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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原昕有些惊诧，随即明白了姑娘的意思，他顿感轻松，拿起手边的红酒一饮而尽：“顾小姐大义，我妈安排的，哦，你别误会，我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我就是个警察，工作起来一个月都洗不上一次澡，两月都回不了一回家，你这么出色，值得更好的。” “……” “叫我顾念就好，”顾念就是唐婉之前提到的家有画廊生意的姑娘，她盯着原昕看了几秒，最后噗呲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原公子，哦，不，原副队长，我们是一样的，对于父母的安排都是身不由已，我也没有过早谈恋爱的打算，我们就当是普通朋友就好。” 原昕点点头：“哦，那太好了。” “现在是六点，”顾念看了一眼腕表，用餐布擦了擦嘴角，顺手拿起桌上的手包，“我还有一个会议要开，那我们就……” “明白，”原昕赶紧起身替顾念拉开椅子，十分绅土地问道：“你去哪边，我送你。” 顾念漂亮的眉眼意味深长地望了原昕一眼：“你还是赶紧去见你想见的人吧，这一顿饭的功夫，你一共看了二十七次手表，”她拍拍原昕的肩头，冲他摆摆手：“回家还是照老规矩回话，再见。” 原昕望着顾念俏丽的背影，长长吁出一口气。 “任务”圆满结束。 辽海市公安局。 市局的大会议室里，段宏涛坐在主位上，左手边依次是副局长邱山，禁毒支队长欧阳文远，禁毒副支队长赵哲等岗位组长。 满室悄然无声，邱山偷眼瞥了段宏涛一眼，然后不安地转着手里的水笔，其他人也都噤若寒蝉，等着主位上的段宏涛开口。 终于，段宏涛出声：“说说吧。” 众人目光纷纷望向禁毒支队长欧阳文远，他把手里的笔记本打开：“我们已经让线人去摸了，对于四号的来源，截止到现在还没有明确的消息。” 没有人作声。 半晌，段宏涛手指点下赵哲，赵哲顿时菊花一紧，他就是没来由地惧怕段宏涛，“前段时间的那次行动，我记得收缴的毒|品主要是甲|基苯丙胺，是吧？” 赵哲坐的板正，他差点结巴：“是，四号或者什么新型的毒|品都没有。” 段宏涛的眉头微微压紧，带着多年枪茧的虎口抵在嘴边，思忖半晌道：“不应该，毒|品不会悄无声息地流进来，更何况是四号，一定是我们还没有摸清楚。” 这时，坐在一旁的邱山开了口，赵哲朝邱山感激地点点头，他看向段宏涛：“我们现在所掌握的线索都没有显示有毒|品流入，我在想为什么那个人要用四号，这无疑是自爆啊，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邱山的话很有道理，既然警方都没有掌握的线索，凶手却故意用四号来杀人，这分明就是在引起警方的注意。 欧阳文远眉头皱成一座小山：“他在挑衅我们警方。” 段宏涛的眼睛瞬间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扫了一眼众人：“禁毒那边还是要密切关注，线人的情报要酌情处理，都是游走在黑白边缘的亡命徒，话里都是真假参半，现在也不早了，散会。” 晚十点，局长办公室。 门被敲了两下，段宏涛从电脑后抬起头，眼神示意进来的人坐下。 “段局。” “前段时间前方传来线报，”段宏涛起身走到来人的身旁，“一个潜伏多年的特情牺牲了，同时也传回一个消息，叶书欢正在逃往墨西哥，山高水远的，他的目的昭然若揭。” “开辟新‘线路’。”那人白皙的面庞瞬间凝重下来。 正是庄星辰。 北美、墨西哥那里就是人间地狱，到处充斥着芬太|尼和冰|毒。芬太|尼原本是一种药物的原材料，通常用来制成强效的镇痛药，但它有着明显的缺陷，如果超剂量服用，就会上瘾，就这样慢慢地成为了风靡北美的毒|品。 墨西哥贩|毒集团的武装力量强大到可以与正规的政|府军抗衡，他的毒|品业给墨西哥带来了巨大的财富，这正是屡禁不止的根源。 “他父亲曾是国际刑警的头号目标，”庄星辰顿了顿，轻声道：“我……我了解叶书欢，他的野心比他父亲还大，能力也略胜一筹，那两年我用尽办法才摸清他的路数，那次联合围剿的打击对他很大，以至于他沉寂了几年才有所动静，如果他真的从北美或者墨西哥那里找到新途径，或者研制出比芬|太尼还邪恶的新型毒|品，到时候我们会很被动。” 段宏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你说这次出现的四号是他做的吗？” 庄星辰盯着段宏涛晶亮的瞳孔，心底那个徘徊已久的想法终于成型，他眼角猝然一跳，语气沉着却隐隐带着一丝颤栗：“他在提醒我。” “我才回省厅不久，就发生了二十年前的旧案，而背后的真凶却采用注射毒|品过量致死，四号，那是叶书欢主营的‘业务’。” 庄星辰的瞳孔深处闪烁着阴冷，他了解叶书欢，他是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具有很强的攻击性与报复性。 “上次那个东南亚杀手有消息吗？”庄星辰问。 “嗯，”段宏涛拿起桌上的水杯呷了一口红茶，“国际刑警组织那边反馈的结果是这个人叫阿金，黑查籍人，手上两条我们战友的性命，不过目前他下落不明。” “这些杀手或者掮客都是拿钱办事，阿金没有完成任务，雇主的尾款他拿不到了，这些人都聪明，他是不会回去复命的。” 庄星辰轻轻点头，然后转头望向窗外的浩瀚灯海，他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句：“你们……再也找不到他了。”
