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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杀手已经不能用彪悍来形容了,二对一,竟然都没有制服他。原昕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手里的三棱刺再次袭向杀手的方向,这时,杀手的手里多了一根铁棍,大概是刚刚在地上摸索而来的。 杀手扬手就是一棍,原昕已经来不及躲避,右肩膀重重挨了一下,手上的三棱刺再次掉在地上,他闷吭一声,待再想冲上去时,杀手已经近至眼前,原昕蓦地睁大双眼,躲闪已来不及,嘭!铁棍狠狠抽向他的脑袋。 天旋地转,周遭一切的声响全部消失,原昕身子一僵,木然地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庄星辰,扑通,他也瘫倒在地。 “原昕!” 只见庄星辰奋力地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试了几次之后,他终于踉跄着站起身,晃晃悠悠地捡起地上的三棱刺。 有温热的东西流过面颊,是鲜血。原昕忧心地望着庄星辰,他嘴唇嗡动,却说不话来。 死亡就是这种感觉吗?轻飘飘的,整个人就像一根极轻的羽毛在半空漂浮。眼前不断地闪过往事,警校的点点滴滴,实习时第一次摸枪的兴奋,父母,朋友的笑脸,还有…… 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原昕走来,那人脸上总是蒙着一层雾,但原昕能感觉到那人在对自已笑,大脑里走马观花地一幕幕回放,他不甘心朝那人伸出手:“你……别走……” 庄星辰走到原昕身边,他居高临下注视着原昕,那眼神里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情绪,是心疼,是愧疚,亦或是决绝,还是不舍?他声音低低的,像是话家常似的:“这个人有些麻烦,但要不了太长时间,等我。” 庄星辰的话音未落,身后的杀手就冲了上来,他嘴里嘀咕道:“这么深情的戏码,你们还是到地狱里再演吧!” 说时迟那时快,庄星辰与杀手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向彼此。 原昕竭力地想要大喊,声音却如蚊呐:“庄……星辰,快走……” 庄星辰快跑几步,随即朝着杀手的铁棍就是飞起一脚,杀手早有预料,一个急速旋身就躲过了攻势,然后抬手就是一棍,砸在庄星辰的后背。 铁棍对于近身搏斗的三棱刺来说更具有优势,庄星辰几次想要接近杀手,都被杀手的铁棍击退。 庄星辰暗想,这样下去不行,自已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杀手也差不多,现在不能恋战,最好速战速决。 “想救他?”杀手边出手,边在庄星辰耳边逼逼叨叨:“那个人是警察吧,他马上就不行了,你要是现在跟我走,我答应你,帮他……” 庄星辰煞白的面庞在晦暗的环境里显得更加吊诡,他克制着气喘,森然道:“跟你走?做梦,他,我也一定会救!” 杀手戏谑道:“你拿什么救?嗯?”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隐约传来尖锐的警笛声,在静默的凌晨格外突兀,由远及近,红蓝交替闪烁的警灯,从不远处的路口朝这边急速驶来。 “你报警了?”杀手冷冷道。 庄星辰是趁自已倒地的时候,摸索着拨通了电话。他胸前不断起伏,抬手把三棱刺横在胸前,阴沉道:“报警是为了救他,而你,今天必须死!” 庄星辰像头杀疯了的头狼,他全身筋肉蓄积着能量,肾上腺素飙升,朝杀手扑上去。 杀手短暂分神,待他反应过来时,庄星辰已经拦腰抱住了他,径直推向身后的水箱。 轰隆—— 杀手的后背重重砸向铁箱外壁,手上的铁棍脱手掉在地上,庄星辰伸腿一踢,铁棍咕噜噜地滚远了。 杀手试图双手掐向庄星辰的咽喉,但被庄星辰屈膝,一膝盖抵在他肋骨与心窝的交界处,杀手顿时一口气喘不上来,浑身的力气泄了大半,庄星辰手肘卡着杀手的咽喉,杀手咬牙强忍着不适感:“你……你想杀我灭口,你怕他们知道你当年的那些龌龊事?” 庄星辰知道杀手的来历,如果被警察活着带走,势必会暴露自已的过往,这叫他以后如何在原昕面前自处?虽然杀了他会失去顺藤摸瓜,捞出背后大鱼的机会,但,他还是不想冒险。 一个杀手,死有余辜! “你真阴险……”杀手的声音断断续续。 庄星辰的目光一凛,扬起手里的三棱刺,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插进了杀手的心口! 连串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庄星辰转身朝躺在地上的原昕走去,他把原昕从地上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抬手捂住对方头上流血的伤口,他越抱越紧,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似的。 此时,庄星辰耳朵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觉得胸腔翻涌,紧接着,喉咙里呛咳出几口鲜血。 他抬手一抹,脸上全无刚刚杀人的阴狠,双手不断摩挲着原昕的胳膊,他嗫喏道:“对不起,又害你受伤了。” 身后恍惚间传来什么声音,似乎是韩栋的声音,还有老张的,庄星辰视线中的景物飞速旋转,意识越来越模糊,随即他坠入了黑暗,无底的深渊。
