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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放寒假的第一个晚上，温辛想要好好睡一次懒觉，他早早上床休息，不料在凌晨三点敲门声震天响。 “温老师！温老师！温老师——” 温辛套上棉袄出去，打开门是贺奶奶的小孙子 ，才上一年级。 “怎么了小蛋？”小蛋大名贺存，贺奶奶说贱名好养活，于是给他取了这个小名。 “老师，我奶奶晕倒了！”贺行拉着温辛的手往外面走，边哭边说，“我起来尿尿，下床不小心踢到奶奶了，她醒了，刚坐起来就摔回床上了，怎么叫都不我……老师你救救她……老师……” 温辛牵着他的手，温声说：“好，老师知道了，你别怕。” 贺奶奶有反应，就是讲不了话，人也动不了。小柑村离县城很远，这时候叫急救车怕来不及，温辛去老刘家喊人开三轮车送她去医院。 温辛跑着去老刘家，半路碰到早起摸黑干活的汪硕。 “温老师你这是干什么去？”汪硕刹住电三轮问道。 温辛说：“贺奶奶昏迷不醒，我喊刘校长送她去医院。” 汪硕二话不说把电三轮掉头，喊着：“我去开皮卡，马上来！” 温辛回家换上羽绒服，打开柜子找到钱包拿着，他犹豫了下，把陈可诚给他的小红包也揣进兜里。 从小柑村到县城原本需要一个半小时，好在路上车少，汪硕开得又快又稳，一小时就到了。 经检查，贺奶奶两个脑动脉瘤破裂，值班医生不敢贸然开颅，唯一的选择是做介入，放支架做栓塞。 因为温辛不是贺奶奶的亲属，医生说道：“支架一个五万，手术费高，你考虑好。” 贺奶奶的儿子儿媳都在外地打工，一有空就回家来看望母亲，他们是很孝顺善良的人。而且从温辛来到小柑村，贺奶奶做了吃的或者种了菜都会给温辛拿一些，对温辛像对待自家人一般好。 温辛没犹豫：“做，我去缴费。” 拿了单子，温辛边往缴费窗口走边盘算钱。 他攒得那点钱完全不够，他攥着小红包，里面的银行卡他从来没动过，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温辛先是去自助存取款机查余额，等他走到那儿拿出银行卡，才发现另一面的纸条上还写了两段话。 -哥哥，多谢你爱我，我特别特别爱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爱你，元旦快乐！！（密码是你的生日） -被我爱和怀孕都让你很辛苦，对不起 捏着纸条的指尖发麻，温辛把纸条放进衣服口袋，将银行卡插进机器输入密码，里面余额完全足够付手术费。 缴完费后，温辛在医院食堂买了早饭回去找等在手术室门口的汪硕和贺存。 贺存一直小声哭着抹眼泪，汪硕抱他坐在自己腿上拍着背哄。看到温辛，汪硕做出为难的表情，朝温辛摇头：“温老师，我实在不会哄小孩。” 温辛笑了下，把早饭放到一旁，蹲在贺存身旁轻声哄他。 汪硕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温辛，以前只是远远见过，打过几句招呼，没讲过几句话，听说村里人都夸他漂亮。如今汪硕确认这并非假话和夸大。 他皮肤透白，脖颈细长，鸦羽似的长睫毛翘着，忽闪忽闪的，鼻子挺翘，嘴唇抹了胭脂似的嫣红。身上还有股特别的淡香。是他从来没闻到过的。 “汪硕，”温辛忽然和他对上目光，“谢谢你开车帮忙，我买了早饭，你吃点吧。” 汪硕觉得自己心脏似乎停跳了一下：“没……没关系，都是自己人。我刚给小蛋爸爸打了电话，他大概明天早上到。” “好，”温辛朝他笑了一下，转头轻声对贺存说，“小蛋，别坐叔叔腿上了，过来吃饭。” 奶奶还在做手术，贺存情绪不高，没大有胃口，眼圈红红的。温辛哄着才吃了半只包子，豆浆倒是都喝完了。 贺奶奶做完手术后转到神经内科ICU，家属无法探视。汪硕回去拿些住院要用的东西，温辛怕有什么突发情况，带贺存在这儿等着。 “温老师，你有要带的东西吗？” “没有，”温辛笑了笑说，“你路上慢点。” “好，好…再见，温老师。”汪硕的手干巴巴抓了两下，转身走了。 温老师真是人如其名……汪硕这样想道。 由于工作原因汪硕很少碰到这样像温辛这样温柔有礼貌的人，不论是他讲话还是笑容，都会让人心情变得很好。 晚饭温辛带着贺存在外面小厨房吃刀削面，经过温辛一上午的开导，贺存情绪平复不少，也可能是真的饿了，面汤都喝光了。 “小蛋很棒。”温辛牵着贺存的手带他往医院走，医院门口停了辆很眼熟的黑色商务车，但天色暗看不清车牌。温辛记得陈可诚的那辆在右后视镜绑了条丝带，是他亲自挑的。好奇心驱使温辛想要绕到另一边看看，这时汪硕开着皮卡停在他面前。 “温老师，小蛋，上车，我载你们进去。” “好，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谢……” 温辛拎着东西让重症病房的护士帮忙带进去，又询问了病情，得知较为稳定后温辛才放下心来。 贺存靠在汪硕身上睡着了。 温辛低声对汪硕说：“你带小蛋回去吧，我在这等着就行。” 汪硕笑了笑说：“没事儿，我最近不忙，正好歇歇。