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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又相当好奇,能让老大一脸怨妇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上课下课,办公室里人来了又走。顾清洲眼看着时间就来到了第三堂课,脑中已经闪过无数种和苏峙相处的情景。 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还是各看各的? 那自由活动时该怎么办?就说自己有事先离开,反正也就最后十分钟了,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第三节 课的预备铃响了。顾清洲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都没有抬头。 “老大,这节体育课上什么啊?” 班里的体委来找顾清洲。 ? 什么叫上不上? 顾清洲不明所以。 “我听景绍说,苏老师请假了,老大您不知道吗?本来王若若想改课表来着,但是没有收到指示,还以为会有别的老师来带队。可现在,没有任何老师来。而且我刚才去26班问了,他们班上数学。那我们是在班里上自习吗?” 体育老师请假了? 苏峙请假了? 他怎么不知道? 对面一直没有人,他还以为苏峙在忙,甚至还有些庆幸,省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可怎么突然就请假了?是因为昨晚的那个电话? 正想着,王科老师过来拿试卷。顾清洲问了下:“王老师,我听说苏老师请假了,这事您已经知道了?” 只见王科一拍脑门:“哎哟你看我这个脑子,苏老师昨天晚上给我发的消息,让我跟你顺道说一声,今天上午没看见你,我就给忘了。” “没事的,那我这去看他们上自习。” 顾清洲对着王科笑笑。 教室里,25班的学生都低着头写作业,连大气都不敢出。 明明,就明明老大看着挺正常的,为什么给人一种很恐怖的感觉? 就像一颗燃烧着引线的炸弹,不一定什么时候引线就烧到了头。 手里的复习资料顾清洲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苏峙请假了,但没有和他说一声。他宁愿告诉王科老师,都不愿意告诉自己吗? 黑色的签字笔无意识地在纸上一划,划痕很重,一连划破了好几页纸。 这让第一排的陆梦娣睁大了眼睛,她默默地推了推旁边吴柯菲的胳膊,示意她看向老大的书。 要知道,老大是多么爱书的一个人,平时连翻页的时候都不会允许有辙痕,这次竟然能那么用力地划了一道! 完了,他们老大心情不好! “干什么呢,好好自习!”许是两人的目光太过显眼,让顾清洲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自己被划的书,有些莫名地烦躁。 苏峙请假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呢?他跟自己又不在一个组,他没有什么资格可以必须知道苏峙请假的消息。 那既然都能告诉王科老师了,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还能有为什么?你自己什么态度你不知道? 顾清洲,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啪——”是笔尖被戳断了的声音,让前排的人吓了一跳。 老大这个低气压,属实是第一次遇到,他们谁都不敢轻易去加速正在燃烧的引线。 “景绍,过来。”突然被点名的景绍在周围的怜悯目光中磨磨蹭蹭走上讲台,我好像一直在那认真写作业,老大叫我干什么呢? “出来说。”顾清洲先一步出了教室。 等到两人都走出教室,里面的人坐不住了。纷纷抬头看向外面,满心都是疑惑却不敢开口——他们老大听力贼好,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昨天在哪里睡的?”顾清洲问。 “老大,我上课精神得很,我发誓没有打盹!” 顾清洲皱了下眉:“我没有问你这个,我是问,我的意思是,你昨天在你自己家还是在你哥那?” “在我自己家。我在去我哥家的路上收到了我哥的消息,他说要回老家,让我自己选择去哪睡。那我就回自己家了。” 回老家? “他有没有说回老家做什么的?” 景绍摇摇头:“不清楚。我哥都多少年没回去了,要不是有什么大事,应该也不会回去的。” 想到苏峙的姓,顾清洲沉吟了片刻,接着问:“你哥……为什么会跟着你妈妈的姓?” ** 乡镇公交很破,苏峙戴着耳机靠在车窗上,脑袋随着一颠一颠的车也跟着一下一下撞在了玻璃上。 他记不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接到那个人的电话了,更是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回过这里。 公交车不报站名,有人用方言招呼一声,司机就会停车。大部分也都会在站台停,不,准确地说,是站牌。 在不知道被颠了多少下,也不知道公交车停了多少次后,终于在一声方言里,苏峙听到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地名:师傅,讲东医院停一下。 讲东的讲字是方言的谐音,应该是港东,港上镇的东侧。 苏峙收了耳机,拢了拢帽子,跟其他人一同下车。 从北市回到这个小县城,没有直达的火车,更谈不上高铁。他还是先坐火车到了X市,在X市的火车站里等到天亮,坐上了第一班回县城的大巴,下了客运站又坐的公交车。 这一夜颠簸下来,让苏峙没了脾气。 公交车停在路南,这是一条东西向的国道,他家就在国道边上。小的时候,就连晚上睡觉都能听见大车轰隆而过的声音,连带着老式的窗户都会跟着震一震。 下了车后的苏峙,并没有着急过马路。不到八点钟,正好是上学上班的高峰期。他看着来往的人群,点了支烟叼在嘴里。 烟草味传遍整个口腔的时候,苏峙才重新迈开步子,准备过马路。 