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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洲又顺了顺豆豆的毛，似乎想把心中的堵塞顺平。 想了想，顾清洲还是给苏峙回了微信。 “监考表没带。” “那顾老师，明天见咯。”苏峙很快回了消息，还附带了一个可爱的emoji。 顾清洲锁屏，有些自嘲地一笑。 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 考试期间，早晚自习都正常，但语文英语科任可以不看早读，由班主任负责。顾清洲无论怎样都免不了早起，再加上晚上没有睡好，精神有些萎靡。 去学校的路上他买了杯冰美式，意图提提神。 快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有辆拉风的摩托车驶进了校园，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顾老师今天走路上班啊？”门卫大叔跟顾清洲打招呼。 “早上空气好，锻炼锻炼。”顾清洲笑着说。 “唉，要都像顾老师这样就好咯。顾老师看到刚才那辆摩托车了吗？估计啊杨校长肯定得谈话。” 几个大叔就这件事聊了起来，顾清洲走进校园，左手边就是车棚。他正好看到，骑摩托车那人拿下头盔，甩了甩被压乱的头发。 竟然是苏峙。 这个苏峙，果真有很多他捉摸不透的地方。 为了避免撞见，顾清洲没有走停车场，而是选择了大路，走在学生堆中。 有几个自班学生看到了，都纷纷走到顾清洲的旁边，就差跟他勾肩搭背了。 早读课后面的15分钟，是班主任的例会。等顾清洲开完会回来，发现苏峙正趴在自己桌子上睡觉。 顾清洲走过他，拿起监考表。 第一场也没有监考，还来这么早？ 第一场一贯是考语文的，开考半小时后，顾清洲去考务处拿样卷，然后送到各个语文老师手中。回到办公室，准备把试卷先做一遍。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巡考主任还没来。有监考任务的都去监考了，没监考任务的也没来。当然，除了苏峙。 对面的人一直睡着，两人之间没有任何阻隔——书立都是统一放在两侧的。顾清洲刚看了第一篇的材料题，就有些看不下去。 苏峙侧趴着，他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头顶。一个精巧的旋，偏棕色的头发看起来软软顺顺的，看得人很想去揉一下。 揉一下？顾清洲惊醒，有一种被抓包的局促感。他低下头，克制自己再抬头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试题中。 顾清洲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呢？大概初中的时候吧。现在的学生都早熟，哪怕是往前追溯一二十年，初中谈恋爱的也有不少。顾清洲本就长得帅气，成绩好，对谁都温温柔柔的，是很多女生心仪的对象。自然少不了有人给他写信告白。 最初的时候，顾清洲没有什么感觉。对女生的心意，也都是委婉地拒绝。不暧昧，不拖泥带水。 他的好朋友们就觉得他太过清心寡欲，准备带他看点刺激的。 到如今顾清洲都能记得那个周日，一群半大的孩子，躲在卧室里，偷偷看着H片。当咿呀的声音从小小的电脑上传来时，顾清洲猛然起身，只觉恶心。 等到后来，顾清洲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也不是没喜欢过别人，也不是没有表白过。那是他的大学同学，在一次聚餐中，顾清洲喝多了，记不得自己说了什么。醒来时才发现，同学给他留下了两个字，就把他拉黑了。 恶心。 他看到男女之事感到恶心，同样的，别人知道他，也会觉得恶心。 “顾老师，顾老师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顾清洲回了神，看到了睡眼蒙眬的苏峙。因为趴着睡，脸上还留下了一道痕迹。 “没什么。”顾清洲对苏峙笑笑。 “我怎么觉得您这个笑，这么客套呢？”就像不太熟悉的同事，在路上遇到了，点头打招呼那种。 “苏老师想多了。”顾清洲继续做他的试卷。 以前对苏峙的那些怀疑，现在想来尤为可笑。 人家明明有女朋友。 顾清洲，不要觉得自己是个gay，全世界的男人就会跟你一样。 苏峙理了理头发，一边盯着低头做试卷的顾清洲。 他怎么觉得，顾清洲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同时还懊恼自己，明明说早来跟顾清洲聊聊天的，怎么就睡着了。 看了下监考表，他跟一个不认识的女老师监考6考场。而顾清洲，跟陈梅老师监考27考场。6考场就是25班，27考场还在前楼。陈梅老师肯定愿意离自己办公室近一点吧…… 苏峙拿着监考表，出了办公室。
