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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辛困得睁开一点点眼睛，揉揉，眨了两下，仰脸看着陈可诚。睡觉睡得杏色毛衣衣领蹭到一边，露出大半边肩膀和跑到肩膀那儿的蝴蝶结项链。陈可诚捏着项链摆正，指尖碰到温辛的肌肤，温辛缩着脖子：“凉…” 陈可诚把被子给他盖严实，手伸进被子里，隔着毛衣摸温辛肚子：“那你给我暖暖。” 温辛半张脸藏在被子后面，去捉陈可诚放在肚子上的手，陈可诚说：“宝宝也醒了。” “嗯…我感觉到了，它在踢我。”温辛说着伸出手要陈可诚抱，陈可诚抱他坐在腿上，拽过薄毯搭在温辛身上。 “疼吗？” “有一点。它越长越大，没办法像小鱼一样在里面游。” 陈可诚笑着亲温辛额头：“难得出来一趟，要出去逛逛吗，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不要。”温辛想都没想立刻给出答案。 “好，那现在回家，还是再睡一会儿？” “几点了？” 陈可诚胳膊环着温辛，指指表盘，“六点。” “回家。” “好。” - 温辛再不想出门，该做的检查也还要做。外面还在下雪，从家里可以直通车库，进去车里暖气就开了，其实根本冻不到温辛。但陈可诚生怕有一点寒风吹到温辛似的，把温辛裹成了面包才肯出发去医院。 温辛有点郁闷，本来肚子就大得像是揣了只西瓜，身体很笨重，被陈可诚这样一弄，温辛感觉自己要笨重死了。 现在温辛站久一点就会腰疼，腿也疼。晚上小腿经常抽筋，每晚睡前陈可诚都会给温辛按腿。 温辛走得很慢，陈可诚凑过来嘘寒问暖：“腿疼？” 温辛皱眉，晃了下都快抬不起来的胳膊说：“你给我穿太厚，我走不动路。” 陈可诚这才给温辛卸一点衣服下来。 检查很顺利，他们透过屏幕看到宝宝的五官和四肢。 陈可诚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孩，看起来皱巴巴的，不太像人。陈可诚嘟囔了句好丑，被温辛瞪了一眼，他转头就改口质疑医生：“鼻子这不是很挺，之前还说我们没鼻子，看看，这都要挺到天上去了。” 医生：…… “嘴巴很像你，哥哥。”陈可诚说着低头盯着温辛嘴巴看，没忍住，半蹲下去要亲他。温辛没处躲，红着脸，只好任凭他当着医生的面亲了自己。 不知是不是见到小孩过于兴奋，陈可诚话很多。 “怎么还有小孩在肚子里就吃手。” “一二三四……嗯，有十根脚趾。你看这脚胖的，脚趾还翘翘着。哥哥，你想不想吃炖猪蹄？” “哥哥，它冲我比中指。”陈可诚表情和之前温辛班里告状学生一模一样，“我跟阿姨讲，今天一定要吃炖猪蹄。” 温辛笑起来，屏幕里的小孩也跟着咧开嘴巴。 检查做完回到家里，陈可诚迟迟没有进门，温辛回去找他，看到他拿着检查报告站在门口，在阳光底下很认真看。 陈可诚见温辛站那看他，立刻收起报告单进门把温辛圈在怀里：“我在挑最好看的那一张给阿姨看。结果看来看去哪一张都很好看。” 温辛难得撇嘴：“你之前还说宝宝丑。” 陈可诚不服：“它朝我比中指！” “那也是你先说它丑。” 陈可诚皱鼻子：“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阿姨见到宝宝的四维照直夸是个漂亮小孩，陈可诚笑得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夸的是他。 - 陈可诚弄来一棵六米高的和一棵跟他自己差不多高的圣诞树放在一楼。大的那棵陈可诚踩着梯子上去装饰，温辛在下面递装饰物给他。 他递了几个，陈可诚就不要了，让他在旁边休息。他自己下来把东西挂在身上，重新爬上去。 他在梯子上往下看，看到温辛坐在沙发上，下巴搁在巴塞罗熊脑袋顶上，仰脸看着他。 陈可诚举着装饰球问温辛：“哥哥，这个歪了没？” “往左边一点。” “好。” 这是温辛第一次过圣诞节。陈可诚想让他度过一个开心难忘的节日。 怀孕的温辛很辛苦，即便他不主动说陈可诚也知道。温辛腿抽筋疼醒，他忍着没有叫陈可诚。好在温辛一不在他怀里睡眠就会变浅，陈可诚醒来看到。不然到现在陈可诚都不知道温辛小腿会抽筋。他没办法替他承受这些，只能想办法让他身体尽量舒服，心情可以变得更好一点。 陈可诚的手覆在温辛手背上，低声说：“三、二、一。” 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温辛眼睛变得比之前还要亮。灯光是微微泛黄的颜色，光透过落地窗洒到外面，雪花也跟着亮了起来。像是落着金粒粒。 小一点那棵上面挂满了系着红色围巾的小熊，红金色彩球和红色蝴蝶结点缀其中。 温辛站在圣诞树旁，伸出手，抱了抱那两棵圣诞树。陈可诚刚巧拿着手机，把穿着灰色针织衫肚子鼓鼓的温辛拍下来。 “温辛，看这里！” 温辛扭过头，嘴唇微微张着，看到陈可诚在拍照，温辛僵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睛弯弯，很亮。身体朝圣诞树倾斜一点，一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举在脸蛋旁边比了个耶。 温辛不是小孩，不能再像潘正权之前对待陈可诚那样上演假装圣诞老人送礼物的戏码。但在平安夜那晚，陈可诚还是趁着温辛睡着了，偷偷下楼把准备送给温辛的礼物悉数堆到圣诞树下。 