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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阳缩回头,知道他没寻欢的意思,也没敢吆喝其他人点,万一有人情难自禁在包房里弄起来,凌哥肯定要发火。 他这人双标的很,自己不搞的东西身边人也不能搞,任性仿佛与生俱来,从来学不会妥协。 陈子阳知道这个理,平时见面也尽量不招惹他,刚才提到招待生里有大学生也是因为盛天凌大学有个女朋友就是在会所认识的,清纯漂亮,跟朵白玫瑰似的,这群朋友都认识。 那女孩来会所没几天,恰好被盛天凌碰上,连续点了她四次两人就在一块儿了。 后来听说因为看盛天凌总往外地某个地方跑,又从来不带她,硬说盛天凌在外面养了人,天天跟他闹,有次竟然想偷偷跟着他,被盛天凌发现后两人就此分手。 “凌哥?”陈子阳看他总是出神,有心替他分忧,遂喊了一声,“今天来的都是熟人,哥有什么心事跟兄弟们透露透露,大家伙给出出主意。” 此言一出,一直跟小情儿腻一块儿的翟锦也将目光投了过来,“怎么了这是?谁让凌哥不痛快了?” 翟锦面容俊俏,脑子灵活,算是这群二代里最为出息的一个,年纪轻轻就身价千万,已经有了五家上市公司。如果不是私生活糜乱,堪称完美精英。 “是啊凌哥,给咱说说呗,有什么能帮的兄弟一定帮!”其他人也凑过来。 被这么多人用关切的眼神盯着,盛天凌反而更加烦躁,他从来不喜在外人跟前说自己的私事,尤其这次关乎盛怀森,他更不想拿出来说了。 手一挥刚想拒绝,陈子阳个狗头军师却对着韩数说道:“韩数,你平时怎么哄你老婆啊?” “啊?”韩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怎么扯我身上了……我平时也不哄她啊……” 韩数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听出了意思,原来是凌哥惹新女友不高兴了…… 想想觉得稀罕,凌哥什么时候为女人犯过愁?几人来了兴致,纷纷给出馊主意。 盛天凌在一边翘着腿心不在焉地听着,眼里不自觉流露出些许不屑。他从小到大就没哄过人,让他放下面子捧花搞浪漫什么的,要在平时心情好或许可以试试,现下盛怀森不给他好脸,他怎么肯去求他? 越听越觉得烦,原来交叠的双腿放了下来,盛天凌一言不发,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陈子阳听着也尴尬起来,这是男人跟男人的事,他怎么给扯到男人跟女人上去了!简直偏到姥姥家了。他举着杯子挡住脸,一边偷眼看盛天凌神色,一边慢慢往外挪。 突然,屁股被人捏了一把,陈子阳错愕抬头,就见翟锦冲他粲然一笑,薄唇轻启,“边儿去。” 陈子阳气闷,瞪他一眼捂臀尿遁了。 翟锦从角落挪过来,贴在盛天凌身边,给他倒了杯酒,小声问他,“怀森是不是回来了?” 闻言,盛天凌像从神游中脱离回来,眼睛闪了一下,泛出冷淡又不耐烦的光,“问这干嘛?” 翟锦在旁边看半天了,此时一看这反应就明白过来,盛天凌这模样根本不是为哪个女人愁的,多半是因为他那关系不一般的弟弟。 可盛怀森能跟他闹什么事?那小孩算他们看着长大的,一向对盛天凌百依百顺,人也默不作声的,看着不像会闹事的。 但他又不能直说都是凌哥你不对,不然盛天凌那脾气肯定炸,翟锦想了想,婉转说道:“前天我上我表哥家跟他谈生意,在小区好像见着盛怀森了。瞅着背影像,但我没敢认。” 盛天凌含了口酒在嘴里,闻言瞥他一眼,“有话直说。” 翟锦便做出一副悲情模样,叹道:“不是我说,几年没见着怀森了,他变的也太多了,人整个瘦了一圈,眼皮下面全是青黑,精神也怏怏的,那背影瞅着可萧条啦。” 盛天凌闻言有些惊讶,盛怀森跟他断绝联系快一周了,他从白智明那儿得知盛怀森目前住在他家,别的没有多说。他前几天锲而不舍打电话,盛怀森虽然不应话,还会接,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 “瘦了?”盛天凌转着酒杯,像是不在意,眼神却有些不稳,“还是病了?” “瘦是肯定的,人都快瘦没了。”翟锦说,“不过病……我看他那个样子,怎么觉得有点抑郁呢。” 盛天凌有些坐不住,看他一眼,问:“什么抑郁?” 翟锦被他突然盯住,登时有些不自信,其实他也是半猜半胡扯的,轻咳一声说道:“就我不有个小表妹嘛,年前跟男朋友分手闹自杀,进了几次医院,现在患上了抑郁症,整天闷闷不乐的,现在还吃着药呢。” 见盛天凌面色不定,翟锦有点害怕自己扯过了,连忙说道:“我也就顺嘴那么一说,你别放在心上。不过凌哥,你既然在意他,以后就别对他那么坏……这人压抑久了,没病都能给憋出病来。” 盛天凌没说话,捏着酒杯想些什么,额边几捋发丝垂下来,面上看不出情绪。 翟锦趁热打铁,“怀森今年也二十四五了,虽然看着显小,也是成年男人了。凌哥你不能总跟小时候那样对他,说打就打,想骂就骂,哪个男人不要尊严?凌哥你要面子,怀森也要啊,再说了,他左右对你是真心的,偶尔闹闹小脾气也是可以允许的嘛。” “小脾气?”盛天凌哼了一声,“他一周没回家了。”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品味翟锦那句话,盛怀森对他是真心的……要真是这样,纵容他闹脾气也不算什么。 怕就怕他心里有人,借着这次矛盾跟自己渐行渐远。 盛天凌眸色沉下去,多少年没有过的心慌,这几天却来的汹涌。从盛怀森对他说自己想离开的那天开始,他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心慌,煎熬,难受。 