第13章 一中的监考很严格，需要统一交手机，几乎与高考没什么区别。顾清洲作为主监考，需要去考务处拿试卷，并数好，方便之后下发。 一共设有34个考场，27考场属于中下游的学生，容易出现作弊的现象。 顾清洲刚来的时候还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不该是后面考场才会作弊吗？当时有个老教师跟他说，越靠后的学生，越对成绩无所谓。平时连作业都不做的人，根本也不稀罕作弊。所以一般来说，容易作弊的有两类，要么是成绩特别好的，怕考不好丢人，要么就是这种偏中下游的。 十点二十五分，下发试卷的指令响起，顾清洲将演草纸、答题卡依次下发。 “将答题卡上该填写的考生信息填好，准考证号和座位号不要忘记。然后停笔。” 一分钟后，顾清洲下发试卷。 这时，副监考才姗姗来迟。 顾清洲以为是陈梅老师呢，往门口一看，竟然又是苏峙。 苏峙跑得气喘吁吁，对着顾清洲点点头。 “现在每人手上有三张，草稿纸、答题卡和试卷，请同学们核对无误铃响后再作答。” 这是苏峙第一次监考，还是和顾清洲第一次一起监考。苏峙一早就和陈梅老师联系，结果到临开考前才联系到，这才导致他来晚了些。 好像工作都被顾清洲做完了。 顾清洲不会觉得他不务正业吧。 除了刚才对他点了下头，竟然连一眼都没有看过他。 两个监考老师不应该是愉快地小声聊天监考吗？ 铃声响起，学生开始答题。顾清洲从牛皮试卷袋中拿出条形码。 苏峙眼尖，一下就走到顾清洲旁边，小声地说：“顾老师，我来吧。” 苏峙靠近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味道又飘进顾清洲的鼻中，顾清洲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将手中的条形码递给了苏峙。 也不知苏峙是故意还是真的不知道，他朝着自己的方向跟来一步，凑近他问：“顾老师，这个怎么贴啊？” 耳朵一向是顾清洲的敏感区，苏峙说话时带出的呼吸，一下下喷在自己的耳朵上，让顾清洲的心有些抑制不住地狂跳。 “对应好座位号，最好自己给学生贴。”顾清洲不动声色地又后退一步，试图远离苏峙。 “好的，顾老师。” 苏峙这次倒没有再逼近，而是拿着条形码去贴了。 这场考试是历史，一个小时十五分钟。顾清洲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学生的动作。 苏峙贴好后，自觉地走到了教室后面，正对着顾清洲的方向，坐了下来。 不仅如此，巡看学生的顾清洲总能感觉到有道灼热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可等他偏过头来，看到苏峙也在认真监考。 难不成是自己感觉错了？ 考试进行一半时，郭主任巡考路过，把顾清洲叫出去问阅卷的问题。 每次考试，像不用考试的音体美信老师，都会被分配到各组帮忙阅卷。这次就多了一个苏峙，有人跟郭主任说过，苏峙的字好看，文学素养也比较高，郭主任有意让苏峙参与语文组的阅卷。 郭主任都说到这份上了，顾清洲想拒绝也不行。便答应着，给苏峙安排题块。 等他回到考场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对劲。 苏峙正站在一个学生的桌子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苏峙是个生面孔，这个学生显然没把他当回事。看到顾清洲进来，才稍微敛了神情。 “怎么回事？”顾清洲走到两人身边，轻声问。 “他作弊。” “我没有！” “那你跟最右边那位举着手一二三四的干什么呢？” “我，我手写累了，休息一下不行吗？” 历史前面选择题还是比较多的，的确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问题或者对答案。 只是，也正如这位学生所说，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他真的在作弊。 顾清洲给苏峙递了个眼色，意思说自己来处理。 苏峙到底年轻气盛：“你最好接下来的半小时都给我安分些，不要让我再逮到你！” 男生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又小声嘟囔句：“你最好能！” 苏峙忍住忍着，回到后面继续监考。 顾清洲敲了敲男生的桌子，声音严厉：“注意你的态度！21班的？认识我吧？认识就好好考试！不要耍什么小聪明！” 男生怎么能不认识顾清洲，听完顾清洲的话，低下了头。 本以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十分钟后，顾清洲去了趟厕所。等到回来后，发现苏峙差点跟刚才那个男生打起来！苏峙正抓住男生的手，而男生满脸通红，狠狠地盯着苏峙，另一只手也抓在了苏峙的手上！ “干什么！像什么样子？试不考了？”顾清洲大声呵斥道！ 苏峙松开男生的手，“你自己说！” “我说什么说！” “还你说什么说，你手里是不是小抄？这是不是证据？”苏峙也涨红了脸，看样子被气得不行。 还有十分钟就收卷了，很多学生早就做好了，都在看戏。其中有不少苏峙和顾清洲的学生，更是非常激动。 废话，这种情况，老大肯定护着小苏老师，这不就是典型的英雄救美嘛！ 男生就等着苏峙这句话呢，他跟苏峙僵持着，也是等顾清洲回来。 当即，他松了握着苏峙的手。 “松开我！”他白了苏峙一眼。 苏峙忍着，放开他的手。 “呶，顾老师，刚才您没来，被冤枉我也只能忍着。您要不来，我可不敢打开手。您看看吧，到底是不是小抄。” 男生手心里的确有一张纸，而且被折成了很小的一块，乍看上去，非常像小抄。 顾清洲拿过纸团，一点点打开，发现是一片空白。 他将空白的纸团给苏峙看，苏峙也是一愣。他明明看到男生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撕下来，叠了好几道拿在手里。刚想扔，就被他抓住了。 怎么会是空白？ 这个男生其实顾清洲有所了解，之前还在他们办公室闹过一场。为此，他们班主任孙老师，还特地来道过歉。很明显，男生就是故意和苏峙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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