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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抑摁他肩膀的手转而为安慰的轻抚:“放松的睡一会儿?恩?有我守着,谁也发现不了。” 他的话似有魔力,木棉失去了坚持的意志。 涂抑忽然松开他起身。木棉偏头问:“你干嘛?” “给学长拿被子。” 木棉慌道:“不要,我没换睡衣,会把被子弄脏。” 涂抑只是笑道:“学长放心啦。” 原来他进了自己的房间,抱出自己的被子。走回来时,他站在沙发边小心地问:“学长会嫌弃我的被子吗?” 木棉在这方面待他总是很包容:“倒也不至于。” “好。”涂抑放心地撑开被子,将木棉裹了进去。 家里的房品由阿姨统一清洗,该是同样的香味,但涂抑的被子里偏要多一点温暖的味道,像被阳光笼罩着。 木棉看他一眼,随后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被子。 涂抑在沙发边坐下,帮他脑后垫了个矮靠枕当枕头,不一会儿,木棉开始犯困,眼皮眨速变缓。 趁着这时,涂抑大胆地去碰他的头发,亲昵地抚弄他的鬓边,那手掌几近捧住他的脸颊。 犯困的人果然没心思纠结,任由他触碰。 “学长在家里都干什么了?不是放假吗?为什么这么累?” 木棉拖沓着语调,声音很轻:“放假又不是休息,好多事......宴会......社交......” 涂抑低头,凑近了些:“很多宴会吗?” “恩......”木棉低喃,“过几天还有。” “在哪?” “云筑山庄。” 涂抑的目光忽然变深,将木棉脸旁的发丝挽至耳后,指背停留在他的侧颊:“学长以后也不要回家算了,和我一起,我们一起在公寓里过节。” 木棉几不可查地嗤笑了一声,埋怨般低低地斥他:“说什么胡话......” 之后,他的眼皮彻底合上,在沙发上安稳地睡了过去。
第44章 无知 元宵佳节当日,云筑山庄名流聚集,年度最盛大的慈善晚会在此开展。中式木门高耸,其上缠绕着雪白的冰山月季,幽香下,豪车不断驶来,泊车员应接不暇。 古朴的内部装潢低调而奢侈,宾客们碰杯攀谈,各色价值不菲的珠宝将主人衬托得光鲜亮丽,礼服华贵,多数女宾穿着旗袍。 圈子是这个世界的生态,每个领域都有自己不同的圈子。普通人因喜好互相结交,而有钱人便因利益互相抱团。老钱豪门和新派企业家从国内打到国外,连日常聚会的场所都在隔空较量。 以前,云筑山庄还不至有现在的规模,初名云筑会馆,是当年的社交名流以私转公的一处房产,精致典雅的会馆总共四层楼,前后两座花园,也就一个独栋的大小。只是社交季有资格来这里的家族就那么几个,完全足够少爷小姐们活动,便从上个世纪一直延续下来。制度变革后打拼一代崛起,新资涌入,新区另一座私人会所随即拔地而起,占地1200亩的欧式庄园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下稳占陆京市最大的会所头衔。 老钱们对此不屑,扔钱开始扩张自己的地盘,云筑会馆自此从小巧精致的私人会馆变成了大气磅礴的豪华山庄,占地1500亩,又因陆京本土传统人文气息浓厚,对中式风格本就偏爱,所以在风评上就这么轻轻的艳压了。 而两个圈子的对抗也就越来越大,自古old money和new money之间就存在着不可平息的硝烟,前者鄙视后者崇洋媚外粗鲁没文化,后者唾弃前者自持清高古板排外,两边互相嫌弃互相较劲,小到攀比审美,大到争夺项目。 而这场慈善晚会除了有钱人标榜爱心的救助之外还有—— “新派在年前的那场晚会捐赠金额有这个数。”一个盘发古典的太太比起三根手指,红唇微微翘起,缓缓加了两根细指,“我们今晚怎么也得这个数吧。” 有人捂嘴笑着同意,也有人说:“年前的,那他们算去年,咱们去年是多少?比他们多吧?” 开启话头的那个太太嗔了说话的人一眼:“你糊涂了?咱们算阴历,我说的年前是上个月,早过了元旦。” 对方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得算到今年。” 过了这个小乌龙,几个太太又凑在一起碰杯说话,一个个数字从她们口中出来,但已不再和慈善的捐款有关。 不管是什么主题的聚会,这群太太的话题总是不变。起初三两句提一下新派的动态,转而就变到自己身上新戴的珠宝,前几天新入的包,最后再品评一遍每一家的传闻。 “哎,看那边,那是木家的公子吧?” “是哦。” “出落得越发标志了,上回见他是两年前吧?那时候高中刚毕业,还是个孩子,现在瞧着有点大人的气质了。” “他读的哪所学校?” “你不知道吗?京大。” “嚯!”少妇捂嘴,“京大的分数可是要得很扎实的。” 一个年长点的太太取笑她:“那可不叫扎实,京大可不像别的学校,补点儿钱都能弄进去。” 少妇叹息:“你就非得提一下我家那逆子吗?” 太太轻搂她的腰安抚道:“你家那个还小,不着急。” 有人插话:“听说木家那个在校成绩也好得不行,数一数二的吧。” “哎,也不知道木家怎么教的孩子,我小时候就被木砺碾压。” 