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会这么害怕一个人的离去。 “你怎么不去接他?”翟锦却说:“他也没走远嘛,我表哥住那小区离这儿也就二十分钟路程,要不今晚哥几个陪你,咱去把人接回来?” 这话说到盛天凌心坎里去了,他早就动过这个心思,现在被翟锦说了出来,那股想见盛怀森的欲望在胸口剧烈沸腾。 不提不知道,一提他才惊觉,自己真的非常想念盛怀森。 可那人是个冷心的。盛天凌看着无人接听的通话界面,心中有些梗瑟。美国一去三年,他等了盛怀森三年,那人硬是没给他去过一条短信一个电话。漫长的怨念消磨着思念和歉疚,他失落太久,渐渐也就把这事丢了。 时间是把杀人的利器,谁能想到如今对他没有半分主动的盛怀森,小时候还会向他撒娇呢? 大概从高二开始,他就变得越来越沉默了。盛天凌不知道是不是跟不愉快的第一次有关,但盛怀森确实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随意表露自己的情绪,歪着头说哥哥我好喜欢你哦。他把自己藏了起来,连一句暧昧的话都不肯说。 多年压抑,难道真的成了病? 有关盛怀森的一切犹如万花筒般在盛天凌脑中一一闪过,他从位子上站起来,几乎想立刻飞奔至白智明家。 “走了凌哥?”陈子阳从厕所出来,看见盛天凌略过他身旁朝外走去,在后头喊道:“哥你没开车,要不要我送你……哎哎哎?” 屁股又被捏了一下,翟锦对着他做了个飞吻,桃花眼一勾,“让一让,我去送凌哥。” “妈的死基佬!自己人都搞。”陈子阳很不爽地白他一眼,气鼓鼓地进屋收拾残局了。 “你怎么不走?”陈子阳看着翟锦包养的那艺术生,气不打一处来。 “啊,我?”艺术生指了指自己,有些茫然,“那我……这就走。”他飞速拎了包跟出去。 那边翟锦开着车顺路将艺术生送回学校,便载着盛天凌去表哥家小区。一路上唠唠叨叨,就怕盛天凌到了那儿又随便发脾气,好不容易盖好的楼回头塌的一干二净。 “凌哥,千万注意啊,小森心思敏感,你可别说些重话刺激他,那比打他还教他难受。”翟锦念叨,“他还算个能忍的,这回你肯定对他做过火了。” 他这么一说,盛天凌倒是想起了一些事情,那天他在车里对盛怀森一番羞辱,确实说了不少令人难堪的话,说对他腻了,要去找别人……是不是因为这些话,盛怀森才对他避而不见? 他脑中一瞬转过许多想法,有好多话想问盛怀森,要是他真的因为那天的话生气,自己可以道歉。 盛天凌转目看向窗外,暮色渐渐降临,城市的繁华尽头,是看不尽的落寞。他们中间仿佛梗着一堵不明不白的墙,听不到彼此的心声,才有这么多纷纷扰扰的矛盾。 他今天放下身段,头一次去做这把凿墙的锤子,期望能得到盛怀森闭合多年重新敞开的心扉。 “凌哥,我不知道他那朋友家住几栋,你打个电话问问,我们这马上到了。”翟锦回头说。 “嗯。”盛天凌拿出手机按了个号码,那头却没人接,他又打给盛怀森,也没人接。如此几次下来,他脸色变得不快。 前几天盛怀森新换了手机,号码是白智明告诉他的,他还打通过,理应没错。这会儿两人都不接电话,难道知道他要来? 盛天凌手机一甩,心里涌上来一股受冷落的愤怒,他忍了又忍,才没立刻要求转头回去。两人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翟锦表哥将他们接进来,欢迎他们去自己家坐一会儿。 “不了,大表哥。”翟锦说道:“没准他两出门散步没带手机,我们在这等一会……哎?那是不是小森?”他语气有些迟疑。 盛天凌眼皮一跳,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后一看,黑幽幽的树影下并排站着两个人,脸朝着这边,正往前走。 没几步到了路灯下,身形渐渐显出来,高点的那个附下身去亲吻旁边的人,远远地只能看见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纠缠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后面的人脸孔藏在阴影里,随着动作慢慢转过脸来,白色灯光下,他的面容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是盛天凌想念了很多天的脸。 而他的旁边,站着一脸笑意的魏远溪。 盛天凌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短暂沉寂之后,是他喷张血脉里涌动的失控。
第28章 修罗场 翟锦拉住盛天凌,“凌哥,别冲动,可能是误会……” 一阵剧痛从胳膊传来,翟锦吃痛放开手,身旁的人已经如一阵烈风般冲了出去。 “这……”大表哥手足无措地指着盛天凌的背影,“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凌哥家务事,别人插手只会挨打。”翟锦咬着牙上了车,“先看着,凌哥没带东西,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 ………… 盛天凌攥紧手心,眼睛直直看向树影下的两人,脑中乍然闪过无数念头。愤怒与被背叛的错觉在他脑中交叉涌动,他阴沉着脸朝阴影处走过去,皮靴踩过地上散落的枯叶,发出的声音惊动了树影下的两人,闻声皆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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