第53章 逐鹿 辽海市公安局。 原昕和邱山从段宏涛的办公室出来，原昕的面色不愉，邱山停在自已的办公室门口，又跟原昕交代几句才进了门。 押送秦萧的警车发生爆炸，在众目睽睽之下，市公安局门口，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杀死秦萧的原因不言而喻，就是杀人灭口。凶手怕秦萧治疗后转为清醒，这样他就暴露了。最让人震惊的是，凶手竟然如此胆大，他是怎么样在警车上安装炸弹的，他买通了哪些人，当时街上又有多少他的帮手？ 原昕不断地思考着这几个问题，他不禁再大胆地想象：整个市局里是否还掩藏着他的同伙？ 他隐隐察觉到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命案，其中似乎还勾连着某些更加阴暗，厉害的关系。 到底是什么呢？ 利用心理学知识杀人。四号的过量致死。原昕已经走进刑侦大办公室，精锐的目光一一扫过埋头苦干的同事，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些同生共死的战友里藏着不忠。 孟媛背手藏着两张电影票，她探头望向队长办公室，然后悄没声地走过去，扒开门缝：“原副，那个，嗯……你今晚有事吗？” “有事。” “……”孟媛被无情地噎了下，她暗自给自已打气，重振旗鼓：“我想请你……” “嗯，”原昕眼睛盯着电脑，翻看着秦萧爆炸案的线索，一边道：“告诉大伙，今晚市中心禧龙酒店，我们聚餐。” “哦。”孟媛悻悻地退出办公室，手里的电影票皱成一团。 …… 两道身影顺着青石长阶，走向陵园内孤独的碑林，八月末的清风拂过苍灰的历史，略过青绿的草皮，头顶的阳光炽烈，却没能照进躺在里面的忠骨。 “春阳，”陈景海手捧一束雏菊，他用手抹去墓碑上的浮灰，衰老的容颜在此时焕发出光彩，“案子破了，可是没能找到杀害你的凶手，对不起，我不能再跟你保证什么了，我只能说剩下的余生里就只有为你报仇这一件事。” 苍翠的松柏簌簌作响，宛如英烈们难舍的眷恋，随着长风合凑成一曲悲哀的挽歌。 庄星辰长身而立，他目光扫过巍峨山巅，仿佛又身处遥远的西南边境，多少无名英雄将热血洒向那片疮痍的土地，一段太平盛世，靠得是几代人的共同努力，但这段路异常惊险，他希望有一天，这辽阔的土地再无硝烟。 …… “来来来，赶紧干一个。” “你把那酒杯放下！有禁酒令呢。” “我当然知道，这是可乐！” 韩栋把高脚杯里的可乐一饮而尽，还装模作样地龇牙咧嘴：“真是上好的可乐。” “行啦，赶紧的吃点东西，”老张把刚刚空运来的海鲜推过去，“原副叫人特地给咱们留的，哦，对了原副，庄顾问怎么没来？” 原昕抬手拉开领口的扣子，又往嘴里塞了块蛋糕，“他有事儿。” 原昕的确邀请了庄星辰，但被庄星辰拒绝了，此时，他正在医院里。 “那可惜了，这次的案子，庄顾问可没少出力。” 原昕没作声，他滑开手机，敲了几个字过去。 那边很快回过消息。 【谢谢，不用麻烦，我已经吃过了。】 同一时刻，某地偏远小镇。 夜晚闷热的夜风迎面吹来，掀起少年柔亮的黑发，他偏过头，望向身旁的男人，温和的目光里满是青春萌动的热烈：“我长大了。” “嗯，长大了，”男人清亮，略带磁性的声音拂过耳畔，“这几天就回去吧。” 少年原本欢欣的笑脸瞬间冷下来，他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缩，声音却很温和：“那你呢？” 男人转过身，背靠着窗口，“你不用知道，做好你该做的事。” 少年疾步跟上去，张开手臂从身后圈住男人的腰，他期艾道：“我好想你。” 男人始终保持着微笑，他长叹一口气，转过身，双手握住少年的手，认输般将少年拥进怀里，“你知道的，我……” “我知道，”少年抢过话头，“可我不在意，我愿意的。” 片刻后，男人掌心托着少年的面颊，目光幽深的宛如浩瀚大海，然后他俯身下去，吻住少年的嘴唇，这一吻热烈的程度是番茄审核所不予许的，其唇齿磕碰的声响比读者此时的心跳还要强烈。 天花板的灯光晃动，少年早已泪眼迷离，粗重的呼吸响彻整个空间，长夜漫漫，室内的春光灿烂，床畔的吱呀与少年的迤逦轻唤，是这暗夜最好的画。 画的内容丰富多彩，有清新靓丽，也有内敛深沉，更有充满谎言的《马拉之死》。 凌晨的校园再无白日的喧嚣，每个校园都有自已的都市传说，人们就是这样永远热衷于那些虚无缥缈的诡诞谈资。 一阵风过，卷起地上腐朽的枯叶，叶片与地面摩擦出诡谲的咔咔声，不，不是树叶，那似乎是什么东西剐蹭骨骼的锉刀声。 德治楼早已废弃，两把大锁守着门。可此时，里面却传出“咚咚咚”，类似拐杖敲击地板的响声，声音沿着走廊一头蔓延到另一头，紧着是拖拽什么东西的声音，沿着楼梯回旋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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