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今山在一旁默默捂住汶家光的耳朵,不让他听粗话。
“再说一点吧。”汶家光戳了戳谭言溪的手臂。
“我饿了,我要吃饭,老岑你去炒点菜吧,我好多年没吃你做的了,希望你的技术有长进。”谭言溪长叹道。
岑今山听后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问汶家光想吃什么,汶家光说番茄牛腩和糖醋排骨,他才起身到厨房系上围裙。
其实谭言溪倒也没真指望他做饭,谁成想人真进厨房了,他对着厨房里岑今山忙碌的背影,举起了大拇指,“好样的,田螺小子!”
趁着岑今山在厨房里忙碌,谭言溪拉着汶家光到庭院,从工具房里拿出一把铁锹,开始在一处角落挖了起来。
“那天我在酒吧外头抽烟的事你可别告诉他啊......”谭言溪忽然说道。
汶家光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烦他唠叨。”谭言溪埋头地挖着土,但挖没多久,就有些累了,头上的假发也变得凌乱。
岑今山最近给他讲过谭言溪和岑家的一些渊源,汶家光也知道了他以前生过病,现在好了头发也还没完全长长,于是帮他摆正好头发。理好后又接过铁锹,哼哧哼哧地挖了好一会儿,才挖到一个硬物。
土里埋着一个铁盒,埋得深,汶家光费力地扒开湿润的泥土,拿出来铁盒。
“这是我们小时候埋下的,大概十二岁吧?忘记了。”谭言溪笑道。
铁盒里装的东西不多,一个昆虫琥珀,一封信,昆虫琥珀是谭言溪放进去的,信是岑今山的。
“那时候叫他放最喜欢的东西,几十年后再挖出来,结果他就放了封信,也不知道写的什么。”谭言溪一边念叨一边把儿时最珍视的昆虫琥珀塞到衣兜里。
直接装在铁盒里埋在地下还是不太妥当,信封没有塑料或者别的东西包裹着的,被腐蚀了不少,边角皆泛黄,还带着潮意,汶家光把信封放到客厅桌上晾干一下,岑今山煮完饭一出来就看到了那信封。
“里面写的什么呀?”汶家光在一旁问道。
岑今山摇头道:“我也忘记了。”接着他将信封收了起来。
等吃完饭,天色暗下来,谭言溪也离开了,岑今山都没打开信封,汶家光以为他是不想让自己知道信里的内容,但他又对童年的岑今山十分好奇,好奇他会写下什么,于是洗漱完便牵过岑今山的手,左右晃了晃。
汶家光的撒娇就是无声地晃晃岑今山的手臂,什么甜言蜜语也不会说,只会讷讷地喊:“哥哥。”
岑今山眯起眼睛,揉了揉他鬓角的头发,笑道:“想知道?那你拿秘密来跟我交换。”
“秘密?”汶家光刚想说自己没有秘密,更没有瞒着他的事,可即将开口时,脑子里又闪过一丝思绪,继而抿紧唇瓣,不再言语了。
他脸上的表情太好猜,岑今山没想到还真炸出来点什么,也没有说话,施施然地走到书房里办公。
岑今山戴着眼睛在书房看工作邮件没多久,书房门就被推开了一条小缝,岑今山的嘴角不动声色地微微扬起,等着人走到桌前。
“哥哥......”汶家光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满脸通红地站在他面前。
“嗯?”岑今山双手交叠,眼神疑惑地望向他。
汶家光迟疑了一会儿,接着走到他面前,坐到他腿上,语气闷闷地说道:“其实我好讨厌上班。”
岑今山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背往后靠了靠,垂眼听他继续讲:“每天都这样,有时你还要出差,我们白天不能在一起,晚上你有时也不在,我不想一个人睡觉,我们不能分分秒秒地在一起,感觉好难受。”
这样琐碎寂寞的日子像钟摆一样摆来荡去。
人生说长也长,说慢也慢,不过瞬息之间,而他们已经流失了几多时光,汶家光有时候思考,为什么他们不抓紧时间相爱,争分夺秒地相拥?
“哥哥别笑话我,我买了这个。”汶家光举起手里的东西。
“手电筒?”岑今山接过他手里的手电筒,观察了下,他还没见过外观设计得那么卡通的手电筒。
汶家光蹙起细细的眉,回道:“这不是普通的手电筒,这是哆啦A梦的缩小灯......”
岑今山:“......”
岑今山在记忆里快速搜索了一番,才想起他口中的哆啦A梦是谁,以前有段时间汶家光突然看起来动画片,看的就是哆啦A梦,他的童年玩乐项目太过贫瘠,对动画片也不怎么感兴趣,现在想来,当时应该是心理医生建议他看的,汶家光还很是坚持地看完了新旧版本。
岑今山不明白汶家光买那个蓝白汤圆的缩小灯有什么含义,只见汶家光打开开关,照了一下他,咕哝道:“好想把哥哥变小,把你别在腰上,这样你就哪里都去不了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或者,”汶家光收起手脚,整个人往他怀里缩起来,小声地说:“或者你把我变小,你去哪里都带着我,我每天只吃一口面包,一瓶盖牛奶,不会很麻烦的,你就把我放在你的口袋里,好不好?”
