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声的手握住他的手。 严落白拧了下眉毛,以为江声还有什么后手。刚警觉起来,就见江声说:“不行,手好累。” 严落白皱着眉,挺直鼻梁上,镜片反光隐约遮挡他的眼神,“别告诉你还要我喂你吧?” 江声又开始了。 “没错,严落白平时对我的态度就是——” 严落白甚至觉得好笑起来,他冷着脸拆蛋糕,冷着脸拆勺子,冷着脸挖了一勺,“你的小算计是不是成功太多次了,让你几乎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可能性?” 送到江声嘴边的时候,江声已经舒舒服服地倒在椅子上。 蓝色的美瞳还没有摘下,广袤的海洋像是撒着碎金一般,直勾勾盯着他的时候,严落白的手都停顿了一下。 他扶了下眼镜,找回平时的声音,又说:“你哪里是手疼,你根本就是犯懒。” 江声低头看手机,自觉地抬下巴张开嘴巴,严落白维持不耐烦的表情把一小勺蛋糕喂进去。刚想收回手,就见江声脑袋歪了下,脸颊往他手背虎口上一挨,亲密地贴着蹭了蹭。 “谢谢。” 银色软软凉凉的头发从他的手腕流淌,细微的滑动,像是一尾鳞片闪闪发亮的小银鱼。 严落白愣住。 他根本就没能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只手从间隙探入,捧着江声的脸颊将他的手撇开。 “你平时也是这么感谢他的吗?” 一点清苦的药味,裹挟着衣料上浅淡的熏香。手心扶着江声的脸颊,在隔开他和严落白的距离之后,就很规矩地放下,按在江声的肩膀上。 “哥哥都没有的待遇,你这么随便的给他了?”
第222章 信仰就信仰之 江声明明是在使唤人伺候他, 怎么在江明潮看来是什么不得了还需要争来抢去的待遇。 严落白无法理解。 他黑发捋在脑后,一张英俊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骨相皮相都是强干的社会精英。看起来是一句废话都不说,将浪费时间视为浪费生命的类型。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样的性格。 比如现在他就在思考, 如果江明潮没有来, 他早点喂完江声就可以早点工作, 本来不必平白浪费这么多时间。 但是。 严落白的理智也在告诉他、甚至在讥诮他,只要现在放下勺子把蛋糕递给江声或者江明潮随便一个, 一切都能够得到解决。 他捏着勺子的手用力, 没有和江明潮对视, 回答,“没有,平时没有。我不会包揽他的生活到这种地步。” 江声小声说:“手疼……哥。” 江明潮垂下眼睛看着江声,手指微微蜷缩,微弱地动了下,有些沙哑的声音重新响起,“好了, 不用回答得这么严肃, 我只是开个玩笑。” 江声左看右看,说不上哪里怪怪的, 但总之就是很奇怪。 他头皮发麻,去拿严落白手里的勺子,“我自己来。” 江明潮:“需要哥哥帮忙吗?” 江声:“不用!” “好吧。”江明潮并没有强求,只是在他的身边坐下, “那可以让我尝一口吗?” 江声把蛋糕递给他, 江明潮很自然地拿过江声手里的勺子挖了一口。 江声没反应过来,震撼地迅速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你在干什么啊, 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用我用过的勺子!” 江明潮挑起眉头:“是吗?我没注意,抱歉。” 然后又十分自然地把勺子转了个方向,递到江声的嘴边。 “啊——” 他说。 江声又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皱着眉毛,“你——”话还没说完,就下意识地张开嘴。 男人沉默地看着他有些偏粉的舌尖,把勺子轻轻塞进去一点点,抵到他的舌头上,眼睛微微垂下,眯起来。 严落白:“……” 他正在噼里啪啦敲键盘,对这一切根本就不感兴趣。 江明潮和江声长得真的不像。 他棱角分明,眉眼更深刻,带有楚家一部分混血的血统。但有时候又能让人感觉到他和江声之间那一点微弱的相似,体现在性格上。 江声没有达成的目的一定会不依不饶地纠缠,装可怜也好装凶恶也好,总有一千种办法叫人听他的话。性格带有一点天生的强势。 江明潮也同样。 男人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有了些半明半昧的影子,俊美脸孔仍然有些带着病气的淡淡阴鸷。 在注视着江声把他喂的蛋糕也好好吃完后,那点微弱的阴鸷缓慢消散。 江声把他的手推开,实在是对他无语,“我吃不是在给你面子,是因为这个蛋糕真的很好吃。” 江明潮喉咙里有了些笑,咳嗽两声,从善如流地说,“我知道。” 他静静等了一会儿,手伸过来,托着江声的下巴掐着扭了下,遗憾道,“就这样?没有别的了?” 江声冷酷道:“没有了。” “严落白都有,哥哥为什么不可以有?”江明潮问,“他比哥哥重要吗?” “我在使唤他,又没有使唤你。” 严落白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不停,甚至更重了些。 剧组里很吵,吵得他根本静不下心。四面八方的噪音裹挟逼近他的耳朵,严落白竭力让自己的思绪转移到工作上来,视线在屏幕上冷静扫动。 两三秒后,他意识到自己一个字都没能记住,于是重新看了一遍。 四五秒后,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记住。 荒谬。 他冷着脸,又从头看了一遍。 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严落白转过头,看到许镜危已经帮江明潮的助理把下午的茶点分发完毕,然后带着属于江声的一份靠近。 