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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了，明天见，韩清。” 他像一只灵巧的小猫，从半敞着的门里走出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听起来没有实感的话语。 韩清知道，陆未眠察觉到自己的反常态度了。其实他们二人都表现得太明显，一言一行都是明晃晃的态度的反馈，只不过又都无济于事。 再次看向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打开窗子还能听见远方的喧嚣和汽车的鸣笛。 这家公司的地段很好，从高层望去可以俯瞰大半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的夜晚的城市，就像高放于天空中的各色孔明灯，闪烁璀璨，尽显繁华。 市中心的高楼大厦，是多少人拼尽全力才能够抵达的地方。 冷风吹来，把韩清的头发吹得向后扬，他手上的打火机火苗也在风中摇曳。 点燃了这支烟，他随手把打火机揣进裤兜里，开始抽起烟来。 他依在窗边，烟头的星火不及窗外灯火万分之一亮眼。 一支烟快要抽完的时候，公司楼底的路灯下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那是陆未眠。 他形单影只，在仓促又忙碌的街头显得安静渺小。他先是在路边站了一会，又掏出手机来，估计是在打车。 鹅黄色的灯光洒向他，像天使的光环，也像预示着扑火的飞蛾。 韩清静静地在楼上看着陆未眠。他看见他身子微微侧了一下，又僵硬地停下，最后扭回去，继续看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韩清下意识觉得，陆未眠是想要回头抬头看向自己这个位置的。 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那么做。 意识恍惚之际，韩清忽然愣了一下，他刚刚……好像在空气里闻到了很淡的海棠花花香，但是他在那不久之后就点燃了自己的烟，尼古丁的味道迅速将那阵海棠花花香掩盖。 韩清的鼻子很灵，扭头盯着刚刚陆未眠站着的地方。大概，是他泄露的信息素的味道吧？ ---- 笨小子，后悔倒计时（但是宝宝们放心！不虐滴不虐滴不虐滴！大家可以永远相信韩清！）
第19章 蛋糕 早晨七点半，已经来到了城市的早高峰期。韩清又意外睡过了头，在水泄不通的公路上堵了十几分钟，到公司又八点了。 把车停好后，他暗自庆幸自己不是小员工，不然，算上年终奖工资都不够他扣的。 韩清前脚刚走进电梯，后脚就有个人跟上来。 穿着一身奶白色呢绒大衣的陆未眠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纸袋，大概是刚刚出去买了早餐。 见韩清还拿着公文包，陆未眠立马反应过来，笑了一下，“你是不是睡过头啦？” 被戳穿了。韩清条件反射又想和陆未眠打哈哈，说都怪Fido这个坏家伙把他的闹钟给关掉了！害得小韩总面子挂不住，在亲信面前丢脸。 但刚要开口，韩清又觉得这番话有些太过熟稔了。 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复，就见陆未眠从纸袋里拿出了一个鸡蛋火腿三明治。 “给。你还没有吃早饭吧？早饭不吃很伤胃的。”陆未眠手上的三明治还冒着热气，看上去很诱人的样子。 韩清偏过头去咽了口唾沫，见楼层到了电梯门已经自动打开，他扫了一眼，紧接着很利落地拒绝，“不了，你自己吃吧。” 话音未落，他便缓缓走出电梯，又转过头去看着还将三明治拿在手里的陆未眠。 “这里是公司，要保持一点距离和边界感，否则让别人看了听了，都容易嚼舌根。你以后有工作上的事尽量找Lilian吧，有必要的我会和你对接，没事还是别来找我了。” “我不希望你的到来……会增添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他用着平淡的语气说完这番话，看着电梯里的陆未眠神情有些错愕和恍惚，似乎是有些难堪，但更多的是不知如何是好。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闭，陆未眠的身影也一点一点在眼前消失。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他似乎看见了陆未眠脸上流露出的难过和委屈。 好像眼底的光逐渐熄灭，被灭顶的不安所笼罩。 回办公室后，韩清本想打电话给Lilian，让她帮忙买一份鸡蛋火腿三明治来。因为他确实还没吃早餐，饿得不行，又被陆未眠递过来的三明治馋到了。 但他又怕自己真的伤到了陆未眠的心，觉得还是没能很好的权衡二者的关系，开始反思刚刚自己讲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生硬又不负责任地推开陆未眠…… 思来想去，烦躁的心情在他心里挥之不去，烦得不想吃东西。 最后饿着肚子，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包速冲奶茶，泡了杯奶茶开始办公。 时间过去很久之后，Lilian带着原稿走了进来，“这是陆未眠先生绘制完成的琳莎初稿，有五版。还有两版本赫西的。他要我拿给你过目。” 韩清停下了手上的事，对着设计稿仔细端详起来。 琳莎的每一版在五官、服设上都有改动，虽然改动不是非常大，但还是能够通过不同的巧妙设计，感受到截然不同的风格。 琳莎在陆未眠笔下是个有着银色头发和红色眼睛的少女，她的头发又长又柔顺，娃娃脸，但可以在脸上看出怯懦与忧色。每一版都穿着各异的服装，让人觉得精巧可爱的同时，又不难心生怜爱。 