摆好后，陈可诚看着熟悉的圣诞树和礼物盒，想到每年圣诞节，潘正权都会亲自装饰一棵圣诞树。但随着陈可诚长高，圣诞树却一年比一年矮。 在他度过的第十五个圣诞节，陈可诚得不到外公送给他的礼物，也看不到他亲自装饰的圣诞树。 “Ian，”温辛从后面抱住陈可诚，带着甜味的熟悉香气环绕住他，温辛嗓音温柔，低低地从身后传来，“在做什么？” 陈可诚站着不动，也没有说话，肩膀微微耸动。 窗外被腾空绽放的绚烂烟花照亮，眼泪也随着外面烟花第一声的声响，砸在温辛手上。 温辛想要抽出手走到陈可诚面前，陈可诚却牢牢锁住他的手，锢在腰上。 “Ian？” 陈可诚很想很想抱一抱温辛，但是他不想在温辛面前哭。本来忍得好好的，温辛刚一抱住他，眼泪就呼呼挤到眼眶里。 半晌，陈可诚才从平静下来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这时温辛已经来到他身前，抬手用指腹擦去他脸颊上的眼泪，“怎么哭了？” 陈可诚像小孩一样用衣袖胡乱抹掉眼泪，吸吸鼻子，看着温辛说：“圣诞节应该是快乐的，但我没忍住哭了，所以对不起。” “为什么哭？” “我想外公。”陈可诚抿了下唇，“很想。” “那就多想一点，再多想一点，他就会接收到你想念他的讯号。”温辛说着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灰色围巾戴在陈可诚脖子上，他笑着，“陈可诚，圣诞快乐。” 陈可诚半张脸藏在围巾后面，上面有温辛身上的香气，温辛的礼物和他人一样，温暖又温柔。 “哥哥，圣诞快乐。” 陈可诚抬手将围巾往下拽一点，低头吻住温辛。 ---- 谢谢宝宝们阅读！
第63章 半夜里肚子里的小孩一直在乱动，温辛好不容易睡着，被一脚踹醒了。陈可诚一条胳膊搭在温辛胸口，还在深度睡眠。 温辛摸了摸胎动的肚子，胳膊肘撑着床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 陈可诚手顺着温辛起来的姿势滑到肚子上，最后从他身上掉了下去。就跟开关似的，陈可诚也醒了。 他见温辛坐起来，按开阅读灯，问他怎么了。 灯光温柔不刺眼，温辛却皱着眉，像被光线刺到眼睛那样难受。 “它不让我睡觉。”温辛指着被顶起来的肚子跟陈可诚告状，“宝宝这几天一到这个点就闹…我总睡不好……”温辛眼睛越说越红，直接咧开嘴哭起来，“烦死我了……” 陈可诚第一回 见温辛这样哭，和小孩哭一样。 “好好，烦死你了烦死你了，不哭了不哭了。”陈可诚就跟个复读机一样重复着哄温辛，一手把他揽怀里，另一只手放到他肚子上，几乎是放上去的瞬间，里面就不动了，“哥你摸摸，宝宝不动了。” 温辛止住眼泪，伸手去碰，果然乖乖不动了。 陈可诚拿纸给他擦干净眼泪，轻声询问：“是不是老实了？” “嗯…” “那不哭了，毛巾擦擦脸，然后睡觉好不好？” “好。” 陈可诚去浴室用热水烫了毛巾过来，温辛皱着脸告状：“Ian，它又动了。” “我看看，”陈可诚一只手给温辛擦脸，另一只手放他肚子上，原本鼓起来的地方紧接着缩了回去，“怎么我一碰就乖了。” 擦完脸陈可诚把毛巾拿回去洗干净晾好，还没等他躺好，温辛就凑上来抱住胳膊，拽着他手往肚子上放：“Ian，你一走它就一点也不乖。” 陈可诚知道温辛想让他主动说，但陈可诚就故意不说，笑着问他：“那怎么办？” “你摸着睡。” “好。” 陈可诚醒容易睡也容易，不多久便睡着了。温辛摩挲着陈可诚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背，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明明是自己让他摸着自己肚子睡觉，但这会儿温辛又不想让他摸着睡。 温辛在黑暗里睁着眼发了会儿呆，轻轻将手指插进陈可诚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握，不让他摸着肚子了。 温辛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在一个透明房间里，温辛低头看肚子，平坦光滑，里面没有宝宝。他右手牵着一个小孩，手肉肉的、软软的，小孩子的脸温辛看不清。但温辛知道，这是他肚子里的宝宝。他和陈可诚的宝宝。 他看到陈可诚在外面，他好像在试图救自己和宝宝出去。 透明墙被陈可诚弄了个小洞，温辛先把宝宝送了出去。 他还等着陈可诚救他，可当他抬起头看向陈可诚，陈可诚抱着宝宝，背对着他，温辛拍着墙喊陈可诚，陈可诚停都不停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辛梦中惊醒，即便知道了那是梦，但仍忍不住心颤。他往陈可诚怀里缩了缩，睡着觉的陈可诚好像知道他害怕似的，搂他更紧了些。 - 这两周温辛感觉肚子又大了好多，也更沉了。 温辛越来越不愿意站着，但为了宝宝怎么也要动一动，陈可诚每天下午会陪温辛遛弯散步。那条恐吓短信已经许久没有另外的动静，温辛想着也许是发错了，渐渐放松一些警惕，也爱出去走走。起初只是在花园里晃晃，几次之后温辛就改口说自己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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