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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又一年，没有一个头。 镜头沉默，无声记录着周昭的奔溃，辛阳平看着镜头前安安静静的季迟，心揪成了一团，明明没有太多的表情，他身上的一切却都传达出强烈的悲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辛阳平才终于喊出那声“咔”，现场憋着的那口气松了。 “干得不错！” 辛阳平很满意。 季迟仍旧在原地没起来。 他听见四周人声鼎沸，他理智知道这场戏结束了，但感情上一时还抽离不了。 郑宜年老师不愧是情绪引导专家，就在刚才，季迟清楚知道，自己是真的想要打他，他似乎真的回到了自己的过去。 发霉的平房，来闹事催债的人，哭泣的舅妈，发酒疯的大舅，哭闹的表妹…… 往事一幕幕，一股脑涌了出来，他在那一刻，强烈的和周昭共情了。 这种感觉不好受，心脏被揪紧了，情绪却找不到一个突破口。 是一个迷宫，兜兜转转找不到出路。 季迟想要大喊，可他不能，只能无力平静接受。 突然眼前暗了，是一双手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遮挡住了所有光。 “累了就休息，我在呢。” 是谁的声音那样温柔，动听得让季迟心变得涩涩的。 原来有人托底的感觉是这样。 不管去往哪个地方，只要转身总有人在那里。 眼皮上的手心温温热热的，和它的主人一样。 季迟轻轻笑了起来，伸手拿下了陆见商的手，微笑注视向身边蹲着的人：“我演得还好吗？” “特别棒！我宝贝就是最棒的！”陆见商夸道。 季迟没有反驳：“快拉我起来。” 陆见商一笑，起身，顺手拉起了季迟。 季迟对他一下，接着向辛阳平走了过去，陆见商看着他的背影仍旧心有余悸。 这场戏，别人都只会道季迟演技好，只有陆见商知道，这是季迟共情了，看着这样脆弱的季迟，陆见商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除了去他的身边，他做不了任何，季迟的过去他改变不了，未来他却是不会让他再难过了，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辛阳平见季迟过来，很高兴拉着人一起看刚才的拍摄：“小季，这一幕真的拍得绝了！很不错，我喜欢！” 季迟淡淡看了一眼屏幕里破碎的自己，转身对身边的郑宜年道歉：“抱歉啊郑老师，刚才下手没轻重，没打疼您吧？” 郑宜年和蔼一笑：“没事，刚才和你对戏，演得很过瘾！小季你很不错。” “是郑老师您引导得好。” 辛阳平看不下去两人客套了：“你们两都很好，缺一不可！下面的戏再接再厉。” 周昭因为打了周德庸进了局子，需要有人领人，周昭左想又想从包里摸出了贺海的电话。 贺海接到电话后二话没说就赶过来了，一番交涉，又再三保证后，终于带出了周昭。 看着周昭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贺海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犹豫了一下，周昭终于同贺海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听完故事，贺海沉默了很久，他拉起周昭的手腕：“走，我带你先去医院上药。” “不去。”周昭却不愿意。 “那去药店买点药。”说着贺海不容分说，带周昭去药店买了药。 “咔！” 这一幕也就此结束，看看时间，辛阳平突然提议：“不如把上药的戏也提上来拍了吧？” 季迟和陆见商皆是一愣。 辛阳平玩笑：“你们俩该不会还害羞需要心理准备吧？如果需要我们也可以按计划明天再拍。” 季迟看了看陆见商，他在陆见商眼里看出了看好戏，于是他转过头来冲辛阳平镇定道：“听您的安排。” 那边陆见商也点了头，辛阳平满意去安排。 陆见商凑到季迟身边：“要和你拍脱衣戏了，想想还有点激动。” 季迟白他一眼：“这位先生，请注意用词，是上药。” “放心吧，我会很专业。”陆见商保证。 季迟原本确实不担心，但现在看陆见商这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季迟突然有些担心。 他忽然不敢想，后面和陆见商还有各种亲密戏要拍，陆见商得激动成什么样…… 季迟隐隐有种羊入虎口的既视感，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第41章 上药 这场上药戏算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暧昧戏, 也是这里开始，贺海对周昭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场景布置完毕，工作人员到位, 季迟和陆见商也补妆完毕。 “你们一会儿开拍, 随意发挥, 跟着感觉走就行，记得氛围。” 辛阳平强调。 陆见商笑：“辛导, 你这交代得像是我们要拍吻戏。” 辛阳平没好气用文件夹拍了一下陆见商：“那就更要交代！” “放心吧, 我们懂。”陆见商保证，接着和季迟就位。 贺海的出租屋, 一镜一次。 “我这儿小，别介意。”黑暗里是贺海开口伴随摆弄门锁的声音, 接着门被打开，“啪”一声，房间亮了起来。 “因为不打算长住, 就随便租了个房子。”贺海带着周昭走进房间。 周昭跟着进门，这才看见男人的房间里有几架相机。 “你是摄影师？”周昭问。 贺海：“是, 来你们小镇采风的。” 贺海安排周昭在一边的破沙发上坐了下来, 去一边给周昭倒了一杯水。 “喝水。” 