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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过了许久,盛怀森开口。他今晚被风吹了许久,嗓子有些哑,说话时音调拖得长,在深远的巷子里,听起来像猫爪挠在盛天凌心上。 盛天凌抬手,又拽过盛怀森另一边手上的东西,没说自己听了那件事后就在巷口蹲了一晚,如何难过失落如何神伤心碎,忍了又忍,最终说:“我……顺路过来送客户。” 他轻咳两声,带着盛怀森往前走,没提那件事,只问:“最近过的好吗?” 盛怀森愣了下,眼眸深深的,跟在他后面,低着头说:“好。” 盛天凌心里酸了下,索性不去想,掂量了下手中的塑料袋,又问:“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出来买东西?魏……”他顿了下,才低声说:“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他加班。”盛怀森声音很轻,没有提到魏母故意的刁难,只说:“我出来的早,路上耽搁了才回来这么晚。” “哦,”盛天凌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明明这不是他想要的场景。他在僻静的巷口等了一晚上,三小时十八分钟,等到了想见的人,却一问一答,只说些生疏礼貌的话。 这疏离的场景跟小时候亲密无间的回忆交织在一起,令盛天凌胸口钝痛。他多想问一问盛怀森,你要跟他结婚了吗?要完全丢下我了吗?我再也没有机会了吗? 可他问不出口,这每一个问题都足以令他生不如死,他害怕看见盛怀森沉默或是干脆的点头。那将会剥夺他最后的侥幸心理,不再给他留一点点活路。 两个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地往巷口走,每走一步,盛天凌心中就犹如被凌迟一刀。 他在回忆和现实交替的折磨中想着,几个月前的今晚,盛怀森还睡在他怀里,头枕着他肩膀,发丝柔软,睡脸恬静。他在睡意朦胧间揽着盛怀森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吻他的脸颊。 那时候月亮在窗外挂着,月辉柔和,盛怀森还是他的,并在之前的无数个日夜里,都只属于他。 属于他一个人。 盛天凌仰头看了眼漆黑的夜空,忽然顿住了脚。 盛怀森一直低着头,没看见他停下,头直直撞在了他后颈上。 “……哥?” 盛怀森微惊,从后方探过脸去看盛天凌,以为他踩到什么东西了。这条巷子经常有人乱扔垃圾,他刚刚差点滑倒踩的就是香蕉皮。 “没事……走吧。”盛天凌心中百转千回,最终开了口却只是这样几个字。 他拎着东西将盛怀森送到路口,那边是熟悉的紫藤花小路,穿过小路就到家了。 盛天凌本想将他直接送进家里,盛怀森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停下脚步。月光渐渐从乌云中钻出来,借着清弱的月光,盛天凌看到盛怀森的脸上似乎有些忧虑。 “我自己回去就行。”盛怀森去拿他手中的东西,低着头,“哥,你回家路上慢点。” 盛怀森接过东西往前走,盛天凌的影子被拖的很长,投射在他身前的地面上,等他走出十几步后,那个影子还是一动未动地站在原地。 盛怀森回头,看到盛天凌立在路口,手垂在身侧,笑容有些苦涩地看着他,用口型问:“就这么走了?” 盛怀森这才想起来,自己完全忘记问盛天凌任何事情,比如最近过的怎么样,公司账务解决了没,现在又在哪里住……他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盛天凌走了一段,心里难得什么都没想。 “我……” “小心!”盛天凌眼神一沉,忽然出声,抬腿猛地朝他跑过去。 盛怀森惊了一惊,无措地转头看了看,就看到刚刚那个漆黑的巷口不知什么时候骑出来一辆自行车,车速非常快,似乎是刹车坏了,车主人一边慌乱地看着他一边直直朝他冲过来。 “让一下……让一下,啊!” 腰猛然被人抱住,盛天凌将他揽在怀里往后一闪,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自行车呼啸而过的风在耳旁刮过,盛怀森埋在他胸口,手上东西散了一地。 “撞哪儿了?”盛天凌牢牢抱着他,在月光下凑近了,有些心急,“有没有哪儿疼?” 盛怀森仰头看他,脸上还有着残存的无措,微微张了口喘气,摇头,“没有……没撞到我— —” “真不疼?”盛天凌摸摸他的头发,刚才那个车太快了,他担心剐蹭到盛怀森哪里,语气急切,“不要因为怕麻烦就不说,受伤了要告诉哥……” “真没事,”盛怀森睫毛很长,为了安抚盛天凌,他微微弯了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扫了一圈,几乎蹭到了盛天凌的鼻子,“……不用担心。” 盛天凌愣住,目色深深地看着他熟悉的小动作,良久,轻叹了口气。 月亮从云层钻出来,圆滚滚地挂在屋顶,清幽的月辉照在两人影子上。 盛天凌手握在盛怀森腰上将他固在怀里,捧着他的脑袋,低头吻住了他。 唇齿辗转,盛天凌没让他躲,缓缓舔湿他略有些干燥的嘴唇,又去亲他紧闭的眼睛,温热的唇一下下轻碰着他的睫毛,在眼角微有些湿润的地方吻了又吻。 “我真的……”盛天凌将脸埋到他耳后,嘴唇贴在他耳朵上,嗓音有些哽咽,低声倾诉,“不如死了算了。”
