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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阮深吸了一口气,“他这是想用老骆来封我的口。”如果把这几张照片交给警方,就算李漆是买凶杀人,也会惹来不小的麻烦,李漆此举就是要让他清楚,把照片交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难道就这么让他逍遥法外吗?”陶阮咬着牙,右手握拳就要往车上砸,韩骥眼神一沉,迅速用手掌包住他的拳头,低声喝道:“你这是干什么?冷静一点。” 韩骥手心干燥温暖,陶阮发着抖的拳头被他严丝合缝地包住,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直到两人手心都起了一层薄汗,陶阮才终于平静下来。 他蜷起腿把自己缩进靠背,侧身朝向韩骥,竭力寻求安全感。“我们应该怎么做?”陶阮轻声问。 韩骥把外套脱下来披到他肩上,沉默片刻,说:“将计就计。” 第二天一早,他们出发前往A欲盐未舞市市区。案件已经移交市公安局,解剖自然也将交由支队的法医来进行。 尸体上的血迹在解剖之前需要进行初步处理,陶阮隔着玻璃看了一眼,陈福寿裸露的身体与常人无异,但瞳孔已经无法恢复到常人模样,突兀地伸出一截,像极了人们所说的死不瞑目。 陶阮看着这个人,脑海中却浮现出爷爷当年躺在火化室外的样子。爷爷比他安详多了,不像是走了,倒像是睡着了。陶阮守在爷爷旁边,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已经催了好几遍,他只好一遍又一遍地说,“快了。” 可直到最后人被推进火化炉,陈福寿都没有出现。等到火化完,陈福寿才慢悠悠地出现,嘴里还一边抱怨这破地方怎么这么远。工作人员问他们要不要保留骨灰,陈福寿大叫着说用不着,因为这需要额外的处理费用。就这样,陶阮连爷爷在世上仅剩的东西都没留下。 而陈福寿之所以会来,只是因为他需要凭爷爷的火化证明去领取属于爷爷的最后一笔抚恤金。 往事一幕又一幕,但现在,人已经死了。 陶阮闭了闭眼,就这样吧。他能为陈福寿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在解剖后把尸体带回去安葬。此外,希望在将来的某一天,他能和韩骥一起,把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 另一边,朋城。 “我们这是在等谁?” 一处居民小区内,两个男人贴着墙壁,其中一个鼻梁上架了副墨镜,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周齐无语地横了他一眼,宁柯也发现自己青天白日的好像个贼,讪讪地取下墨镜,“晒嘛。” 周齐冷着脸和他换了换位置,把树荫多的地方留给他。宁柯冲他龇了龇牙,“爱你!” “闭嘴。” 说话间,居民楼前面出现一个男人,双手各拎着一袋子水果蔬菜,步履匆匆地往单元门走去。这个人宁柯没见过,可还没等他仔细看清楚,一旁的周齐沉声说:“跟上。” 宁柯心脏怦怦跳,妈呀,这就是出任务的感觉吗,好刺激! 男人一路上了五楼,周齐步子放的很轻,宁柯猫在后面,也尽量轻手轻脚。男人似乎没发现他们,脚步声停住了,钥匙晃动发出一阵响声,男人正准备开门。趁这个空挡,周齐瞅准时机箭步冲了上去,右手握拳重重抵在门上,瞬间把门焊死了。 “你回来啦,我快饿死了——” “程子安?!” “周齐?” 门大敞着,门里门外的人同时惊呼。陈磊愣愣地松开门,周齐扫了他一眼,从喉咙里嗤了一声,“就知道是你。” 得罪了钱盛,程子安在朋城几乎无处可去,除了当初帮他一起出卖韩骥的陈磊,周齐想不出程子安还能找谁。 “你们来干什么?”陈磊警惕地问。 “你紧张什么,”周齐漫不经心地说,“当初你伙同程子安出卖恒域的时候,老大不也没拿你怎么样,这会儿倒怕起我来了。” 陈磊脸色很不好看,一半是愧疚,另一半则被周齐说对了,他害怕。周齐也是韩骥捡回来的,除了韩骥谁的话都不听,还在恒域时他就十分忌惮此人,如果周齐真对他们赶尽杀绝,他毫无招架之力。 “是韩哥让你来的?” “不然?” 两个星期前,程子安离开医院,韩骥曾让他留意程子安的动向,那时他就发现了陈磊的存在。 “韩哥他……还说什么了?”程子安满怀期待地问。 “还能说什么,让你们俩滚出朋城,滚的越远越好。” 程子安脸色一白。 “周齐!”陈磊吼了一声,揽住摇摇欲坠的程子安。 “吼什么吼什么!你吼他干嘛?”一直在旁边尽职尽责当小跟班的宁柯像只炸毛的猫,挺起胸脯用比陈磊大十倍的嗓门吼了回去。 周齐一脸黑线,扯着他的胳膊把人扯回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扔在茶几上,“离开朋城,别再回来了。” “这是?”陈磊不敢置信。 “老大的意思。”周齐沉声说,“卡里有三十万,足够你们重新开始生活。” 听见他的话,程子安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捧着脸痛哭起来。 周齐拉着还在炸毛的宁柯离开了。 “你拦着我干嘛?”宁柯一脸不高兴,“我要找他理论去。” 周齐揶揄:“再不拦着你你要冲上去咬人了。” 宁柯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怒道,“你才是狗!” “好了。你生什么气?” “他吼你。” 周齐笑了笑,伸出手想摸他脑袋,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还以为真是去出任务呢,害我白激动。”宁柯闷闷不乐,“他们都背叛组织了,为什么韩哥还对他们这么好?这么心软。” 周齐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才轻声说:“如果他不心软,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宁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心里酸啾啾的,跟着点了点头,“韩哥是个好人!” 周齐勾起嘴角。 宁柯挪挪屁股离他更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以后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又说,“我也是个好人。” 周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可转瞬即逝。他看着眼前笑的有些傻气的人,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宁柯,别喜欢我了。” 宁柯脸上的笑僵住了。