港上镇虽然穷,但是依靠着自己独特的银杏种植还是有一定的发展。国道两旁都是自建房,二三层的楼都有。因此,他们家破败的小平房在其中非常显眼。走到家门口时,口中的烟已经只剩下烟屁股。苏峙踩灭后,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重新踏进。 先是大块砖垒砌的院墙,不过一米高,也没有院门。院子里左右两边各是一个高高的铁架,上面又横向排列着一条条手腕粗的铁棍——一个加工面条的小作坊。 走过院子,苏峙在紧闭的红色木门前面停住。他想了想,又往后退了两步,拿出手机开始给侯进国打电话。 手机自带的铃声从更深的屋子里传来,苏峙又向外走了几步,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其实就在外面。 “喂,到哪了?” “你怎么确定我会来?”苏峙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兔崽子,不要给我说别的!到哪了?”侯进国似乎很生气。 “我就是现在站在你面前了,又有什么用?我的就一定能匹配成功?”路上走过一个人,看着苏峙有些眼熟,不由得多看几眼。 “我草/你m!狗/娘/养/的,你在玩老子?” “侯进国,你还真说对了,我可不就是狗/娘/养/的,我生下来就没了妈,不就是你把我养大的。怎么着,没人骂你了是吗?恨不得自己把自己骂一顿?”苏峙一点也不恼火,轻笑着,伸手还够了够门口那棵银杏树的叶子。 能猜出接下来侯进国会说什么,苏峙干脆将手机拿得离自己远了些。紧接着,他便听到屋里传来乒乓摔东西的声音。等了几秒,苏峙又看了眼手机,发现对方还没挂,便重新把手机放在耳朵边。 “东西砸了难道不花钱?既然你这么有钱,干脆就在医院等着排队吧。” 果然,下一秒电话就被挂断。很快,闭合的红色木门发出吱啦一声,穿着掉色Polo衫的侯进国出现在苏峙的面前。 八年了,苏峙有整整八年没有见过他。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的恶心。 侯进国几步就走到了苏峙的面前,拽起他的领子似乎就要揍他一顿。可现在的苏峙,不再是八年前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孩子,他比侯进国要高上一头,他的臂膀也要比侯进国有力! 苏峙二话没说就甩开侯进国,把侯进国甩出去老远。 “你要干什么!别在外面丢人现眼!”附近的邻居已经听到了动静,侯进国左右看了看,让苏峙进屋说。 苏峙双手插兜,扫了一眼左右冒头的邻居,不屑地笑了一声:“丢脸的是你,又不是我!” “既然你是来看笑话的,那你可以走了,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呵,你这话说得真好听。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我这个儿子,八年前你就不要了!现在你那两个龙凤胎宝贝出问题,才想起我来了?” “我告诉你侯进国,你还真说对了。我他妈,就是来看你笑话的。”苏峙就站在那里,说出来的话并没有多大的声音,却句句有力,字字珠玑。 邻居们已经围在一起,讨论声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小然吧,那么多年没见,都长那么高了?” “不是说是小然小姨当初非要把小然带走的吗?怎么竟然是被老侯抛弃的?”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小然也是可怜,从小没了妈,他爸又是这个样子。” 侯进国把周围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简直是恼羞成怒。一想到今后还要在这生活,他忍了又忍。然后,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他竟然对着苏峙跪了下去。 “小然,以前是爸爸不好,是爸爸不对,是爸爸的错,”说着还假模假样地扇了自己两巴掌,“但是,你的弟弟妹妹们没错啊!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你的亲手足啊,你还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难道真的要看他们死吗?” 侯进国的戏,苏峙从小看到大,早已经习惯了。但同样的,侯进国也知道,怎样能够迅速拿捏苏峙。如果不是电话里侯进国提到了侯梦和侯宇,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来的。 “收起你那可笑的把戏,房间号发我。”说完,也不看侯进国的反应,转身离开。 医院就在刚才下车的不远处,苏峙迫切地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去医院的路上,他没忍住,又抽了一根。 在大部分人的眼中,苏峙向来是个乖巧的学生、认真的同学。在同龄人谈恋爱的时候,他好好学习。在同龄人抽烟喝酒泡吧熬夜通宵的时候,他好好学习。没人见过颓废的他,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他苏峙,骨子里其实也是个坏孩子—— 如果有这种人——被抛弃了还能不变坏——那么苏峙,很庆幸自己不是。 到医院,又抽完一根。缓和自己的空当,苏峙打开了微信。最近的消息还是自己昨晚请假以及发给王科老师的,顾清洲,到如今都没有问过他一句。 手中的烟没有地方捻灭,苏峙干脆,一把握在了掌心。 刺痛传来,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下。 按着侯进国给的房间号,苏峙找到了自己同父异母的龙凤胎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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