第64章 我给你做早饭 虽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客厅依然灯火通明。盛怀森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黑漆漆的,已经看不清那人是不是还站在那里。 盛怀森垂眸看了眼手中的东西,推门进了房。 一进门就看到魏母坐在餐桌旁,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盛怀森顿住,有些干涩地跟她打了个招呼,低头俯身换鞋。 魏母目光在他手中流连一圈,粗略看了一遍,见交代的东西大致都买齐了,不禁想这人真是好欺负,但心中又觉得愤慨,这么好欺负的一个人,不知为什么在某些事上就那么固执。 她朝门口看了一眼,魏远溪出门找盛怀森还未回来,有些话当着魏远溪的面她不好说的太露骨,此时便无所顾忌。 “我来这一个星期了,”魏母开口,声音很冷,“我儿子天天加班到半夜才回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吧?” 盛怀森将换下来的鞋收好摆进鞋柜里,很低地嗯了一声。为了买房,魏远溪最近变得特别辛苦。 魏母将杯子放下,发出“咚”地一声,昭示心中不满,“他为了不让我跟他爸提意见,首付一分钱没找家里要,现在又为了那点儿装修费累死累活,你就没有一点表示?”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好半天,魏母忍不住了,张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 “妈。” 魏远溪站在门口,脸孔半藏在黑暗里,忽然朝魏母喊了一声。 “你回来了?”魏母乍然被打断,内心一惊,看了看盛怀森又看了看他,面露疑惑,“你两没碰上?” “没,”魏远溪摇头,他走到盛怀森身旁,接过他手中所有东西,粗略看了看,脸色不大好。 “给你打电话你没接,”魏远溪因为接连加了两个星期的班,嗓子有些哑,他抬起疲惫的手轻轻拍了下盛怀森的肩膀,凑过去小声说:“你先进去,我跟我妈说几句话。” 盛怀森拉住他的衣袖,没让他上前,“手机关机了。”盛怀森轻声说:“不早了,你明天还上班。” 他不想看到魏远溪因为自己跟魏母起冲突,以前见过太多矛盾激烈的场面,盛怀森从心底里对恶言恶语有种抗拒的情绪。 魏远溪知道他抑郁病情受不得吵吵闹闹,平时遇上魏母刻意刁难盛怀森时也尽量克制自己。他攥紧手中的袋子,没有作声,只安静地换了鞋和盛怀森一同进房。 魏母在身后冷哼一声:“天天累成那样又有什么用?人家领你的情么?” 魏远溪身形微动,心中想到什么,兀自沉了一下。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和往常一样温和地拉着盛怀森进卧室。 “是我不好。” 关了门,魏远溪立刻拉住盛怀森的手,替他轻轻揉散手心勒出来的淤血,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变得低软,“是我一直加班,想着我妈来了可以照顾你,没想到……” 魏远溪低着头,眼底都是熬出来的青黑,“我没想到她仍然对你有偏见。” 盛怀森看着魏远溪,这段时间他太累了,人都比以往憔悴一些。 “我没事。”盛怀森心里不自在,微垂下眼,轻声说。 魏远溪怕他被冷风一吹晚上起热,搓了搓他冰凉的手,最后转身往外走去,“上次从中医那儿买的草药还剩点儿,去寒的,我去弄点给你泡脚。” 他说完带上了门,没过一会儿,隔壁传来压抑的争执声,盛怀森从口袋里掏出盛天凌给他的两张银行卡,神情有些纠结茫然。 前些天魏远溪跟他说要买房子时,盛怀森是有些愣怔的,他委婉表达过自己没有多少存款,然而魏远溪一把拥住了他,说怎么可能要他出钱。 盛怀森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他从小到大没花过大钱,甚至小学到高中的零花钱都是盛天凌给他的,然而魏远溪毕竟和盛天凌不同,他要和魏远溪在一起,总不能只花魏远溪的钱。 他觉得不自在。 魏远溪好像没有想过他窘迫的处境,前些天请公司的人吃饭,将他介绍了一遍后,回来没两天就将婚房买了。 这也是魏母对他不满的直接原因,她不知从哪儿翻到了盛天凌留下的两张银行卡,托人查了后发现里面竟有一百多万,魏母让他拿这钱给新房装修,盛怀森低着头不说同意。 “这是我哥的钱。” 每次魏母愤声问起时,他总这样回答。 这是他哥的钱,盛怀森心中想着,他不能用他哥给他的钱,去装修他跟别人的新房。 隔壁声音渐小,盛怀森伸手摸了摸唇,耳边听到门把拧动的声音。 魏远溪端了盆热水进来,脸上表情很温和,一点都看不出刚才和魏母争执过,他蹲在盛怀森跟前,驾轻就熟地替他按摩。 手指碰到小腿一处时,盛怀森轻轻“嘶”了声,魏远溪眼神动了动,顿了一会儿,抬头关怀道:“怎么蹭破这么大一块皮。” 盛怀森没说话,魏远溪低了头,用软布轻轻擦拭伤口浸出来的血丝,又说:“得用酒精消毒,不然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他细心给盛怀森处理了伤口,等确认盛怀森夜里没有烧起来才揽着他睡去。盛怀森晚上走了太远的路,身体受不住这么折腾,早早便累的睡着了。 魏远溪睁着眼,脸孔埋在他肩口,在黑暗中听他发出绵长均匀的呼吸,良久,才叹息一样低低地说:“你明明受了伤的……” 第二天盛怀森醒的早,他翻了个身,刚睁开眼就对上魏远溪紧拧的双眉。见他醒来,那双眉又舒展开来,对他露出一个疲惫困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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