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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星辰没说话,双手交握起来。 孙薇薇接着道::“她很坚强,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得了抑郁症,有一天,她跟我说,她遇见了个人,他能治好她。” “他?”原昕重复了一句,想起他日记里的内容,他接着问道:“那孙茜茜有说,这个他是什么人吗?” 孙薇薇摇摇头:“不知道,我想给她足够的自由空间,就没有过多的深究,不过看她每天笑得那么甜蜜,我猜想,可能是她喜欢的人吧。” 庄星辰靠在椅背,一手摩挲着冒着热气的水杯,一边思忖着孙茜茜的日记—— 他。身份的猜想大致有两种:1.是孙茜茜喜欢的人。 2.医生。他曾经治疗过孙茜茜,甚至让她得到了良好的照顾。 到底是哪种?这个人像个影子,没有实体,却又真实存在。 “孙茜茜没有跟你聊过他吗?”原昕问。 孙薇薇秀丽的眉毛微微皱起,回想良久,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茜茜说他,嗯……怎么说呢,说他好像很奇怪,有时候对她态度很温和,有时候就比较冷淡,她还问我,是不是男生开始厌烦一个女生的时候就会这样,我怕影响她情绪,劝她说可能是他遇到了什么事,或者工作遇到了麻烦,并不是针对你。” 正常人的情绪的确会时起时落,孙茜茜的日记里曾说过“他,不是他”,还有那句“漂亮的罂粟花,诱惑又致命”以及“放走他or留住他”。 这其中一定还存在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过程。 “你还记得,孙茜茜跟你说起‘他’的时间吗?”原昕问。 “大概一年前吧。”孙薇薇对妹妹的事早已熟记在心。 庄星辰心想:那也就是说,孙茜茜遇见他的时间是一年前,一年的时间,她身边的同事和朋友居然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他隐藏的太深了,同时也可以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孙茜茜知道凶手就是他,还故意帮他隐瞒。 庄星辰疲惫地问道:“孙茜茜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说是要你保管的?” 孙薇薇却一摇头:“没有。” “唉,”原昕烦躁地一胡噜头发,“又是死胡同了。” 墙上的时钟一圈圈走过,整座刑侦大楼灯火通明,街上的华灯与黑沉的夜幕相容,远处商圈灯火璀璨,步行街的行人接踵而过,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就在这美好的夜晚,在脏污的,无人知晓的角落,罪恶伸出触手爬向四面八方。 原昕一屁股坐进皮椅,手里摆弄两下手机,然后对庄星辰道:“你说那个‘他’,现在在不在我们侦查的范围内?” 庄星辰坐在电脑后,手里翻看着案件的卷宗,头也不抬道:“不好说,‘他’一年前出现在孙茜茜的生活里,那么他至少在一年前就开始谋划,包括陷害刘刚,所以,现在只能证明他很聪明。” 原昕一手拍在庄星辰眼前的案卷上:“聪明?我不赞同你用这个褒义词来形容一个嫌疑人。” 庄星辰用小手指推开原昕的大手,冲他一挑眉梢:“狡猾?” 原昕哈哈笑起来,他起身走到庄星辰身旁,一把拉起对方的手,边往外走边道:“你很聪明,不过熬夜使人变傻,我现在送你回医院。” 庄星辰试着挣扎两下,没挣脱,遂任命地被原昕拖着走,孟媛刚从外面回来,她见两人手拉手,立刻吓得弓着身,一路沿着格挡往前走,却被老张提着肩膀薅起来:“你干嘛呢?侦查什么呢?” 孟媛一把把老张拽过去,按着肩膀不让人起身,她以一个自认为旁人听不见的音量:“没错,的确有情况,现在初步侦查是‘某顶流疑似出柜’,够劲爆吗?” “哪个顶流?”老张不知道年轻人的那些玩意儿。 “咱们市局里就那一个顶流,还能是谁?” “啊,原……”老张没收住声。 “谁叫我?”原昕停下,朝着大办公室吼道。 “……”只见老张拉着孟媛站起身,朝着拉着手的两人尴尬一笑:“原副,晚上好。” “……”庄星辰一把甩开原昕的手,转身往外走,就在这时,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 “什么?”庄星辰的脚步一顿,“我马上到。” “唉!”原昕欲言又止地指指孟媛和老张,他见庄星辰着急忙慌地往外跑,高喊道:“喂,我送你。” 十一点半的急诊室里仍旧人满为患,急救推车“咯哒”碾过长廊;有头上按着纱布血流不止的;也有哼哼唧唧坐在长椅上装病的,庄星辰疾跑而来,穿过人群来到走廊尽头的角落。 只见,秦萧弓着背,低着头,一手在膝盖上放着一动不动,手背贴着医用胶带,上面隐约露出一点红色,看样子刚输完液,而另只一手则被手铐铐着,身旁还站着两名警察。 庄星辰的眉心一跳,他长吁一口气朝秦萧走过去,原昕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过去。 “你怎么了?”庄星辰屈膝蹲在秦萧的腿边,掌心覆在他手背上不断摩挲着,那是个微小的安抚动作。 原昕气息未平,双手叉腰,用下巴点点秦萧,问一旁的警察:“他怎么回事?” 两名警察是辖区派出所的,一个资历老一点的警察回话:“我们十点钟接到报警,说附近一家蛋糕店里发生了打斗,就出警到了现场,我们到那一看,这孩子把人家男的打得血葫芦似的。” “真狠呐,看得我都心里直哆嗦。”