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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骥今晚没来。不会是生气了吧?生的哪门子气!不是就不是呗,我才应该生气好吧?陶阮心想。 不对,他又生哪门子气?? 魔怔了吧。陶阮晃了晃脑袋,赶紧把吓人的想法晃走。 下班回家后他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一点,有件事一直压在他心里,陶阮找出一个多月前医院打来的电话,拨了回去。 “您好,陈福寿的家属是吗?他两个星期前就已经出院了,医药费是一位叫韩骥的先生付的……” 挂断电话,陶阮眉头微微皱起。怪不得陈福寿最近再也没来纠缠过自己,可两个星期前韩骥明明还并未和他有牵扯。 陶阮摩挲着草莓熊,陷入了沉思。 下午的时候宁柯打电话来,说想吃天桥下的馄饨。 陶阮不轻不重地嗤了声,“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哎呀,”宁柯不好意思,“就是想吃馄饨嘛,你别多想。” “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吃馄饨是假,看人才是真。 “你自己去呗,又不是找不到地儿。”陶阮说。 “不行,我脸还没混熟,爷爷对你亲热,你得陪我一起去。” 简直没眼看,都叫上“爷爷”了。 不过晚上确实也没什么事儿,想了想陶阮还是答应了,就当为春心萌动的小孩儿掌掌舵。 “你那轮椅还带不,带的话我换辆宽敞点儿的车。”宁柯问。 “得了吧,你抬得动么。”陶阮毫不留情地戳穿,这两天他腿也好的差不多了,除了走路慢点,没什么大毛病。 宁柯还在叽叽歪歪:“谁说我抬不动了?我连人带车都给你扛起来……” 陶阮笑而不语,连人带车二百来斤,说的倒是轻松,又不是谁都能像韩……他脑海立刻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来。 “别贫了。”陶阮垂眼,把某人从脑子里强行挪走,“行了,收拾收拾过来吧,上次的礼物还没给你。” “来了来了……” 挂断电话,陶阮稍微出了几秒钟的神,但很快他就顾不上了—— 他骗宁柯说出去玩儿给他带的礼物,其实就是一张网上买来的限量专辑,上午才刚到,这不礼物这事儿前段时间他心虚的都没敢提。 宁柯花钱一向大手大脚,发来的红包堪堪有小四位数,他选了挺久才选出个等价儿的。 “小陶,你说他今晚会来吗?”宁柯担忧道。 陶阮凉凉地觑他一眼,专辑被冷冷清清地扔在后座儿,除了刚接到手时宁柯对它短暂地表示了一下欣喜,之后就再没下文了。 小兔崽子,才见一面就开始重色轻友了。 宁柯问:“你咋不说话?” “……” 陶阮深吸一口气,“好好儿开你的车,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宁柯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人还真没来,摊子就老骆一人儿,摇着蒲扇还没开张。 宁柯眼神肉眼可见地黯了下去。 陶阮翻个白眼在他腰间软肉杵了一把:“打起精神,干活!”又低声说了句,“人爷爷在这儿呢。” 宁柯眼睛亮了下,仿佛听懂了他的暗示,屁颠屁颠地凑老骆跟前儿去了。 陶阮在背后听着,硬是听他一口一个“爷爷”叫着,从老骆身子骨硬朗长得亲切瞅着跟他亲爷似的夸到擀面皮儿的手艺,把老骆哄的眼尾炸金花,嘴没合拢过。 “兔崽子。”陶阮笑骂一声。 “来来来,快来上两碗热乎乎的馄饨。都没吃饭呢吧?”老骆招呼着他们坐下,还不等陶阮开口,就听见宁柯笑眯眯地说:“专门过来的,就为了吃这一碗心心念念的馄饨!” 陶阮于是安安静静吃自己碗里的馄饨,把话匣子留给对面这两爷子。 吃完宁柯照例要送他到小熊酒吧,陶阮想了想,“去公园逛逛吧。” 陶阮爱往公园溜达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宁柯自打认识他时就知道,但也没琢磨出是为什么。好好儿一热血青年,平时下班儿了就宅家里,要不就去逛公园儿,白瞎了他师父那张脸,多如花似玉呐,就适合出去招蜂引蝶。 陶阮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保管兜头给他来个大脑崩儿。 “行,去呗。”宁柯狗腿地笑。 今天这一出他感谢他师父呢,要不是陶阮他还想不到去和老骆套近乎儿,人家是搞婆媳关系,他把爷孙关系搞好,也是一样的。 今儿不是周末,聚集的人少了一圈儿,石桌前只有十来号人,陶阮没上前,绕着湖边溜达了一圈。 味儿不对。 “是不是我走太快了?那我慢点儿。”宁柯问道。见陶阮落在身后,皱着眉头表情不是很好,他还以为是自己走太快没顾上自家师父,连忙停下来放慢速度。 “不是。”陶阮摇头否认。和宁柯没关系,他就是觉得不对,哪儿都不对。 心里空落落的。 总不能是差俩小孩儿撞他身上吧?陶阮皱着眉,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滑稽的想法。 “走了,回酒吧。”他放弃挣扎道。 宁柯一头雾水。这是咋了? 第三晚了,韩骥今晚也没来。 陶阮不动声色地收回四周打量的视线,仰起脖颈喝了口自由古巴,周围有人低声交谈,眼神时不时往他身上跑,陶阮听到自己名字,但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甩甩手上的水汽上了台。 山鸡哥和花臂哥也再没来过,倒是许久不见的活宝又活跃在台前的位置。陶阮笑了一声,看来今晚的场子应该不会太无聊。 “小陶,你笑啥呢。” “笑你可爱。”