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执拗,岑今山依照他的话,在脑海里勾勒出小小的汶家光,还说给他一口面包,一瓶盖奶就能吃饱了,那该有多迷你,怕不是连瓶盖都拿不起,小小的身体一头栽进瓶盖里起不来,岑今山越想越忍俊不禁。
“我倒是想过把你放进口袋里揣着。”岑今山不禁捧起他的脸,吻了吻鼻尖。
汶家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他都这么有诚意了,岑今山也只好拿出抽屉里的信封打开给他看,岑今山其实也真的不记得里面写的什么了,那是近三十年前写下的了,他甚至遗忘了庭院里埋着童年铁盒的事,拆开一看,岑今山也不由一愣,偏黄的信纸上只有三个字——
你好吗?
那是来自幼年时自己的问候。
上面的笔迹已经有模有样了,依稀可见以后字迹凌厉的样子,岑今山儿时练过书法,有点底子,写出来的字总和那时的他一样带着一丝戾气,岁月渐长,那点戾气逐渐被柔和所替代。
面对这个问题,岑今山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汶家光好奇地侧头看向他,等到昏昏欲睡了都不见他动作。
从父母兄弟离世到他只身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过,岑今山很少缅怀过往,回忆只一瞬的事,但收回思绪时,汶家光已经在他怀里酣睡着了。
岑今山看着他睡得红扑扑的脸颊,感受着他熨帖的体温,望了眼窗外。
他听不到流转的风雪声,窗外夜色归阑,月光如水,庭院又是一片绿茵。
北地的春日来临了。
岑今山敛起目光,提笔在信纸上写下三个字。
我很好。 ---- 你好吗? 我很好。 晚安。
第七十章 == 汶家光终究是没能用哆啦A梦的缩小灯变小,放在岑今山的口袋里。
这天,岑今山一如往常在公司工作,汶家光突然垂头丧气地出现在了公司门口,手里提着个小布袋。
自毕业工作后,汶家光几乎没来过岑今山公司,前台也已经换了一个人,不认识他,前台小姑娘见他面生,一看就知道不是公司里的人,没想到能刷脸进来,还直直走到她面前,礼貌询问道:“请问你们大老板在吗?”
“在的,请问有什么事吗?”小姑娘看着眼前绑着松松垮垮的低马尾的青年,有些疑惑,前阵子刚来过一个长头发的男人,自称是老板的朋友,现在又来一个。
汶家光摇头,“没事,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说完,汶家光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周婶说老是叹气会把福气给叹没,但汶家光有时还是忍不住地叹息。
见青年转头就往电梯走去,前台小姑娘刚想提醒说电梯是刷卡的,不同部门只能刷卡到各自的部门办公,大老板那一层更是只有高层管理才能刷卡上去,谁知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刷一下便上去了,小姑娘目瞪口呆地看着电梯上方显示的数字逐渐变成了大老板所在的那一层。
咚咚——
“进。”
咚咚——
“进。”
咚咚——!
岑今山:“......”
岑今山微微皱眉,带着一丝不耐起身去开门,本以为是哪个下属,结果一开门便看到了汶家光,那一点不耐烦瞬间消散了。
“哥哥。”汶家光将额头轻轻靠在了他胸膛。
“怎么了?”岑今山接过他手里的布袋,牵着人进去。
“哥哥,我失业了。”汶家光闷闷地说道,他前阵子还跟岑今山说讨厌上班,大概是老天爷听到了他的心声,今天一早去上班,打开工作邮箱就看到了HR发来的裁员通知,汶家光和屈峦都在名单里,原因是公司效益不好,要降低人员成本,汶家光突然就变成无业游民了,今天干脆也不上班了,请了假,收拾了自己工位上的一点东西就跑来找岑今山了。
岑今山看了下小布袋,里面没有装什么,就一个水杯,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他把汶家光拉到自己腿上坐着,笑道:“不是说不喜欢上班吗?”
“嗯,但是我不赚钱,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汶家光倒不是关心为什么突然就失业了,他只担心岑今山会嫌弃他。
岑今山一时语塞,他没想到汶家光会往这方面想,而汶家光对于他的财产大概了解得不够清晰,光是他父亲留下的资产,就足够他们挥霍几辈子了,岑今山接手父母留下的产业后更是没少挣,这个家完全不需要汶家光那三瓜两枣,家里请的清洁佣人的工资都是他工资的几倍。
“一个人有用还是没用不是通过工作来界定的。”岑今山没有说自己不需要他赚钱,而是提出一条可行性计划供他参考,“你不是喜欢吃甜筒吗?开一家甜筒店怎么样?”
“卖甜筒?”
“嗯。”
汶家光认真地思考了下,而后腼腆地笑了笑:“那、那我以后想吃就可以自己做了。”
“馋猫。”岑今山抬手刮了下他的鼻子。
对于汶家光失业这件事,岑今山倒觉得挺好的,他私心里其实不太想让汶家光认识太多人,只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但这些心思他不会说,汶家光也不会知道。
和同事告别后,失业的汶家光每天跟在岑今山后面,彻底成了他的小尾巴,去公司上班也跟着,岑今山现在清闲了些,他让谭言溪过来帮他干活,谭言溪如今闲着也是闲着,把工作当打发时间,只是没过几天,公司一众管理层便叫苦不迭,宏飞说大家都怕谭言溪,只有一两个老员工认识他,敢和他开玩笑,其余的都怕他,说他做事不按常理出牌,鬼精鬼精的,说话也毒,比岑今山还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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