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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木棉背对他,拍熄了夜灯,世界重归宁静,他准备继续享受睡眠。 可是一秒钟后,涂抑张嘴说话了:“学长。” 木棉不悦地睁开眼睛,“说。” “你能不能转过来啊?我想看着你。” “看后背也是一样的。” “可是——” “闭嘴!” 涂抑哑火,等到木棉以为他终于消停之后,背后突然被人戳了两下。 “学长......求求你了......” 木棉嘴角抽搐,气得大力翻身准备教训他,却在下一刻,被一双皓月般的眼睛抽走了情绪。 两厘米的距离这样近吗? 木棉恍惚地看着,夜色给涂抑画出了一张神秘的轮廓。轮廓里,是款款深情。木棉霎时后悔,欲将重新转过身,被涂抑摁住肩膀。 “学长,不要动了。” 木棉叹息,不再有所挣扎。 肩膀的手动了动,木棉以为他要松开自己,却没料到那只手竟然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滑,按住了他的颈部。 “你——” “太好了,它在跳。” 木棉哑然熄火,静静的看着对方。是夜色太柔吗?里面似乎有水波。 确认完木棉的脉搏后涂抑拿开了手,眼睛始终看着木棉,“学长,你今晚真的吓坏我了,你知道吗,我差点以为你真的会死。” 木棉能感觉到他今晚的难过,可他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只能说出眼下的事实:“我还活着。” 涂抑失笑,之后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很用力。 黑暗里,木棉能模糊感觉他的表情正渐渐严肃,之后他听到涂抑说:“学长,我不想伤害你。” 木棉一时不知道那种语气该如何形容,有些颤抖,但也坚定,像是有谁在佛前发下了一个哀伤的誓言。 他晃神片刻,才想起来说:“你没有伤害过我。” 涂抑对此没有回答,他在轻轻地笑,但是木棉知道,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他甚至有些慌乱的摸上了涂抑的脸,想看看那上面有没有湿润。还好,涂抑脸上是干燥的。 这时他的手被对方捏住,涂抑的声音已经听不出难过的情绪了:“对了学长,你还记得晚上发生的事吗?” 木棉将他的遭遇诉说一遍,“这个事情很诡异,但我现在能琢磨出一点关窍来。首先,我本人没有任何会产生幻觉的精神病,能让一个正常人看到如此真实的幻象,恐怕只有一种可能——” 两人异口同声道:“催眠。” 木棉赞可地看着涂抑:“可是我不知道是谁对我下的催眠,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学长不用费神想这些。”涂抑将他的手握到胸口的位置,“学长只需要好好的休息就可以了。” 木棉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想要抽手,涂抑却一点也不肯松开力道。 “学长。”他的心跳声传到木棉的指尖,“我真的好喜欢你。” 木棉微微瞥开视线,“我知道,你说过很多次。” “学长也喜欢我吗?” 未等木棉回答,他坚定地说:“学长也喜欢我。” 木棉反问:“是吗?” “恩。”涂抑眸色清亮,“因为学长都让我上你的床了。” “那是——” “学长和我交往好不好?” 木棉愣了片刻,随即否决:“不行。” “为什么?”涂抑伤心地追问,“既然我们互相喜欢,为什么不可以交往?学长为什么就是不同意?” 木棉:“我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你。” “可你也从来没有否认过我的猜测。” “......”木棉一时无言,接着,他看到涂抑靠近的嘴唇,目标是他的额头。 他霎时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迅速闭眼道:“睡了。” 那吻没有落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涂抑失去了所有的动静。心乱如麻的人再也睡不着,木棉的眼睛在安静的夜里再一次睁开。 面前的人已经合眼了,呼吸平稳,似乎沉睡着。 木棉看着他温顺的睡脸,看着他的发丝软绵绵地铺在枕头上。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做点什么,可终归没有做。他的脸上覆着一层哀伤的白色。 不可以交往。 他在自己心底无声地说。 交往的话,我们在一起的期限,就只会剩下两个月。 木棉永远忘不了他诅咒般的恋爱时长,忘不了每一个前任在恋爱前后对他天差地别的态度,忘不了在两个月期限内,每一个仓皇逃离的身影,忘不了他们恶言相向的嘴脸。 他不想涂抑变成那样。 或者说,他不敢承受那样对待他的涂抑。 有一句话涂抑说的没错,他真的喜欢上了他。他对他有很多包容、特别、破例。就像现在—— 木棉把自己之前的警告置之脑后,扯出一边被角,轻轻搭在了涂抑的身上。那本是他绝对无法开放的私人领域。 他再一次为他破了例。 作者有话说 因为剧情需要,所以催眠部分有作夸张处理,现实中的催眠应该没这么厉害,大家不要当真。 学长要知道小狗的真面目了,激动!
