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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迟被这两人一闹，也彻底回了神：“感谢大家配合，能按时收工，希望接下来也能这么顺利。” “一定可以，我们这部戏，说不定还能提前拍完。” 卓遂说的是实话，季迟和陆见商从开拍到而今一直都配合默契，往往很多镜头都是一遍过，效率高得吓人，按照这个进度拍下去，不出意外是真可以提前杀青。 “到时杀青了请大家吃饭。”陆见商笑道。 “那先多谢陆哥了！”卓遂愉快附和。 接下来的拍摄正如卓遂预言的一样拍摄进度飞快。 周昭和贺海再见面后，周昭开始有意无意出现在贺海的生活中，特别当他得知贺海生病之后，想要留在贺海身边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周昭承认这几年没有一刻他放下过贺海，如果时日无多，更想珍惜。 但贺海却不想周昭留下来。 他觉得命运同他开了一个玩笑，兜兜转转想念的人回到了自己身边，可他却不敢要。 他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而周昭还是那么鲜活，他们终究只能错过。 贺海又一次赶走了周昭，因为情绪起伏太大，陆见商演这场戏耗尽了力气。 结束拍摄后季迟走到他身边，陆见商抬起头来恍惚一笑：“也不知道他们两在折腾什么，如果是我快死，我巴不得每天都和你腻在一起……”他说完顿了一下，“也说不定，如果真的是我遇见这种事，可能也会和他一样的想法。” 这话季迟一点都不爱听，即使是假设。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没有这种可能！” 陆见商回过神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陪了笑道歉，可季迟却因为陆见商的话，哪怕回了酒店还是心里发慌。 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杨姝的电话就在这时候打了过来。
第67章 杀青 宋绣最近几次检查下来状况都很不好, 初步判断，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癌细胞已经发生了转移。 季迟想要回去看宋绣, 可戏正拍到关键时候, 根本没有这个假期能够给他, 加上戏里贺海也正生着病，剧里剧外的拉扯有点让季迟喘不过气, 陆见商除了陪他熬着外, 也别无他法。 想要再次回到贺海身边的周昭这次怎么也赶不走了。 正因为知道时日可能无多，更想要相伴。 哪怕是贺海用最尖锐的话去刺激他, 周昭也只会不咸不淡回他一句：“想要陪在我爱的人身边又有什么错？” 噎得贺海说不出下一句。 慢慢的，贺海的态度渐渐缓和下来, 就那么几乎默许了周昭的陪伴。 贺海按照医生的建议接受了手术，周昭全程陪着他，当贺海做完手术再次从麻醉中醒过来时, 见到的第一个熟悉的人也是周昭。 在那一刻，贺海似乎突然明白了一瞬即永恒的含义。 之后的日子周昭都陪着贺海,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关系最好的那几年, 每天形影不离。 贺海也会到周昭的小卖部帮忙，自从贺海过来之后, 隔壁店开面馆的老板娘再也没给周昭介绍过对象。 日子就这么过着，戏也就这么拍着, 不知不觉, 这戏总算拍到了尾声。 那是一个午后，周昭陪着贺海睡了一个午觉, 这个午觉贺海难得的睡得很好，两人相互依偎着躺在床上, 搂抱着，一如连体婴孩。 周昭醒来的时候贺海已经醒了很久了，他没有叫醒周昭，只是静静搂抱着他，不知道注视了多久。 见周昭醒了，贺海冲他露出一个笑来，苍白而虚弱。 “几点了？” 周昭问贺海。 “快五点了。”贺海抬手摸了摸周昭的头发，动作缱绻。 “睡得好吗？”周昭微笑问贺海。 “好，很久没睡这么好过了。”贺海应声，“我还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的你明明像个不良少年，眼神却又一股澄澈，让我好奇你的故事。” 周昭闻言笑了笑：“那时候我就只想这是哪里来的大傻子，别人打架也敢插手。” 想起往事，两人都笑。 “说真的，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管我吗？”周昭伸手玩贺海的下巴，胡子又长出来了，扎手。 “你这个假设没有意义，即使我当时没有搭理你，我相信我也总会和你认识，因为在阳光下的你总是那么耀眼，我去采风，迟早都会注意到你。 “小昭，和你认识我不后悔……我后悔的只有当时你提分手为什么没有抓住你，哪怕再多问你一句……” “我也有错……”周昭摇了摇头，“海哥，这次不要再推开我了，不管接下来的路还有多远，都让我陪你走完它。” “好。”贺海答应了，声音哽咽，他目光望向窗外的晚霞，“小昭，我们去看落日吧。” 最后的一幕是在桥上，周昭搀扶着贺海，两人缓缓走到了桥的中央。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眼神的交汇，两人面对落日而立，巨大的落日染红了天边的云霞，城市在灿烂的晚霞中也显得渺小，周昭和贺海望向远方，仿佛看见了他们相识时候的那轮落日。 日月更替，季节流转，落下去的太阳总会升起，身边的人不求岁岁年年，但求朝夕。 “咔！” 随着这一声打板，《追逐落日》正式杀青，季迟还在一阵恍惚，陆见商已经率先拥抱住了他。 “恭喜杀青！”