年轻男生看着江明潮手里捏着的小勺子,有些意外,“江总,这种事我来就好。” “?!” 谁来?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严落白立刻知道是哪里的问题了,工作的手顺势也停下了,“你??” 江明潮也立刻挑起眉,转头看向许镜危。 江声眼前一片金星,“呃呃呃这个,我……” 是的没错,之所以江声会让严落白喂他吃东西,完全是因为许镜危也会喂他。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张口的废物感,该说不说,真的怪舒服的。 江声很乐意承认自己是一个废物。何况他天天努力工作,吃蛋糕吃点心的时候让人喂喂怎么了!有人喂的话,就能用两只手打游戏了!对现在的江声来说,娱乐可是非常珍贵的! 好吧,说是这么说,现在江声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心虚。 他其实也偶尔反思,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 又不是没有手,又不是残废,怎么可以理直气壮地让别人像伺候太子爷一样伺候他啊。 严落白气得肝疼。 理智的弦都在一根根地崩坏,早知道江声这么容易就能接受,他不是也可以?! 他才是离江声最近的人,他才是机会最多的人。就是因为他太正直、太君子,所以才让小人占尽先机。 理智发出微弱的抵抗声,提醒严落白找回自己的人设,告诉他这些想法都不是他该有的。 严落白很清楚。 但是又忍不住去想,刚刚他喂江声的时候,江声乖乖地抬起头张开嘴巴,露出湿红的舌尖和一点牙齿,像是在乖巧地等待一个吻。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还没有卸掉白色睫毛和蓝色眼睛的,那张圣洁纯粹无比的脸上,呈现出让人恍惚的割裂。 白色像是被弄脏。变得有点怪异到不敢多看的靡丽感。 而这样的姿态,许镜危不知道看过多少次。 他眉压着眼,冷硬表情中有复杂的情绪。像是慌乱、愤怒,还有着些心虚的压抑,侧脸绷紧跳动,手指在格式严谨的企划书上敲出一连串的6. “因为哥很忙,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我来代劳就好。” “无关紧要?”严落白说。 “小事情。”江明潮也轻声沉吟。 许镜危把手里的餐盘放在桌面。 “咔哒——” 他拿起纸巾,当着严落白和江明潮的面,捏起江声的下巴。 在江声猛然瞪大的眼睛、惶恐拒绝的眼神中很轻地擦揉了下他的嘴角,把粘上的一点点奶油擦下来。 “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助理的职责。”他认真地说。 江声嘴皮麻麻的,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尸体有些僵僵的,慢半拍地把拒绝说出口,“不……不用了……” 严落白冷笑了声,“这么敬业?真了不起。” 江明潮也笑了声,“也许该联系秦安给你加薪了。” 猜猜是谁笑不出来,没错,是江声。 * 江声被严落白严令禁止投喂。 当然,此政策的推行未必没有江明潮的功劳。 不过秦安完全不懂,他就纳了闷了,在电话里和江声说,“你哥管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他真烦人。许镜危做错了什么!不就是喂你吃点东西,帮你擦擦嘴巴吗,这不都很正常?” 江声都不敢说正常,秦安居然敢说。 秦安当然敢说,“亲个嘴都正常。许镜危好歹是秦家人,他亲了就等于我——” 江声听不下去了,他刚想挂电话,就听到一声“砰”的巨响,然后是秦安的惨叫。电话那头还迅速响起了秦宴的崩溃叫骂,以及几声急促的“师兄师兄”的叫唤。 秦安:“什么你师兄,那是我兄弟!” 秦宴的声音模糊许多,他带着憎恶和愤怒尖叫,“哪个兄弟能亲嘴?!” “亲江声的嘴怎么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排队轮到的!你少来插嘴!” “那你都这么不容易了,凭什么让许镜危那个私生子去亲?他怎么配!!” “你说得对。” “是吧,我说了,我们才是亲兄弟。我比他配。” “不是,呃?等等……好像很有道理,但是……” 秦安的单核脑子卡顿了。 秦家人的脑袋都怎么长的,为什么都这么奇怪! 江声捂住脸。他感觉这几乎是一种精神污染,再听下去他唯恐自己的脑回路都变得不正常,迅速把电话挂掉。 打完电话之后,江声趴在床上开始研究剧本。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江声其实不太能理解这个世界观里的一部分故事。而不理解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是很致命的,虽然江声还并不那么专业。 他左思右想,关于神和信徒的事情,也许问许镜危能够得到的答案,比起去问顾清晖还要有用也说不定! 于是他火速地发信息把许镜危叫了进来。 许镜危是很有责任心的助理,对待江声,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面对江声的困惑,他当然很乐意解答,“哥应该记得,我说过,我小时候是非常倒霉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82 首页 上一页 347 348 349 350 351 3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