第61章 陌生 那夜后木棉又病了两日,勉强赶上周一的课程。下午上完课后时间还早,他本打算往图书馆去,走到分岔路时忽然犹豫起来。 旧教楼的事情尚未找到原因,那天他死里逃生之后猜测事情和催眠有关,前两天病着没精力仔细推敲,现在回想起诸多疑点。 首先,他实在想不出是谁给他下的催眠,在学校里他虽然不与人深交,但也从来没和人结过仇,是谁这么讨厌他想到用催眠来整他?那天他上三楼之后应该就已经进入催眠状态了,从挖土声到鬼脸全部都是幻觉,至于木箱......应该是他在幻觉中自行爬进去的,锁扣在关箱时落下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这点恐怕连催眠的主使都没预料到。毕竟“整人”和“杀人”的性质不同,对方就算讨厌他,应该不至于要到杀人的地步。 一般来说催眠需要提前给催眠对象种下暗示,之后再发出指令完成催眠。木棉认真地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种下暗示,以及对方的指令又是什么时候下达的。 他还是走向了旧教楼的那条路,试图通过回忆寻找线索,只是这回他没打算进去,站在荒草丛生的前院仰望那栋斑驳老楼。 既然催眠和旧教楼有关,那暗示和指令肯定也和旧教楼有关,而这段时间内,他和旧教楼的联系有两次。一次是元旦探险,一次是拿东西。 主使者想利用旧教楼吓人,就一定要确保木棉往旧教楼里走,那这两次关于旧教楼的活动都是谁提出来的...... “是哪个勇士提出要探险旧教楼的啊!” “好像是曾耀学长......” “曾耀今年的生日派对决定用恐怖主题。” 曾耀。 两次都是他提出来的。 木棉仔细回想,果然想起了几处不寻常的地方。 元旦探险的那天,曾耀一直在路上讲恐怖传闻,明明有那么多社员在听,他却一直盯着兴致不高的木棉讲完了全部。拿东西那天也是,本来为了保留惊喜,生日主角在派对布置好之前都不能去活动室,结果木棉在活动室外遇到了他,对话也稍显奇怪。 “木棉,解剖室在三楼。” 看似多此一举的提醒,如果另有深意的话...... 木棉眼神一暗,由此串联起事情的全部经过。 之前未曾展现过对恐怖事件爱好的人突然于元旦期间带头让大家去旧教楼探险,盯着木棉讲恐怖传闻很可能就是催眠暗示,生日那天他出现在活动室外也不是巧合,或许他一直在外面监视着大家的动静,如果当时社员们没有忘记带上模型,他应该就会出现,提出还想要旧教楼里的什么东西,总之会在那天想方设法让木棉进入旧教楼。 三楼的解剖室成为催眠指令,等到木棉踏上三楼时催眠即刻发作,后面他自然会因大脑里埋下的暗示产生一系列恐怖幻觉。 真的是曾耀。 可他与这人素来没有瓜葛,甚至连话都很少说,对方为什么...... “啊——!” 忽的,一声惨叫从大楼侧面传来。 木棉往那边走了几步,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影。那身形他再熟悉不过,正要喊话,对方忽然弯下身子,露出了对面的一个人。 木棉看了好一会儿才敢确定那人是曾耀,因为他的五官已经浮肿得无法辨认,只能通过他的穿衣风格和眼镜来辨识。 他此刻靠树坐在地上,不、应该是被人绑在了树上。 木棉的心脏擂动起来,借着树的遮挡,他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观察那边。曾耀脸上的伤是被涂抑打的吗?比起之前,甚至比起那个在宴会上骚扰他被打进医院的薛杭的伤势都还要惨烈,脸上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要如何残暴的性格才能下这么重的手? 木棉的视线移到涂抑身上,此时他换了个姿势,身子微弓,一只脚踩在石头上,手则拐在腿上。从木棉的方向能隐约看到那人的侧脸,此刻他正俯视着曾耀,嘴角有笑,却阴森残忍。 曾耀此刻正在大声哭嚎着:“不是、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啊!” “不是你。”涂抑的声音和平时也完全不同,里面没有一点与小狗有关的清澈和善良。现在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质感像冰,闻之彻骨,“看来你记性不好啊。” 曾耀果然发了冷战,上下牙哆嗦起来:“你说的那些我全都不清楚,什么催眠,我从来没有接触过那些......” 面对他的说辞涂抑无动于衷,有一种掌握全局的坚定,已然认定曾耀就是催眠的主使。 “如果你实在想不起来,我可以帮你。”涂抑唇角轻勾,那阴冷的五官一经牵连,就浮动出残忍的幽芒,远处的木棉也因他这副面孔感到心惊。 说完,他不知从哪抽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刀刃比着曾耀的脸颊。 “听说一个人记忆模糊的话,只要给他一些刺激,他就会想起来。”刀刃翻动出寒光,涂抑拿到他的脖子上比划着,“痛感应该是最大的刺激,咱们来一起数一数,割到第几块肉的时候你会想起来。” 随即那刀刃刺进皮肤,鲜血流下,曾耀痛得大叫:“不要!不要——!” 没有人会对着同类撕心裂肺的惨叫无动于衷,可涂抑竟当真视他人痛苦于无物,手上的动作毫不犹豫,匕首已经真要片下曾耀的一块肉! 即便离得那么远,木棉也被涂抑这种毫无人性的残忍吓得毛骨悚然,他面色惨白地看着曾耀从脖子上流下的鲜血,正要上前阻止,曾耀已受不住折磨:“停下——我求你停下!我说!我说!是我对木棉下的催眠!是我!!” 涂抑停下动作,木棉看到他放大了脸上的笑容,匕首离开曾耀的脖子,转而在他的衣襟上擦拭着血迹,“很高兴你能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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