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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孝过去把放在一边的手电筒关了:“愣什么。” “啊......”元京墨洗完手拧上水龙头,余光扫过秦孝上身才松口气转过来,胡乱指着厕所方向说:“我是在想厕所好不好安灯,每次都要拿电筒麻烦。” 秦孝顺着朝厕所看了一眼:“我明天看看怎么扯线,先回去睡觉。” “哦哦哦。” 元京墨走两步想起来忘了洗脚,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反正脚上穿的凉鞋就怎么简单怎么来,从水桶里舀了瓢水冲冲结束。 “这个水怎么比水管里的凉那么多。” “井里打上来的凉。” 元京墨一下想起来秦孝这是秦孝那会儿从棚子里提出来的桶,是洗澡用的,登时不说话了低头就往屋里走,走两步又忽然停下了。秦孝在旁边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你刚才用那么凉的水洗头洗澡啊?” 秦孝不在意地回:“天热没事。” “天热才不能用这么冷的水洗头洗澡呢,出汗了更不行,冷热相冲,风寒湿气入体伏积经络,很多冬天发作的风湿头痛都是夏天种的因,你别不当回事。就算特别热想用凉的也不能用这么凉的,起码从水管接一桶放几个小时再用,你听见没有呀?” 看着人不犯困了,反应不慢了,说话也不磕绊了。秦孝对上元京墨一眨不眨较真的眼神,心口蓦地撞进只毛乎乎的动物幼崽一样,语气禁不住软下去,轻叹口气似的答应:“听见了。” “以后别用井里刚打上来的水洗。” “嗯。” “最好也别这么晚洗,都半夜了。风为百病之长,夜里的风更寒,不是冬天感觉到冷的风才伤人。” “知道了。” “你就是身体好不在乎,很多病都是一年年积起来的,当下不觉得有什么,等发作起来根治可难了......” 元京墨的碎碎念持续到床边自动停止,脱鞋上床靠里躺下闭眼一串动作连贯流畅。他平时困了就是眨眼睡,秦孝在门口点了盘蚊香进去看元京墨闭着眼也没多想,关灯躺下了。 床是老式的木头双人床,不太到一米半的宽,睡两个男生也就刚好不挤,加上元京墨爱摊开睡,胳膊搭着胳膊腿挨着腿是常事。可这晚两人一个靠墙一个靠边,中间空着的地方再放个元京墨都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拘束,元京墨做了一整晚的梦。 先是在房顶睡醒被粘住了起不来,秦孝提了一桶水给他洗身子底下不知道哪来的强力胶,后来直接一桶水全倒在地上,冻得他身上冰凉。过了好半天终于从房顶起来了,可他胳膊腿还粘在身上,怎么都伸不开。 后来秦孝像竖着扛棍子一样把他搬下房顶,要带他去逮鱼,到了河边把他放下说两个人比赛。元京墨动弹不了也说不出话,躺在地上好半天才翻个身,接着就看见秦孝在河里抱着一条白得反光的美人鱼洗澡,那条鱼的尾巴一甩拍在秦孝身上,秦孝身上的衣服瞬间没了。 太阳照在水面上泛着金光,秦孝上半身显出健康的蜜色,肩膀宽,腰腹窄,平时掩在衣服下的结实肌肉全露出来,带着十足的力量感,是和他截然不同的模样。 水里的秦孝朝他看过来,一秒,两秒,水不知道怎么变得很浅,秦孝一步一步朝他走近,溅起的水让视线模糊不清,却又把秦孝掀起眼皮直直盯着他的微末看得分明..... “醒了?” 元京墨刚从乱七八糟的梦里出来,骤然听见秦孝的声音头皮都一麻,接着察觉到什么,僵着身子慢吞吞朝墙翻身,微微躬起遮掩。 “没醒......那个,想再睡会儿......”
第29章 心事 青春期男生身上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元京墨最早在初中时就听身边同学说起过,随着出现的人越来越多,男生私下聊起时也就越来越平常,有时候还会变成玩笑和调侃。 比如缘由,比如幻想,可能是不能公之于众的泛黄本子里的暴露描绘,也可能只是喜欢的女生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元京墨不参与讨论,听见时也不会刻意躲开,因为在元鹤儒身边了解得多还给同学科普过次数多伤身之类的知识,任谁都会觉得元京墨对这些很熟悉只不过性格偏内敛不爱聊而已。只有元京墨自己知道,他说不定是班上男生里唯一一个还没有出现过的。 这事元鹤儒给他诊脉时提过,说他小时候用药重可能有些影响,但通人事本身就各有早晚,不成问题,不用理会,元京墨就抛在脑后再没想过。他对这种事本身就没什么兴趣,理解不了同学谈论时暗搓搓的激动兴奋,感受不到女生递来的信里描述的心动喜欢,甚至没觉得万一真的一直没有算是什么要紧事。 所以现在忽然突袭似的出现了,他一边能淡定地明白发生了什么侧身遮掩,一边又忍不住生了许多不知答案的慌乱。 某个清早醒来弄脏内裤是正常的,可梦见秦孝是正常的吗?梦里的内容和现在的情况有必然联系吗? 有人像他一样梦见的是男生吗? 动作间感觉到不舒服的黏,元京墨又反应过来眼下最重要的——他怎么才能不被秦孝发现? 