陆见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随即工作人员都涌了上来，“陆哥季哥，恭喜杀青”的声音不断，季迟和陆见商更是被一人塞了一束花，庆贺杀青。 “见商、小季，辛苦了，恭喜杀青！《追逐落日》庆幸遇见你们。” 辛阳平也上前给与自己的两位主演拥抱。 “今晚辛导请大家吃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现场一片叫好附和。 大家热热闹闹拍完各种杀青照后，陆续前往了辛阳平早已订好的饭店。 作为主演，季迟和陆见商免不了会被一顿敬酒，饭吃到一半，季迟酒劲上来加上心里有事，出了包间去透气。 这段日子他太压抑了，一边是现实生活里宋绣每况愈下的身体状况，一边又是戏里周昭需要面对的随时会同爱人分离的煎熬，他被现实和戏里拉扯着，没有片刻的喘息。 现在电影是拍完了，可这种窒息感并不会立即散去，甚至因为触不到的贺海的最终结局而让人更加抓狂。 季迟靠在一楼的小平台上吹风，已经是深秋，被冷风一吹，脑子能获得短暂的清明。 他从上衣外套口袋里摸了一颗糖来吃，这还是陆见商出门的时候放进来的。 桔子的味道酸酸甜甜，在口腔里层层化开。 “小季。” 辛阳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季迟的身边，他也靠在栏杆上，点起了一支烟。 “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辛阳平开口。 季迟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辛阳平的意思。 “这部电影从开拍直到结束，我都能看出来，你很挣扎，这种挣扎哪怕到了现在拍摄结束，你依旧被困在其中。” 季迟没想到辛阳平都看出来了，微微有点诧异。 “这部戏我确实拍得有些辛苦，周昭身上发生的很多事和我的经历都太像了，这让我时常分不清现实和戏里。” 季迟没想隐瞒辛阳平。 “但你和他是不同的，小季，你的人生永远只会是你自己的，你变不成周昭，而周昭也成为不了你。” 辛阳平笑道，他的目光正好落在季迟身后。 “而且最关键的是，见商和贺海完完全全就是不同的两个人，有他在，你和周昭之间就永远不会相似。” 辛阳平说着拍了拍季迟的肩。 “我很庆幸最后是由见商和你搭戏。” 季迟又愣了一下，随即他明白了辛阳平的话，正因为和他搭戏的人是陆见商，才让他能随时再做回他自己，时刻清楚知道他是季迟，不是周昭。 “你们在聊什么呢，我怎么好像听见了我名字？” 陆见商走了过来，习惯性揽住了季迟的肩。 “我们在说你拍摄辛苦了。”辛阳平和善笑道。 “是大家都辛苦。”陆见商应道，“好在现在拍完了。” “是啊，拍完了。”辛阳平叹道，语气还有些怅然若失，仿佛是同一位老朋友告别。 “辛导，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和迟迟先走了。”陆见商笑道。 辛阳平挥了挥手：“去吧，等下次有时间再约。” 陆见商说着就要带季迟离开，季迟疑惑看向陆见商。 陆见商揽着季迟的肩解释：“刚才就已经和辛导说好了，他也同意了我们先走。你不是急着回A市看舅妈吗？蒋乐和唐洋会回酒单收拾好一切，方勉已经把车停了外面，我们随时可以动身。” 季迟不知道他应该是什么感受，陆见商竟然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打理计划好了一切，当下除了心底泛起一阵暖外也没有其他。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季迟还是停下了脚步回头问辛阳平。 “辛导，所以最后贺海活下来了吗？” 辛阳平吐出一口烟，看着季迟和陆见商反问了一个问题：“生和死重要吗？” 他看过来的目光带着怀念和怅然，直到季迟坐上车都久久忘不了。 陆见商看季迟还在出神，不禁捏了捏他的手：“还在想辛导的问题？” “生和死重要吗？”季迟重复了一遍辛阳平的问题。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无解的。”陆见商笑道，“能活着谁也不想死，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相信爱超越时间空间等一切。” 见季迟还在琢磨，陆见商干脆伸手把人揽到了怀里，“别想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 季迟抬眼看陆见商。 “周昭和贺海的故事是有原型的，现实中的‘贺海’和‘周昭’同辛导是认识多年的好友。” 这个“小道消息”让季迟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有机会拜访一下他们？” “这个得问辛导。”陆见商扒拉了一把季迟的头毛，“好了，睡一会儿吧，明天不是还要一大早去见舅妈吗？” 一提起宋绣，季迟又止不住揪心。 据杨姝说，宋绣现在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也不知道还能挺多久。 陆见商看出了季迟的低落，不禁又捏了一下他的手宽慰道：“先别胡思乱想，一切都等明天去了医院再做打算。” 等真的回到A市已经大半晚过去，两人回家简单梳洗了一下又小憩一阵差不多天就亮了。 吃完早饭，陆见商和季迟就往医院去了。 这次再见到宋绣，女人整个人都没有了精神，但她看见季迟和陆见商依旧在笑，一边笑还一边说着：“舅妈没事的，你们不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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