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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碗粥吃得很慢。陈可诚手臂很酸。但温辛皱眉喝粥的模样看在眼睛里。 陈可诚的眼睛比手臂还要酸。 温辛精神很差,喉咙发炎严重,吃过粥之后又睡了。陈可诚坐在床边看着他输液。没一会儿就困得难受,强撑着也有些受不住。他站起来,强迫自己清醒。等温辛拔完针才喊来付实,让他帮忙看着温辛,他躺到另一张床上睡过去。 陈可诚梦到Noah和Liam,是在潘正权的葬礼那天,天空灰蒙蒙的,布着薄雾,落着细密的雨。 他们两个并肩站在同一张伞下,挨得很近。 他看到Liam在伞下主动吻了Noah,并将手放进Noah的衣服里。 他们吻了多久,陈可诚就看了多久。他看得眼睛发涩。低下头看向膝盖,膝盖在被雨浸润的草地里跪了很久,泥泞不堪。 这时身旁走过来一双脚,脚背白皙干净,脚趾粉嫩圆润,光溜溜地踩在草地上,衬得愈发白。 陈可诚抬头看向脚的主人,是温辛。 他穿着陈可诚第一次见到他时穿的那件衬衫,胸前口袋插着花,柔软地朝他笑着。 温辛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伸手去擦他膝盖上的泥泞,后仰脸看着他,笑起来:“可诚,以后都不会脏了。” 温辛的笑容将周遭阴霾驱散,月亮从乌云后头露头,钻了出来。 ---- 谢谢阅读
第33章 夜里温辛发起高烧,医生给他打了屁股针,温辛痛得哼出声来,下意识握紧了陈可诚的手。清醒一些后,发觉是陈可诚的手,立刻松开缩回去。 陈可诚空掉的手僵了僵,垂到身侧,端起床头柜的温水,弯下腰想要扶起温辛喂他喝水。温辛朝另一侧躲了下,陈可诚仍强硬地勾住他脖子将他带到自己这边,将吸管口放到他唇边,低声命令道:“喝水。” 温辛眼睛烧得酸痛,垂着眼睫抿住吸管喝了几口,喉咙倒没有之前那样痛,但仍不怎么舒服。 一口水没全部咽下去,呛到鼻腔里剧烈咳起来,喉咙和胸口都撕裂般痛。眼前模糊起来。 自杀这件事他下了很大决心,从得知梁英死讯那刻开始,温辛便不想活着。陈可诚对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加剧这种念头的萌生,肆意生长。 温辛回过神,陈可诚的脸离得他很近,他坐在床边,耐心帮他擦咳呛出的眼泪,力道轻柔缓慢。 擦好眼泪,陈可诚又拿过酒精喷在白色纱巾上,擦拭温辛的额头和四肢,进行物降温。 他目光都注视在擦拭的皮肤上,温辛悄悄看他。现在的陈可诚,他好像又有些认得了。 陈可诚的眼睛很漂亮。与之前不同的是,他眉心微蹙,一副担忧的模样,满眼都是心疼。 有一瞬间温辛以为陈可诚真的在心疼他。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陈可诚很矛盾。他一面气温辛骗他,怎么折磨都不足以解气,一面又后悔那样对待温辛,差一点失去他。 他坐在一旁处好工作,把笔电收起来,才发觉三个小时已经过去。 他手肘支在大腿查看手机消息,看到付实发来的信息,回复过后,低头盯着地面。 他忽然想到也许喜欢李元郁这件事温辛也是骗他的。 他抬眼看向温辛,温辛侧躺着,眼皮红肿,睫毛上还沾着泪滴。 陈可诚摸了下他额头,还是有点烫。他屈起手指揩了两下脸蛋,说:“哥哥,你喜欢李元郁,是骗我的吗?” 没有得到温辛的回应,陈可诚小声威胁:“回答我,不然就不带你去见妈妈。” 温辛仍没有反应。 陈可诚立刻喊了医生来,查了血常规和ct,温辛感染肺炎。他前几天一直在低烧,被关在房间里精神状态迟钝,他自己没有察觉到。 陈可诚以为他可以做到像以前一样对任何背叛和欺骗他的人做到心狠手辣铁石心肠。 但他知道自己错了。 在他心里温辛不一样。 温辛烧得迷迷糊糊,状态不好,陈可诚喂粥时又吐了,弄脏陈可诚的衣服。温辛很怕惹怒陈可诚不让他去墓园,小声呜咽着想要说对不起,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陈可诚轻声哄着说没关系。 温辛抬手想给他擦一下,被陈可诚握住细瘦的手腕。 “我说了没关系。” 每次上厕所都会被陈可诚抱着,他浑身乏力站不太稳,陈可诚就在旁边扶着他的肩膀和后背。 陈可诚在这里温辛上不出来。他窘迫地站在那,手指捏着裤沿,没有下一步动作。 陈可诚以为他没有力气褪下来,便主动伸手帮他脱下,温辛忽地拽住裤子。 “之前都是我帮你的,哥哥。”陈可诚眼里终于含了一些笑意。 温辛脸羞臊得红,抬手推推他,要他出去外面。 陈可诚没,站在温辛身后环住他,就那么和他僵着。 温辛憋得难受,最后还是靠在陈可诚怀里上完厕所。 前两天温辛输头孢不见好转,难受得总睡不好觉,盗汗严重,会打寒颤。只要一咳嗽起来就没完。陈可诚看他痛苦的表情心里疼得难受,给秦同打电话问为什么只是咳嗽会难受成这样。 秦同没好气:“会浑身痛,骨头都在痛。” 换药后,输液时温辛手臂发痒,他还在睡觉,手无意识去挠。陈可诚被他吓到了,单手捉着他双手,打电话给秦同,小声问他为什么胳膊会痒。 “正常,这个药会刺激血管,忍一忍。”敬业地回答完问题,被打扰约会的秦同劈头盖脸分贝很大地给陈可诚甩感叹号,“我下班了!医院有医生——” “你小点声。”陈可诚打断他,“谢了。” 陈可诚挂断电话,看着温辛的脸,见他没醒便决定放过秦同,坐那专心帮温辛抓痒。 因为检查血常规,抽了很多管血,温辛右手臂扎针的地方青紫一片。 温辛被痒醒,看到陈可诚在盯着他起了淤青的胳膊看,手在上面轻轻来回抚摸,便抽回手臂放进被子里。 陈可诚见他醒了,凑过去亲亲他问:“还痒吗?” 温辛幅度很小地摇头。 陈可诚很想掉眼泪,他不想温辛看到,就躲到窗边背对着他,单人病房的楼层不算很高,可以清晰看到楼下医院花园形形色色的人。 温辛注视着陈可诚的背影,胳膊在被子里面蹭了很久,蹭了一会儿又去偷偷抓左胳膊。 抬起来的时候胳膊很痛,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声音出来的一瞬间温辛便噎回去,但还是发出一点声音。 陈可诚听到了,没有立刻回头。他擦掉眼泪,揉了两下鼻子,才转过身去看温辛,手轻轻放在他脸上,问:“怎么了,哪里痛吗?” 温辛觉得这样的陈可诚好得太不真实,他晕乎乎地看着陈可诚的眼睛,心脏眩晕在里面。 温辛抬起手,碰了碰陈可诚的眼睛。 - 第四天温辛身体舒服一些,不想让陈可诚再喂他吃饭。 他主动拿过勺子说:“我自己吃……” 陈可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温辛低头吃饭,吃了没两口就觉得要被陈可诚的目光盯穿。想要偷偷看他一眼,就对上他的眼睛,他瞳色浅,但这会儿却黑黢黢的,很亮。 温辛乖乖把勺子放到他手里,说:“要Ian喂…” 陈可诚指腹擦过温辛的嘴唇,笑起来:“哥哥很乖。” ---- 谢谢阅读
第34章 前一天,陈可诚出去打电话回来,看到温辛和前来查房的医生笑着说话,医生走后,陈可诚沉着脸吻了温辛好久,他嘴唇被他吮破了一层皮,还咬出两个伤口。 他箍着温辛下巴警告他不要和除他之外的人讲话,更不可以对除他以外任何人笑,不然就不要想见到妈妈。 温辛忍着眼泪点头,藏在被子里面的手攥紧床单。 既然已经这样,他也只能顺从。只有让陈可诚放松警惕,他才能找到可乘之机。 他变得沉默寡言,学会去观察陈可诚的细微表情和脸色,对陈可诚言听计从。 - 陈可诚蹲在床边,握住温辛细瘦的脚腕,给他穿上奶白色棉袜和鞋子。 穿好后他撑着床边,很费力地站起来。 陈可诚拿过一件奶黄色薄羊毛披肩披到温辛肩上,拢了拢,抬手了他的额发,手臂伸到温辛后背说:“哥哥,走了。” 温辛穿了件白色长袖衬衫,付实买大了号码,袖子将他整只手都罩在里面。指尖碰碰袖口,在里面捏住了袖子,在陈可诚的搀扶下站起来。 温辛的腿除了刚站起来有些发麻之外没什么大碍,他可以走得很快,但他还是故意放慢脚步,磨磨蹭蹭地走。 付实很有眼力见地推来轮椅,温辛抱住陈可诚手臂,仰起脸冲他摇头。 “不想坐吗?” “嗯…”温辛点头,然后拉着他手臂往轮椅跟前去,看看陈可诚,又看看轮椅。 陈可诚怔了下,想起温辛以为自己没了右腿,不想要自己走路,才做出如此贴心的行为。 但陈可诚把这些都归于温辛只是为了见梁英而讨好他。温辛给,他就要。至于是否出自真心,陈可诚在乎,但也不能太在乎。 他现在只希望温辛能活着在自己身边就好。 陈可诚配合地坐到轮椅上,任由温辛推着去乘电梯。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秦同。秦同满脸质疑地看着陈可诚,陈可诚冲他翻个白眼。 …… 真他吗不是个东西。 温辛认得秦同,他来过病房几次,但他想到陈可诚的警告,垂着眼,等看到他的脚从电梯出来,才推着陈可诚进去。 温辛握着后手推,低头盯着陈可诚的头发发呆,想到梁英跟他说过不让他碰酒,说酒会害人。 而他喝了酒,害了不止一个人。 如果那天他不喝酒,他就会一直保持清醒,不会去招惹陈可诚。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温辛胡思乱想着,电梯到达负一楼都不知道。 “温辛。”陈可诚低声提醒。 “嗯…对不起,我……”温辛慌乱地推着陈可诚出去,没有注意到前面有减速带,轮椅被绊了一下,温辛没收住脚步,跪在地上。 他很快爬起来去看陈可诚,小声嗫嚅:“对不起,Ian…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陈可诚语气不是很好,摔倒的是他自己,还要到前面假惺惺地问他有没有受伤。 上车后,两人坐在宽敞的后排,陈可诚拿出车里备着的药箱,握着温辛还没有他手臂粗的小腿,往他膝盖上涂碘酒消毒。 温辛皱着眉吸气,陈可诚惩罚似的,故意用力在他膝盖伤口按了一下。 温辛哼出声来,眼睛泛起雾气,目光带了一丝责怪,转瞬即逝。 陈可诚见他露出生气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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