都是男生,秦孝比他还大,肯定经历过。在学校男生之间都能凑在一起讨论,再常见不过的事了,有什么怕被秦孝发现的? 不知道。 反正不想让秦孝知道就是了。 应该看不出来,当什么事都没有让秦孝赶紧送自己回去? 元京墨刚坐起来就把这个想法否决掉,黏黏糊糊的实在太难受了。 不但没办法当什么事都没有,还特别想洗澡。 “元京墨。” 元京墨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秦孝被他反应弄得愣了下,再说话声音低了点:“醒了就起来吃饭。” “哦,”元京墨答应,“好。” 下床先拽了几节卫生纸往厕所跑,扶着墙把下边衣服脱了,凑合擦擦直接套上短裤,手指头嫌弃地勾着内裤还干净的边。 扔没地方扔,塞口袋里又嫌不干净,别扭来别扭去,先把脏的地方靠里叠起来捏着出去了。 秦孝就在院子里舀水,一眼就看见元京墨往后躲的手:“怎么了?” “我内裤脏了,”元京墨直接说,也不管秦孝往哪边想了,“你能给我找个塑料袋装着吗?” 秦孝顿了两秒,说了句“进屋”,找出来个塑料袋给元京墨:“现在洗不到中午头就能干。” “不用不用,我回家洗去。” 元京墨回答速度快动作也快,迅速用塑料袋装好塞进裤兜,又着急忙慌出去洗手。 洗手的时候看见院子边上秦孝一早洗好的衣服在铁丝上搭着,内裤在最里边的角上。 当刷牙杯子的玻璃杯就在台子上放着,应该是秦孝刚才拿出来的,里边是他自己前两天拿来的牙刷牙膏,低头洗脸刷牙收拾完,坐到桌边根本没吃几口饭。 裤兜里鼓鼓囊囊的内裤格外有存在感,元京墨感觉到它就想到自己一早上的情况和昨晚无厘头的梦,连带着都不敢多看秦孝。 夏天路上地里光膀子的人多了,怎么就秦孝特殊? 河里凑一块洗澡的男生天天有,他和秦孝都是男生,怎么连梦见秦孝不穿衣服在河里都不行? 脑子里乱糟糟一团理不出所以然,秦孝问他回家还是去河里时想也不想就说了回家。 鱼不想逮了,自行车不想学了,就只想回家。 秦孝应了声,收了桌子从门后给元京墨拿下遮阳帽来说:“走,送你回去。” 除了大年初一元京墨还没这么早从秦孝家回来过,哪次不得拖到下午快黑天?连元鹤儒都问了一句,元京墨只说不小心弄脏了衣服秦孝那儿没有合适的换。 他回来就去洗了澡换了衣服,换下来的一身全洗了晒在院里,平时林珍荣只让他自己洗内裤袜子,见他连短袖短裤都洗了就夸了几句。 “我都这么大了,假期也没事干,以后我的衣服都自己洗就行。” 林珍荣意外了会儿,晚上还笑着和元长江聊这事,结果隔天俩人唠的内容就从“儿子大了懂事了”变成“肯定是有什么事了”。 不看电视不看书,不去药馆帮元鹤儒,不忙着找秦孝玩,吃饭说话和平常一样,可钻进自己屋就能待一上午。林珍荣有次过去看,元京墨桌上什么都没有,就托着脸发呆呢。 元长江白天忙干活,晚上听林珍荣说起来朝元京墨屋的方向看了眼,奇道:“半大小子有心事了?别是瞧上谁家闺女了吧。” 林珍荣其实也这么想过,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天天跟着秦孝在外边跑,没见有心思单独找别人玩啊。” 这么说元长江就觉得自己明白了:“肯定跟秦孝闹别扭了,两口子天天在一块都得吵两句,这么大的男孩凑一块玩再投机也得有摩来擦去的时候。” “秦孝又没那些小性儿,京墨也不是计较的,他俩能吵什么?” “小孩能跟咱一样吗,芝麻大的事就别扭了,”元长江越说越肯定,“要是之前秦孝送单子不得顺便找京墨玩会儿,今天我看有化肥单子,他没找京墨不是?” 林珍荣也开始觉得有道理:“是没来家里。” 元长江一拍腿:“那就是了。” 林珍荣想着小孩的事随他们去,可隔了会儿想到元京墨在屋里没精打采的样子又忍不住说:“那下回碰见秦孝我让他来家里玩玩。” “行啊,”元长江想了想,“京墨前两天不还念叨着要跟秦孝学自行车吗,我明天让二强从县城捎辆好的回来,俩人要不是啥大事,有个由头牵着京墨估计就去找秦孝了。” “那他要是就不愿意去找秦孝怎么弄?” 元长江说:“那我抽空教他呗,有新鲜东西玩总得高兴点。” 二强叔给捎回来的自行车顶鲜亮,说是最新的款。天蓝和银色组成车身,车把弯着,没有横梁,前边有白漆车筐,车筐还带着能掀开的盖,车把中间能放充电的车灯,后边的车撑是单边的,不用提着车子往后用劲,脚踢一下就能落下来或者弹开。车轮辐条在太阳底下反出亮光,铃铛轻轻一拨就是一串清澈脆响。 元长江骑着试了试,绕回来让元京墨坐后边:“挺好骑,爸载着你绕一圈。” 元京墨答应着跨坐上去,发现两边还有专门踩脚的小铁板。 元长江好些年没骑过自行车了,有几分重温年轻时候的新鲜,也是看元京墨近两天蔫着故意哄哄,一路骑着去了元京墨爱吃的那家卖鸡蛋糕的店,买完又慢慢悠悠骑回去,问元京墨:“怎么样,新自行车好吧?” “挺好的,”元京墨从后座拿着鸡蛋糕下来,“就是坐时间长了有点硌。” 元长江说他:“你天天坐秦孝自行车后边没见嫌硌得慌。” “他后座绑垫子了,不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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