陶阮看了他一眼,“说吧,想听什么。” 活宝愣了。“卧槽,你你你听见刚刚小陶说什么了吗,”他拍拍同伴的肩。 “说你可爱呢。” “还问我听啥歌!”语调拔高了几个度。 “嗯呐,为你破例了呢这是,高兴吧?”同伴宛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捧哏机器,顺势揪了一把他腰,“快说,想听啥。” 活宝眼里含了泡泪,不知道是给疼的还是激动的,眼含热泪地说《喜欢你》。 “行,让咱主唱给你嚎一个。”陶阮说。 “啊……不是你给我放啊?” 陶阮乐了,“我放的能有硕哥唱的好听?” 杨硕是他们酒吧乐队的主唱,活宝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和他说完话陶阮心情好了不少,恰好乐队的吉他响起,很舒缓的前奏,配上杨硕低沉沙哑的嗓音,讲故事似的。 陶阮眼神又不受控制地往台下看,上次一闪而过韩骥背影的位置,他视线停留了很久。 气氛所惑,台下的人也开始跟着轻声跟唱,虽然粤语蹩脚,但听起来也挺有感觉的。陶阮闭着眼睛跟着哼了两句,再睁开眼时,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杨硕正唱到“愿你此刻可会知”。 陶阮在台下看到了韩骥。 他站在人群最外面,离舞台最远的位置。 后面一场唱了什么歌,陶阮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自己下台时差点被混音台边上的线给绊倒。他坐到吧台边,眼神一一眨不眨地看向某个方向。 韩骥走了过来,坐到旁边的高脚凳上。不像陶阮每次必须把整个缩进凳子里,韩骥单腿屈起,另一只能整只脚掌落在地面。 “你来干嘛。”陶阮说。 韩骥眼底有淡淡的乌青,头发不再硬挺利落,他今天没再穿黑夹克,陶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下一秒却听见韩骥说: “我说的那件事,你别考虑了。” 陶阮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他盯着韩骥,韩骥却错开他的视线,冷淡道:“听不懂吗,我不需要你再去监视李漆,之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 韩骥有意和他隔开一段,陶阮甚至要整个人都转向一边才能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可偏偏就是这样远的距离,他闻见韩骥身上的烟草味。 比上次更重了。
第31章 为什么不敢看我 “为什么?” “不为什么。” 陶阮跳下高脚凳,拖着凹槽把凳子甩向韩骥身边紧紧挨着,又一屁股坐了上去,“到底为什么?” 韩骥皱着眉,“和你没关系。” 陶阮啧了一声,“和我没关系你跑这儿来干嘛?快点,别婆婆妈妈的。” 还从来没有人用“婆婆妈妈”来形容他,韩骥脸色黑了一截,“王家明是李漆派去的。” 陶阮把吧台上的酒杯也挪过来,一脸云淡风轻,“我知道。” “你知道?” “如果不是李漆授意,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可能贸然来堵我。李漆想给我个教训,他借机公报私仇罢了。”陶阮淡淡道。 就是没想到那傻逼竟然动了歪心思。陶阮眼神冷下来,露出嫌恶表情。 “就因为这个啊?”他满不在乎,没当回事。韩骥看了他一眼,声音很沉,“李漆比你想的要危险。” “你担心我啊?” 韩骥今天不太对劲。陶阮眯起眼睛,敏锐地察觉到。 “你想多了。”韩骥皱眉,依旧避开他的视线。“李漆越危险,这件事失败的几率也就越大,我不希望有任何不确定的因素,也不想白白搭进一条人命。” 那晚在深红,李漆若有似无的警告让他意识到,李漆对陶阮是不同的。而这份不同到底有几分,他不想,也不敢贸然去试。 陶阮没吭声,静静地捏着酒杯,半晌才说,“你也想多了。我是为我自己,不是为了帮你,别说的好像我上赶着似的。” “李漆一天不除,我就一天不得安生。” 黑森林“血腥玛丽”活生生的例子并非空穴来风,正是因为清楚李漆有多危险,陶阮才不想处于被动,他朝韩骥伸出手,食指勾了勾:“东西呢。” “什么东西?” “监视器。” 韩骥皱眉,却听见陶阮说:“把你的计划一字不漏地告诉我,我们合作。” 面前的青年神情依然很淡,乌黑的瞳仁里却多了几分认真。韩骥从未见过这样的陶阮,沉声问:“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韩骥不想废话,试图让他知难而退,“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全。” 陶阮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说这话时陶阮眉毛上扬,有种嚣张的灵动。他眉毛不粗,和韩骥一双剑眉比起来更是秀气,脸还是巴掌那么大,白得晃人。 依旧是他最讨厌的漂亮长相,可韩骥此刻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很久没在这张脸上看到那个人的影子了。 或许,他们是不一样的。韩骥想。 “你知道李漆私底下贩毒吗。”他开门见山,陶阮愣了一下,很快说道:“听到过一些传闻。” “那不是传闻。”韩骥说,“李漆胃口很大,洗黑钱洗到国外,警方早就盯上他了,但一直抓不到他现场交易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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