 霎那间,浓郁的鸢尾花香包裹住季时屿,丝丝缕缕勾缠他的身体,从他身上汲取信息素。 季时屿呼吸快了一瞬,但很快稳住,神色凝重拍了拍漆望的脸。 “漆望?” 手里搂住的身体软绵绵的,就算隔着一层布料,滚烫的温度也源源不断传出,季时屿目光一转,捡起地上注射器,准备给人注射,这才发现抑制剂颜色不对。 “高纯度抑制剂。” “难受……疼…好疼……” 低低的呜咽带着哭腔,眼泪顺着闭紧的眼角滑落。 空气中的花香浓郁得仿佛下一秒就凝结成水珠落下。 季时屿第一次知道有人的信息素能浓郁成这样, “我好疼……好烫……” 呢喃声还在继续,季时屿面色复杂,看看漆望,又看看手里抑制剂,将人横抱起来进屋,轻飘飘的体重,像抱了一具骨头架子。 漆望感觉自己要被烧死或者疼死了,皮肉分离,骨头寸寸裂开,他在昏迷中也挣扎不已,喊疼的声音越来越悲戚。 季时屿将漆望放平躺在沙发上,静坐片刻,最后叹了口气,抬手撕开后脖颈的信息素阻隔贴, 霎时,温润清新的橡木苔信息素如甘霖般覆盖住漆望身体,一点一点安抚他的情绪,抚慰他的疼痛。 灯光璀璨,季时屿目光落在咖色茶几上,身体如高僧打坐,久久不动, 躺在沙发上的人摸索着爬起来,攀上他的肩膀,咬得殷红的嘴唇吐出不成句的字词, “还要……” 季时屿扭头,这才发现漆望右手腕红肿厉害,跪坐在沙发上,露出来的脚底和脚趾上满是细小的血痕。 安抚了差不多十分钟,漆望情绪稳定下来,季时屿换了身衣服,又找了块毯子将漆望裹住,重新横抱起人,抓起车钥匙下楼,往医院去。 …… “要死了吗?” 漆望脑子里重复这句话,不知为什么,巨大的悲伤笼罩着他,同时又有些解脱。 ----
第8章 高三开学前那个暑假,漆望报了个数学补习班,那天老师下午有事,将课程挪到第二天早上,让他们早点回家。 漆望回家,刚好碰到抱着公文包匆匆往外走的父母,他们太着急了没看到站在拐角处的他,漆望本想喊他们,走近了才听到父母一直在念叨终于找到了,儿子终于回来了,他们的宝贝也不知道在外面受了什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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