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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夏管家圆滑地敷衍过去,并旁敲侧击地提醒:“他现在不在家,咱们不如出去转一圈,晚上再来?这样贸贸然地上门去,他的帮佣见了也不认识呀,到时候引起误会可就不好了。” “误会?什么误会?”闻人谦信倨傲地瞪他一眼,“人家一看我这张脸,就什么都知道了!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误会谁也不会误会了我!” 说着,他挣开夏管家的搀扶,自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禁面前。无奈,夏管家只得走过去,认命地按下门牌号,不多时,一个声音响起:“你好,你们找……天啊,是老爷!”惊呼过后,对方立即放行。闻人谦信满意地笑笑,又斜夏管家一眼:“我说了吧,没人认不出我。” 到了八楼,二人走到房门前,还没按门铃,大门便打开了,里头立着一个眼熟的Omega女性,约莫55岁上下,身材矮小,打扮朴素。闻人谦信狐疑地看着她,不禁道:“你……你不是?” 夏管家也吃了一惊,但他反应很快,在敏姨开口之前便抢先道:“她是之前照顾少爷起居的帮佣,就在原来京城紫藤苑的那栋别墅里。” “哦,我说呢,那么眼熟。”不以为意地走进房子里,闻人谦信不疑有他,自顾自地开始四处审视。敏姨感激地对夏管家笑笑,两人默契十足地没有出声,只交换了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然而转了半圈,闻人谦信终究是想了起来,警觉地拧起眉瞪向她:“不对,你是那个胆大包天的保姆,哄小律喊你作妈妈的那个!” 敏姨心头一跳,吓得连连摆手:“不,不是……老爷,我真的没有哄他!是少爷自己叫我妈妈的!而且他十岁之后,我再去照顾,他也没有叫过了……我真的没有哄骗少爷!” “你还说没有哄骗!”闻人谦信怒不可遏地拿起拐杖,用尖端咄咄逼人地指着敏姨,夏管家拦都拦不住:“如果你没有哄他,他现在怎么会又把你请回来?!一而再、再而三的,你倒是阴魂不散,把你赶走两次你都有办法缠上来,我真是小看了你!……夏群,夏群?!给我把她赶出去!留她在这里,哪天把我儿子都抢走了!” “老爷!”夏管家为难地拦着他,劝说道:“少爷是您的亲生儿子,谁都抢不走!李敏不过是个保姆罢了,少爷用得顺心,您又何必阻拦呢?您别忘了,这次来申城是要修复你俩的父子感情,不是来干涉他生活的呀!” “我干涉又怎么了?!真可笑,我从小养着他,供他吃穿供他上学,还养出仇来了是不是?别说一个保姆,我让他娶谁做老婆,他都得听我的!”闻人谦信怒声吼着,拐杖一挥,只听“呯”一声,客厅里的茶几被他砸出了一个不浅的凹痕。 无法,夏管家只得给敏姨使个眼色,让她装一装。敏姨会意,顺从地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收拾快点儿,别磨磨蹭蹭!”还嫌不解气,闻人谦信又挥了一棍,这次砸在地板上。敏姨忙不迭点头:“好、好。”她解开围裙放到餐椅背上,心慌意乱地走到次卧前,打开门,却忘了自己刚才特意将狗狗路易关到了里面! 只见一道金影自脚边飞掠而过,随即是“汪”一声炸雷般的狗叫,路易轻松跃过沙发,凶猛地朝闻人谦信扑去!客厅里瞬间乱成一团,闻人谦信摔倒在地,双手攥着拐杖勉力抵挡路易的利齿,一张脸失了血色,慌张地大吼:“怎么回事,哪来的狗啊?!”他今日出门没带保镖,此刻只有身边人能帮他。夏管家抓住路易的尾巴用力拖拽,敏姨看见这个动作,刚想制止,可惜为时已晚——路易吃痛地转过头,在他小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嗷!”这下,哀嚎的人变成两个了 赶紧扑上去搂住路易的脖子,敏姨招架不住成年阿富汗猎犬的挣扎,着急地直喊:“你们快出去!我拉不住它!” 顾不上疼痛,夏管家赶忙扶起闻人谦信想往外走,却见路易一扭身,凶神恶煞地直扑他们而来。二人惊叫一声,只得转向,慌不择路地冲进书房里,飞快地关上门。路易刹车不及,“砰”地撞在门上,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汪呜!”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路易清醒了,也委屈了,嘤嘤哭着跑回敏姨身边,钻进她怀里要安慰。敏姨哭笑不得地搂着他,心慌地直叹:“路易,路易!你闯了大祸知不知道!这次,恐怕少爷也救不了你了!” ----- 二十分钟后,闻人律终于赶到家里。一进门他就看见敏姨用力搂着路易,企图把它从书房门口拉开。他还以为父亲离开了,担忧地问:“敏姨,你没事吧?” 敏姨看见他就像看见救星一样,哭丧着脸道:“少爷!快,你快把路易锁到别的房间里,它一直堵在书房门口,不让老爷和夏管家出来!” ……原来那俩还没走。 望着固执的路易,闻人律忽然很解气,摸摸它的头夸赞了一句:“干得好。”敏姨又想哭了:“你别夸它了……它把老爷扑倒了,差点儿咬了一口。夏管家去拽他尾巴,被结结实实咬在手臂上!少爷,快帮忙把它关起来吧。” 二人齐心协力,一个抱狗头,一个抱狗腿,这才将路易塞到敏姨房里,锁上房门。随即敏姨着急地给他使眼神,意思说你爸和夏管家被堵在里头好久了,你赶紧开门慰问一下。闻人律却不急,他把敏姨推到了自己卧室里,说:“敏姨,你回避一下,别出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其他的我来处理。” “哎,不是……”话音未落,门已关上。闻人律不紧不慢地走到书房,打开门,只见自家父亲气鼓鼓地坐在书桌前,夏管家扶着手立在他身旁,两人脸上都带着疲色,想必方才同路易对峙了许久。 见他进来,闻人谦信双眼一瞪,大掌在桌上重重一拍,立即开始发难:“——你好大的胆子!我早说过,那个人心怀不轨,离间我们父子关系,你现在又把她请回来,是故意气我吗?!