周昭捧着水喝了，眼睛还在屋里的相机上瞟：“我能看看你的照片吗？” 贺海笑：“能, 但你要先擦药。” 贺海去一边打开从药店买回来的药，仔细看了看说明书, 然后转身走了过来, “脱衣服。” “……”周昭没吱声，抬眼看眼前的人。 贺海好笑：“你不脱衣服, 我怎么给你上药？” “我自己来。”周昭闷闷道。 “后面你擦得到？”贺海坚持，“我又不把你怎么, 快脱。” 周昭犹豫着还是照着贺海的话做了，衣服脱掉，露出满身的伤，贺海不禁皱了下眉。 贺海在周昭身边坐了下来，把药倒在自己手掌心，伸手贴上周昭肌肤。 肌肤突然被贴，周昭忍不住一机灵，差点跳起来。 “你小子还挺敏感。”贺海乐。 “……疼。”周昭不甘心，嘴硬。 贺海忍不住摸了一把周昭的腰测，周昭被激得又是一跳。 “这也是疼？” “……是。”周昭咬牙切齿，耳根却红了。 这段摸腰是陆见商即兴加的，剧本上没有，季迟在心里默默记了陆见商一笔。 辛阳平没叫“停”，拍摄在继续。 贺海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逗周昭，开始认真上药。 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彼此呼吸的声音。 贺海认真擦过周昭后背的每一处淤伤，越擦眉蹙得越紧。 周昭感到贺海温暖的手心温柔又小心：“怎么不说话？” “……你大伯还真下得去手。” “这没什么，我不是也把他的头打破了，这样算起来，还是我更下得去手。” “小昭……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那个地方？”贺海很认真问。 周昭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叫他“小昭”，也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周昭：“想过，当然想过，我现在拼命挣钱，就是想有一天带着我妹妹一起离开那个地方。” “……跟我走吧。”贺海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出了这话。 周昭：“……去哪里？” 贺海：“去北市，在那里你可以继续读书，你妹妹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我没钱。” “我有啊。”贺海脱口而出，说完意识到自己的冒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先借钱给你，而且那边挣钱会比你这儿更容易。相信我，一切不会比这里更坏。”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要拐卖我和我妹。” 贺海慌了：“不是，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 周昭笑笑：“我知道，你是好心，谢谢你，大海哥，我会好好想想。” 贺海放心下来，拍了拍周昭的肩，示意他转过身来。 周昭转过了身来，两人变成了面对面。 贺海沾了药膏，一点点抹在周昭的脸上，手指擦过额头，擦过脸颊，最后停留在周昭的嘴唇处。 周昭的嘴唇看上去很柔软，偏偏抿起的弧度又是那样的坚毅，让人想要靠近。 贺海忍不住动了动喉头，他抬眼注视向周昭的眼眸，他莫名感到了渴。 贺海连忙转开了视线：“下次别打架了，打架解决不了问题，疼的是自己。” “我知道了。”周昭乖乖应声。 贺海手终于离开了周昭的脸，来到胸口，他突然有些下不去手，眼神停留在周昭的胸口，是年轻又满载荷尔蒙的身体。 “怎么了？”周昭问。 贺海口更渴了，他扔下药膏给周昭：“前面你能看见，自己擦，我去上个厕所。” 说着贺海落荒而逃。 他逃到厕所，急急忙忙关了门，接着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非常懊恼，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禽兽！ 他居然对着周昭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贺海靠在墙上，非常自责，摘下眼镜又狠狠洗了几把冷水脸。 客厅里，周昭看着贺海跑走莫名其妙，不解自己擦好了药，穿好了衣服。 贺海收拾好情绪再回来，看见周昭正在好奇他的相机。 “给你拍照怎么样？”贺海笑着走过去，问。 “可以吗？”周昭又惊又喜。 “当然可以。”贺海已经拿起了一台相机，指挥周昭在一边站好。 贺海摆弄相机，对着周昭拍下了他为他拍的第一张照片，然后招呼周昭来看。 照片里的周昭在昏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迷离，但他那双眼睛又特别明亮，透过照片，直直看向人心底。 “喜欢吗？”贺海问。 “喜欢。”周昭点头。 “我也喜欢。”贺海看着照片道，不知道在说照片，还是照片里的人。 昏黄灯光里，贺海眼神温柔…… 镜头定格，大家大气都不敢出，辛阳平总算叫了“咔”，有人立刻起哄起来：“陆哥季哥，特别棒，好配！” 季迟暗自深呼吸一口，对上陆见商看向他的眼神，心脏一跳。 “迟迟，特别好。”陆见商也这么说，接着不等季迟回应，他就拿了相机向辛阳平走了过去。 “辛导，和你商量个事，这张照片能给我吗？” 辛阳平摆手：“你喜欢就拿去，不过这张拍得确实不错，不然给我们当后期宣传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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