看到设计的第一眼，韩清便被惊艳到了，他每一个细节都慢慢翻看过去，最后在第四版上看了许久。 第四版的琳莎的服装最富有巧思，相比之下较华丽却又不让人眼杂。睫毛浓密，眼睛很圆很亮，像展览会上最亮眼的那块红宝石。 这是设计构思出这个游戏后，琳莎第一次在韩清的眼前有了具象化。 “天呐……”韩清又惊又喜，甚至有些手抖，“Lilian，你快回去帮我夸夸陆未眠！每一版都推翻了先前原画师的琳莎的设计！顺便晚些弄个投票发下去，让大家参与进来，在3、4、5这三个版本里挑。” “不过顺带一提，我先投，我投给4。”韩清挑挑眉。 在一旁站了许久的Lilian点头，“知道了，过会儿就布置下去。” 说完之后Lilian有些犹豫，似乎是在斟酌一件事，但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的韩清抬眉，疑惑地问：“咋啦？” “那个，韩总。”Lilian不自觉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尝出了口红中那股有点像巧克力的味道，“我想和您说，对员工得友善些，否则对您风评会造成影响。特别是陆先生……” 听得一头雾水的韩清皱了皱眉头，隐约察觉到有不对劲，“怎么了？你有事说事。” 就像是肩负着什么令人喘不上气的使命一般，Lilian最后叹了口气，薄唇轻启，吐出真相。 “我无意间看到，陆先生躲在楼梯间哭。” 话还没有落到地上，韩清就“砰”一下站起来，敞开的衣服扣子与桌角摩擦碰撞，发出响亮的一声。 他眼里写满了震惊和愧疚。 样子很可怜，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猫。Lilian本想这样把心中所想描述一番，看到他的反应，最后还是决定咽下去不告诉韩清了。 那时Lilian刚从打印室里出来，按道理来说不会经过楼梯间，但她却鬼使神差地往那儿扫了一眼，发现楼梯间的门留了一道极小的缝。 公司楼层很高，几乎不会有人爬楼梯。 Lillian捧着一大堆资料向楼梯间的那扇门走去，在即将靠近之际，她听见了里面隐约的啜泣声。 入职还不到一周的陆先生正躲在楼梯间抹眼泪，他看起来很伤心，肩膀耸动，蹲坐在地上，脸上布满了斑驳的泪水。 不难听出他有在竭力遏制自己的声音，但似乎已经哭得有点喘不上气了，这才会让Lilian听见这细微声响。 Lilian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很像一只被主人狠心丢弃的小猫。 太过震撼让Lilian停驻了几秒，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不发出声音快速离开了那里。给这位伤心的漂亮Omega一些自己发泄的时间。 虽然她不应该也没权利插手员工的私事，但貌似，有必要给韩总汇报一下…… 等韩清到员工办公区时，只看见陆未眠的背影，他正趴在桌子上，双臂叠交，下巴搁在左手小臂上。右手握着水杯，大概是在喝水。 虽说韩清的第一反应就是最近自己的态度反常，又说了些扯开距离的话，让他难受了。但第二反应就又扭转，他在心里想，是因为蒋酌吗？ 是不是蒋酌骂他了？说了些重话？又或者是……已经和别的Omega好上了？ 但无论如何，这次韩清都需要出面去关心一下陆未眠。 他很轻地走过去，站在一旁，探头凑到陆未眠面前。 陆未眠看见韩清突然出现，愣了一下，从桌上爬起来坐好。 这时韩清才发现，陆未眠的两只眼睛和鼻尖都泛着红，估计是哭完没多久。他本就皮肤白，这么明显的几抹红晕留在脸上，一看就知道是受了欺负和委屈。 两个人对视沉默了一会，谁也没说话。 韩清脑子里忽然闪过前阵子，Fido意外按下视频通话的那天。那天他刚回过神，就看见了视频里眼睛红肿的陆未眠。 当时他就在想，真奇怪，怎么会有人眼睛哭肿了都这么好看呢？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东西，舍得让他掉眼泪呢？ 现如今他就把人弄哭了。虽说不一定是自己，但肯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于是打算维系点距离的韩清，仅仅用了一秒钟时间就破戒，很温柔地对陆未眠说：“想吃蛋糕吗？我想吃蛋糕了，我带你去吃吧。” 陆未眠眨了眨眼，轻轻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就这样，韩清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陆未眠带出去了。 早上说的什么“保持距离”“怕惹人嚼舌根”，都是屁话。 谁敢嚼舌根，小韩总立马把你们全开……倒也不会。 韩清带陆未眠去了公司附近一家咖啡店，由于是市中心的地段，一个小蛋糕就卖得很贵。 他先是给自己点了份提拉米苏，又侧过头去看陆未眠，“你想吃哪个？” 陆未眠抬着头看向贴在上方的菜单，看得很专注，会叫人联想到童年时期拿着肯德基优惠券、精挑细选的小朋友。 “草莓蛋糕和蓝莓桑葚蛋糕……哪个更好吃？”陆未眠小心翼翼地问他。 几乎没有间隙，韩清立刻反问：“现在能吃得下两份吗？” 陆未眠摇摇头。 得到答复的韩清移开双眸，告诉店员：“拿一份蓝莓桑葚蛋糕，现吃。再打包一份草莓蛋糕，拿个冰袋，谢谢。”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未眠神情滞了一瞬，手忙脚乱地扑上来想要制止。 韩清却置之不理，两手搭在他的肩上给他调转了方向，推着他走去不远处的沙发上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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