老警察似乎是东北人,描述案件的语言格外生动,“我们一问小伙子为什么打人,他就杵在那,不吱声,那不,自已也被咬了一口,刚打完消炎点滴,hlv啥的都做了,药也吃了,没啥大事,但就是怎么问都不吱声。” 原昕问:“那男的怎么说?” “嗨,别提了,”老警察一摆手,甚至有些哭笑不得:“那哥们儿说,就是因为他说了句,这提拉米苏不新鲜了,那小伙子就跳起来就开始打人,要不是旁边的店员拉着,那哥们儿就被爆头了,你说多邪乎。” 秦萧的右手被铐在长椅的一头,庄星辰见他始终低着头,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温声道:“秦萧,抬起头看着我。” 秦萧一动不动。 “秦萧,看着我。” 秦萧仍是一动不动。 “我是庄星辰。”庄星辰双手托着秦萧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已,就在这一刻,庄星辰的心脏猛然一颤,他贴着秦萧脸的手指也颤抖起来—— 秦萧的目光呆滞,眼神空洞,盯着庄星辰却仿佛透过他,望向虚无缥缈的更远处,他嗫嚅道:“庄星辰?” 庄星辰的心里一紧,明白秦萧这是又回到了应激状态,“是我,你看看我,不记得我了吗?” 秦萧迟滞地摇摇头:“……忘了。” 庄星辰的心情瞬间如坠冰窟:“那你还记得,为什么打人吗?” 秦萧的目光微微闪动,他在回忆,十几秒后,他僵硬的脖颈动了动,摇头道:“我没打人。” 庄星辰心知不能过急,要保持耐心:“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秦萧看着他,目光对上庄星辰的,庄星辰温声道:“看见了吗?我的眼睛里是不是有你现在所想的?” “嗯……”秦萧的目光又再度变得空洞,眼皮眨动的频率也越来越低,最后他头一垂,睡了过去。 催眠。庄星辰对秦萧进行了短暂的催眠,他起身走到警察那边,问道:“那人什么态度?” 老警察一看庄星辰的气质就不是一般人,再一见那让人“睡觉”的功夫,更是敬佩起来:“那人说不告他了,赔付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就行。” 这是私了的意思。 “好,谢谢。”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秦萧醒了过来,他抬头茫然地环顾四周,似乎在想自已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刚一抬手,就听“哐当”一声,低头一看,嘀咕道:“这是什么?我怎么会在这?” 庄星辰闻声,立刻跑过来,柔声道:“没事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干什么了?”秦萧双目通红,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看着一旁的两个警察,心知自已又闯祸了,“我是不是又打人了?” 秦萧的抑郁症很严重,有时候会莫名的暴躁,打人,这不是第一次,他一直都在克制自已,怕自已闯祸,但病魔就是这样难缠。 庄星辰遥遥头,抬手揽着秦萧的肩膀把人拢在怀里,他试图劝解:“不是你的错,你是病人,你控制不了的,但我会帮你,别再自责,我们慢慢来,相信我,我一定会医好你。” 站在一旁的原昕立刻偏过头,不看他们,垂在身侧的双手也紧攥起来,他承认自已在吃醋,即使秦萧是个病人。 “对不起……” 秦萧将脸贴在庄星辰的胸膛,眼泪划过面庞,又流到他翘起的嘴角,没人有知道他在笑。
第35章 任家栋 罪恶的双手,死去的少年,他早已面目全非。 其实,他跟他是一样的。 他挣扎着醒过来,应激反应让他急速躲在门后,粗重的喘息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突兀,不知过了多久,等呼吸渐渐平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已像只受惊的老鼠,狼狈地躲在阴暗角落。 睡衣被冷汗浸透,额上的汗水沿着漂亮的眉峰,蜿蜒地划过面庞,那种湿凉的粘腻感让他想到了血液,这种感受让他极度不舒服。 他用力抹了把汗。 他耳朵贴在墙壁,仔细分辨着隔壁的动静,悄无声息,似乎那头仍然身处睡梦,良久,他才双手撑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观察了一会儿,客厅里晦暗一片,只有窗外远处的路灯隐约照进来一点,他没开灯,而是借着这丝微弱的光亮,披上衣服,打开防盗门跑了出去。 凌晨两点,整条街道阒无人声,他跑起来,越跑越快,迎面吹来的凉风让他清醒,他喜欢这种奔跑的感觉。 不知跑了多久,他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腔里憋闷已久的气息一股脑排出来,很舒服。他抬眼看看周遭,这里是处森林公园,白天喧嚣吵嚷,此时却静的可怕。 他享受着短暂的宁静。 这时,一个白影窜了过去,他被吓了一跳,踉跄地后退两步。 待他看清那只不过是一只流浪狗的时候,他稍稍安下心,同时,他也想起了男人的话。 一个简单的实验。 他缓缓直起身子,盯着那只小白狗,小白狗身上毛发斑秃似的掉落,听到朝它而来的脚步声,立刻停止咀嚼过期的罐头,瞪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珠,警惕又疑惑地望向他。 “不要怕,”他脚步放的极轻,嘴里说着安抚的话语:“我不会伤害你。” 小白狗像是听懂了,呜咽了两声,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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