还有那只狗,你明知道我讨厌狗,为什么偷偷养一只在家里!那个李敏,还故意放狗出来咬我们,真是岂有此理……你赶紧把她们两个都处理了!” “偷偷?”闻人律冷笑,“首先,我是光明正大养的,其次,我养不养狗,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房子,我爱怎么养就怎么养。再者,敏姨现在是我的帮佣,她尽职尽责,工作认真,我为什么要解雇她?” “……你!”气得手指颤抖,闻人谦信咬着牙,脸上的沟壑无法避免地显出了老态:“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我叫板了,你、你……” 怒到极点,他脚下一晃,差点儿倒下去。夏管家赶忙扶住他,从兜里摸出降压药塞进他嘴里:“少爷,你少说两句吧!老爷身体大不如前了,前段时间还有血栓的迹象,幸好发现得及时……这次造访,他只是想看看你住得好不好,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那他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破坏我的‘好’?”冷笑着递过一杯水,闻人律并无上前慰问的意思,反而双手插兜,冷眼旁观。 半晌,闻人谦信终于缓过劲儿来,抬起苍老疲惫的眼,气若游丝道:“你长大了,我管不住你了……我也不想管你!你比你弟弟聪明,比他出息,我知道,家里的事业没法儿交给他,只能由你来担。你那公司……办得还算可以,现在卖出去能过亿。这阵子你就着手卖了吧!然后跟我回京城,我所有的事业都是你的。” ……说着不想管,但话不到三句,还是要管!闻人律冷笑一声,讥讽道:“所有的事业都给我?你有没有问过阿姨,她愿不愿意?” “她生养出那么个好儿子,有什么资格说不愿意!”闻人谦信怒道。 “是吗?”不以为然地撇开脸,闻人律走到门前,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只可惜,你们愿意,但我不愿。我是不会跟你回京城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眼看着又要生气,夏管家赶紧扶住他,低声道:“老爷,来日方长,咱们不能心急!”闻人谦信呼吸不稳地看看他,又看看眼前这个与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儿子,他正如日中天般强盛,自己却逐渐日暮西山,有心无力了。 无奈,闻人谦信只得冷哼一声,撑起拐杖,腰背挺直地走了出去,夏管家紧随其后。在穿过门框时,闻人律低头看向夏管家被路易咬破的手臂,朝他递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夏管家不语,只苦笑着摆摆手,扶着闻人谦信慢慢离开。 -- 第二天去上班,他一走进办公室,陆庭风就跟了过来,探头探脑地问:“怎么样啊,跟你爸吵起来没?” 他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引得闻人律眼睛一眯,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回身道:“怎么,你好像很希望我跟他打起来?” 陆庭风立即高举双手作投降状:“我只是关心你,你有气别往我身上发,我是无辜的。”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被他说得没了脾气,闻人律冷瞪他一眼,坐下来,说所有话之前先狠狠叹一口气,心浮气躁:“他嫌我那个弟弟不成器,现在想让我卖了公司回北京,接手他的事业。” “什么?!”一听到“卖公司”三字,陆庭风立即跳了起来:“你爸怎么这样啊!咱们辛辛苦苦创办的公司,他说卖就卖,凭什么啊?!……哎哟喂,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烦他了,换我我也烦!” 他义愤填膺地叫叫嚷嚷,闻人律听得耳朵疼,赶忙伸手制止:“行了你别嚷嚷,我拒绝了!不过看他的样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以后有得我心烦了。” 陆庭风一听,立刻跑出三丈远,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架势:“那你自己对付他昂!我只是个实习生,过不了两年就要回去接管家族企业,你别让我冲锋陷阵……” 闻人律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冲锋陷阵了!倒是昨天下午那个厂房,投标工作开展没有?钟书记你帮我约了没有?!” “都吩咐下去啦,钟书记我也帮你约啦,明天晚上八点松原山庄——”陆庭风拉长了声音答他。 “还有,洛城那房子卖出去了吗?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能补上,我利息都损失十来万了!” “嘿——当时是你自己说不找过桥公司的,现在又来斤斤计较!”陆庭风好笑地瞪他一眼,又答:“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前两天他那俩房子都卖出去了,过户也弄好了,唐秘书正在着手转款。你看看,什么时候通知洛城来拿证件?他身份证什么的都在我这儿。” “还什么时候——就现在吧!反正他没什么正事,让他马上过来。”闻人律冷酷道。 一个钟后,许久不见的洛城终于出现在办公室。当抬起头看见他清瘦的面颊时,闻人律结结实实地怔了好一会儿,随即难以置信地拧起眉:“洛城……?!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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