第49章 “哭吧。” 48小时后,尸体的检验报告出来了。 尸检报告证明,陈福寿确实是死于吸食毒品过量。且吸食的毒品还不止一种,是可卡因和苯丙胺类,这两类混合吸食会导致吸食者精神兴奋,甚至会出现幻觉和神志混乱。除此之外,可卡因还会导致吸食者身体奇痒难耐。 这也就不难解释,陈福寿为什么会做出砍掉自己手指的行为。 可陶阮还是觉得蹊跷。既然奇痒难耐,为什么还会砍掉手指?他并不相信出现幻觉的说法,起码,并不完全相信。 “节哀。”一名刑警安慰道。 陶阮沉默许久,他看着眼前的警察,“这个案子多久能结案?” 警察思索片刻,“证据齐全的话,两个月之内。” “两个月……”陶阮沉吟,“那要是出现了新的证据呢?” “如果证据存疑,我们会进行新一轮的取证。”警察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前的青年一眼,不过很快他便想到,家属一时接受不了结果,怀疑死者死因的情况也是有的。 “好的,谢谢。”陶阮向警察道了谢,和韩骥一同走出了公安局。 公安局门口,烈日当空,陶阮被刺得眯了眯眼,转头看向身边的韩骥,“你不问我为什么吗?一边对陈福寿恨之入骨,一边又想替他找出真凶。”他笑了笑,“是不是挺奇怪的?” 韩骥反问:“为什么奇怪?他是该死,但不应该死的不明不白。” 陶阮没说话。 “你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他。”韩骥怎么可能不懂他内心的纠结,“如果陈福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下一个出事的,很有可能就是你、我,又或是老骆,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李漆一日不除,他们就一日不得安宁。 “是啊。”陶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车子就停在百米之外的停车场,烈日之下,看似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真迈出步子,很快也就到了。 陶阮单手扶着车门,冲韩骥挑了挑眉:“想不想陪我去一个地方?” ------- “为什么?”宁柯瞪大眼睛。 “哪有什么为什么,这你都听不懂吗?”周齐不耐烦地说,“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也不要喜欢我,听明白了吗?” “不明白!” 周齐脸色冷了下来,宁柯全当作看不见:“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骗我。” “骗你?”周齐冷哼了一声,“你哪里值得我骗。” “哪里都。”宁柯说,“我长的好看又有钱,你凭什么不骗我。” 周齐很烦地皱起眉头,宁柯总是这样胡搅蛮缠,他只好把话说的很难听,“那你去找别人,别总缠着我,很烦的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好,不知道是吧?”周齐恶狠狠地说,“不知道我告诉你。第一次见面我就很烦你,自以为是地搭讪,跟个变态似的到处打听我的消息,像颗牛皮于言μ糖,甩都甩不掉!还有,你以为你很可爱吗,是个人都得喜欢你,我们什么关系啊你就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赶都赶不走!” 宁柯怔怔地说,“我在追你啊。” “不用你追!”周齐大声打断他,“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想玩儿的话你去找别人,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这次听明白了吗?” 宁柯还是摇头。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 “送我回家。” “什么?”周齐皱眉。 “我说,送我回家!”宁柯毫无预警地吼了一声。周齐被他吼的一愣,下意识去看副驾上坐着的人,可宁柯立马垂下了头。周齐心头一阵烦躁,但还是依言发动了车子,朝宁柯住的公寓驶去。 到地方后,宁柯一言不发地就要下车,走到一半却又折返,“你嫌我烦,我不来找你就是了。”想了想,他小声补充,“暂时。”说完宁柯转身就要走,周齐却在这时叫住了他: “等等。” 宁柯惊喜地转过身。 “这个拿走。”话音刚落,周齐从车里扔出一个熊猫挂件,接着,毫不犹豫地一脚油门加速驶离。 宁柯呆呆地看着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的小熊猫,那是他前不久趁周齐不注意偷偷挂在车上的,后来周齐明明看到了,可还是纵容它留在了自己车上。可现在…… 宁柯把它捡了起来,拍拍灰,自己的却眼眶红了一圈。 ------- “这是哪里?”韩骥问。 眼前是一道喷了红漆的侧门,漆已经掉了很多,围墙也低矮,很容易进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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