咱俩还能换着来，等小蛋爸爸来了，就用不着我们了。” “好。” - 陈可诚幻肢痛疼了一身汗，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 是来自银行的消息推送，去年元旦送给温辛的卡刷了十五万出去，交易摘要来自阳城李县人民医院，交易时间为是凌晨四点二十一分。 陈可诚觉得刚平静下来的残腿又重新疼起来。 温辛在阳城，他为什么会在医院花这么多钱，陈可诚完全不敢细想。 这个时间没有去阳城的机票，温温最近很黏陈可诚，见不到他就要哭，最终陈可诚决定带着温温开车去阳城。 付实听到有温辛的消息表现得甚至比陈可诚还要激动，很快开车过来，陈可诚上车，把仍在熟睡的温温放到安全座椅上，盖上小毯子。 温温在车上被外面的车喇叭吵醒过一次，醒了喊爸爸，没有看到爸爸就开始哭。陈可诚和付实换着开，温温醒的时候陈可诚正在开车。付实跟温温接触少，也不会哄，温温不怎么亲他。一直哭到下一个服务区，陈可诚才换下来去哄温温。几乎在陈可诚抱住他的瞬间，温温的哭声就止住了，嘴里咕哝着没人能听懂的语言。 抵达李县人民医院已经是晚上八点，温温还在车上睡，陈可诚让付实帮忙看着温温，自己下车进去医院。 戴了十四个小时的假肢，腿不是很舒服，陈可诚走路也比平时慢了许多。他低着头一步步上台阶。有人从他身旁走过，他闻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甜柠檬味道。 陈可诚抬起头，看到了温辛。他穿着自己给他买的羽绒服，右手边牵着一个小孩，小孩的右手边，是一个比温辛高半个头的男人。 即便是穿着厚重的羽绒服，陈可诚还是能看出来温辛瘦了好多。他圆鼓鼓的肚子不见了，变成在车里睡觉的温温。 陈可诚加快步子，在上最后一阶时残腿忽然抽痛，趔趄了一下。等他再看向前方，温辛已经不见了。 陈可诚拖着残腿追上去，他跟到ICU外的家属等待区，看到温辛对男人和小孩笑时，他感到根本不存在的左脚刀割似的疼。 家属等待区。 温辛有家了吗？他看起来过得还算好，跟人讲话笑盈盈的。可是为什么脸这样小，鞋子前面还开了胶。 陈可诚不认为他过得好。 付实抱着温温快步跑过来，满脸为难：“老板，温温醒了要找你，快快快，马上就要哭了。” “爸，爸爸。”温温伸着手要陈可诚抱，陈可诚把他抱在怀里。 “您找到温先生了吗？”付实好奇地四处瞅，正要伸着头去看前面拐角，被陈可诚一把拽回来。 “找到了，在前面。” 付实老老实实站回陈可诚身后，小声问道：“那您怎么不去找他？” 陈可诚没吭声，任温温抓着他手指往嘴巴里塞。 “那温先生没事吧？” “没事，生病的不是他。”讲出这话的陈可诚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给温辛的钱，温辛动它只是为了给别人用。衣服也不知道给自己买件新的，还穿着旧衣服。 “下，下。”温温又不要抱了，要下去。陈可诚把温温放到地上，心里还在琢磨温辛到底为什么会找一个带孩子的男人组成家庭时，一不留神，温温的手就离开陈可诚的手心，走出陈可诚藏匿偷窥的拐角，朝着温辛那边走过去。他走路不算很稳，偶尔会摔。 陈可诚踉跄着追出去，温温距离温辛只有十米的距离。陈可诚抱起温温就转身往回走，温温忽然喊了一声“妈妈”，分贝不大，但却让陈可诚不由脊背发麻。 他不想让温温不记得温辛，便每天偷偷拿着温辛的照片和录像给温温看，教他认识温辛，学着喊“妈妈”。 陈可诚已经确信温温看到了温辛，而这声妈妈也许会引起温辛的注意，而且温辛很有可能看到了自己。 “妈妈。”温温咂巴着嘴巴又咕哝了一声。 陈可诚好像闻到温辛身上的香气，他转过身却看到温辛仍坐在等待区的长椅上，扭头和男人说着什么。温辛没有看到温温。 陈可诚心里说不出开心还是难过。 他轻声对温温说：“妈妈没有看到宝宝。” 温温愣着眨了眨眼睛，好像听懂一样，突然哭起来。 哭声和喊妈妈的声音分贝完全不同，几乎是所有人，包括温辛在内，都抬头朝陈可诚这边看过来。 陈可诚很想把温温的小嘴巴捏住，叫他不要哭了。温辛视线和他对在一起，然后温辛站起来，朝他这里走来。 明明是日思夜想的人，如今终于见到了，陈可诚却只想逃。可整个身体定住般动弹不得，腿也沉得抬不起来。 等温辛走近了，陈可诚才发现温辛的目光其实一直在温温身上。温温也停下哭泣，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看温辛，忽然朝他伸出一只手：“妈妈。” ---- 谢谢阅读 温辛走过去只是为了看温温，他还没有原谅陈可诚，也没那么快解开误会
第77章 温辛听到温温叫自己妈妈，愣在与陈可诚和温温一人之隔的位置安静地看着温温。 温温没有见过自己，为什么会叫妈妈？ “你…要抱抱宝宝吗？”陈可诚艰难地从喉咙挤出这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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