圈子里轰然大笑:“你一个艺术生,跟木砺比什么成绩啊。” “他家教孩子是有什么秘方吗?还是说真就看基因啊?” “谁知道,你们谁和姚清关系好,去取个经呗?” “我可不去,人家姚小姐眼高于顶,哪里能和我们玩到一块儿啊?” “你就别酸了,姚老先生地位在那,她傲一点也正常。” 姚清的父亲姚风茂,也就是木棉的外公,在老钱圈里地位颇高,当年那个将云筑公馆大方送出去的名流其实就是姚风茂的母亲,也就是木棉的太奶。 彼时,木棉收回漫不经心的余光,和上前与他父母攀谈的人碰了一杯,顺手将空杯子放在侍者的托盘上。 “我出去走走。”他贴近姚清的耳旁道。 姚清瞥来视线,长眉清冷:“不要太久。” “知道了。” 慈善晚会是有钱人特殊的消遣方式,对他们这种级别的家庭来说社交意义不大,姚清对木棉的要求就也松泛些,不用非得留着他待见谁。 木棉穿上外套往室外走,在庭院里看了会儿画卷般的造景,脚步一转,绕到更安静的回廊内。白玉铺地,花簇缦回,幽香寂寂。木棉摆脱浮华的世界,得以在这一处获得悠闲。 一声打火机响毫无征兆地破坏了这种气氛,木棉止步,目光不算友好地盯着声音来源。 前面一排木柱后面闪烁起火光,一个人影踩着坐凳跳到地上,双手插进裤兜,斜着身子站立,嘴里叼着烟,西服被他穿出不正经的味道。 “木家少爷。”那人踩着步子朝木棉走了几步,嘴里的烟从左换到右边,嘴角勾着一抹笑意,“在这儿碰上了,巧啊。” 木棉打量他,个子高,身材练过,五官和后翻的头发一样张扬。很陌生。木棉是出来透气的,不想和人打交道,更别提是一个陌生人,便是迈腿要走。 那人却几步跨过来拦他面前:“聊会儿呗,这么急着走吗?” 木棉冷冷抬起眼皮:“我认识你吗?” “我介绍介绍你就认识了呗。”那人不三不四地笑着,吸了口烟,烟圈与他的话混合着从嘴里吐出来,“薛杭。” 薛这个姓木棉倒是不陌生,在他们比较常来往的人中的确有一家姓薛的,做医药生意。 “薛奚松先生和你有关系吗?” 薛杭大声一乐:“有啊,大关系,他我老爹啊。” 木棉的记忆里回溯出一些零散的对话—— “我家那个没出息的小子,怎么能和木棉比啊,成绩差得没眼看,考了两回都还差得远,给送出国去了,没学好不可能让他回来!” 现在回来了,可看着也不像学好了的样子。木棉不想花精力在没兴趣的人身上,绕开他又要走。 “哎,听说你喜欢男人啊?” 薛杭开口毫无距离感,与木棉的处事方法天差地别,他回以一个凌冽的侧目。 叼在嘴角的火光抖了抖,薛杭随手按灭,上前道:“别那个眼神看我,这圈子里八卦,谁不知道你的那些传闻?” 木棉冷哼一声,不予理睬。 薛杭狗皮膏药般跟着他:“我还听说你现在单身,那你看我怎么样?” 木棉没有情绪地说:“不想看。” “这么高冷啊。”薛杭二皮脸一样一直往上凑,“其实说实话,我人虽渣了点儿,但长得还不错。我老爸一直想让我找个人正经谈谈,可国内的妞没意思,国外的妞儿更没意思,我就想要不然和男的试试呗,我看你就不错,咱俩能在这碰上不就是个缘分?” 木棉终于止步,薛杭以为他被自己说动,脸上正要露出喜色,就见对方以一种审视蝼蚁的眼神看向他:“这事儿轮得到你挑吗?” 薛杭霎时一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五官不自在地拧动了一下,随后又快速换上那张二皮脸:“行行行,你优秀你先挑,但你不和我接触怎么就知道我不行了?说不定你会喜欢我这种呢?” 木棉哂笑,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薛杭终于有了点脾气的样子,伸手在他手臂上拽了一把。 木棉应激地甩开,白着脸道:“你别碰我。” “怎么了?”薛杭不解,“不能碰啊?” 接着,他发现了木棉有些异常的气息,探究的目光随即一沉:“哦......有洁癖?” 木棉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薛杭得意地笑了两声:“那你这碰都不让碰,谈恋爱的时候咋办?” 木棉:“跟你没关系。” 薛杭突然上前又想去抓他:“你现在不乐意跟我谈,那就给我点时间,我追你呗。等你知道我的好了说不定就会改变想法。” 木棉侧身避开他:“我也拒绝你追我。” “你这人。”薛杭耐心逐渐告罄,那点儿哄骗女孩子的脸皮在木棉接二连三的冷待下彻底褪下,露出了本性里的暴躁,“追人是我的事儿还得让你同意不成?” 木棉的感情经历虽然都不算愉快,但基本的尊重都还能维持,哪里遇见过这样死缠烂打的人?他瞬间也恼了,不客气地呵斥对方:“滚!” 薛杭喷了句脏话,上前强硬地拽住木棉手腕:“我说木少爷,你就这态度对要追你的人恐怕不太好吧?我可是诚心的。” 这就是这人的可笑之处,觉得自己的追求好像是某种施舍,非要让对方充满感激才行。木棉恶心得一阵反胃,恰好手腕又被他抓住,呼吸顿感不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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