第76章 有点怀疑 晨曦初照,天穹如洗。 小男孩望着远处晃眼的警戒线,逼仄的胡同口围着七七八八的群众。他踮脚朝里面望去,看不太真切。 白皙的小脸始终沉着,见里头有人朝他招手,他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进入命案现场。 地上的女人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阳光洒在她窈窕的后背,勾勒出一道漂亮的曲线,那是小男孩的母亲。 小男孩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一步步朝女人走过去,忽然,头顶的光影飞速变换,就像时间被按下了快进,周遭的清风与天空渐渐转换,梦中的庄星辰长大成人,他坐在主 | 席台上,底下坐满了新鲜,稚嫩的面孔,似乎是一场盛大的典礼。 他身穿警服,明亮的灯影下显得他十分英气,目光在台下飞速扫过,精准地停在某个人身上,旋即他秀丽的眉眼露出个一闪即逝的浅笑。 “我是中|国人民警察,我宣誓: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的绝对领导,矢志献身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 激昂的宣誓词与经久的掌声回旋在富丽的礼堂,但很快如黄沙般散尽,庄星辰孑然走在一条满目疮痍的土地,他浑身是血,目光坚定地穿过浓烈的硝烟。 “原昕,珍重。” 轰—— 炸弹从四面八方投来,轰碎他最后一缕思念。 “呼——” 沉重的呼吸就像沉入深海的心脏,周遭的气压将肺里的最后一点空气挤压殆尽,胸口急剧扩张,却怎么也提不上气。 庄星辰不住咳嗽,上半身竭力仰起,他昏昏沉沉地望向四周,看样子是在找什么人,刚想起身却被身旁的人按倒在病床。 周围的人声嘈杂,混乱中似乎有人在哭喊和尖叫,庄星辰迷离的目光望向声音源头,两米之外,原昕紧闭双眼躺在抢救床上。 “原……原昕,你别死……” 庄星辰一把推开正给他扎针的护土,护土“唉”了一声却没有阻拦成功,他跳下床,摇晃着朝原昕走去。 “来人啊,家属呢,把人给我弄回来,他必须接受治疗!”小护土急切喊道。 身旁的孟媛也顾不上哭了,赶紧朝庄星辰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试图把人重新按回病床:“庄顾问你别这样,你伤的很严重,原副他只是暂时昏迷……庄顾问!” 庄星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他一把推开孟媛的手,煞白的面庞就像冰冻的精美雕像,碰都不敢碰一下,脆弱又危险。 似乎又有鲜血从嘴角流下,他手背一抹,一下子跪倒在原昕床边,此时他顾不得旁人的眼光,他颤抖着拉过原昕带着针头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期艾地审视着这张熟悉的脸。 “对不起,”庄星辰修长,带着伤口的手指轻轻拂过原昕头上的纱布,他的神智看似清醒,实则一直游离在过去与梦境之间:“请你快点醒过来,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以后我什么都答应你。” 围在一旁的众人目瞪口呆,心想:这两人什么情况! “咳咳咳——” 庄星辰又咳嗽起来,他感觉自已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的那丝清明似乎也要投降,就在他昏迷的前一秒,似乎看见原昕睁开了眼睛。 清晨五点,窗外亮起来,微弱的晨曦透过密封的窗帘透进来,隐约照亮病床上人的半张脸。 监测心率和血压的仪器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药袋里的药水沿着软管滴进血管,床上的庄星辰正沉沉睡着,他白皙的面庞与枕头几乎融为一体,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打湿,湿溻溻地贴着皮肤,这时从旁边伸来一只宽厚的大手,帮庄星辰把散乱的头发拨到一边,原昕轻轻坐在庄星辰的床边。 庄星辰的轮廓很柔和,尤其是眉眼与嘴角的区域,有种女人的柔美,原昕看过庄星辰母亲的照片,他跟他母亲长得极像,只是不知为何,庄星辰的眉宇间总有种淡淡的忧伤。 那种忧伤仿佛生长在海底的冰山,只能看见露出上面的一点,深埋在下的永远也窥探不到边际。有时候,他又好像生长在阴暗角落的植物,终年凝结周围环境的尖锐与冷酷,甚至开出的花都散发着阴郁。 原昕望着他,似乎想从那柔软的眼角眉梢间寻找到更多的东西,也许还有他自已内心深处的那个人的影子,但很快就失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庄星辰的眼皮眨动的频率加快,那是将要醒来的前兆。不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慢慢聚焦,庄星辰这才看清自已躺在病房里,透过窗帘可见天色大亮,他用力闭下眼睛复又睁开,然后他蓦地把头转了个方向。 原昕正双手抱臂,一双精锐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庄星辰立刻想要起身,可是刚一抬头就一阵眩晕袭来,然后被眼明手快的原昕一把扶住,又拿了个枕头垫在他的后腰靠在床头上。 “你怎么样?” 庄星辰见原昕头上被厚厚的纱布包裹,手臂也被悉心地包扎过,白色的绷带边缘隐约透出淡淡的血迹来。 “没事。”原昕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他自嘲道:“我这脑袋特别扛打,医生说上次车祸的失忆就是因为猛烈的撞击,昨天杀手那一下,没准还能把我打好了呢。” “昨天?”原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庄星辰昏迷了一天,他长舒一口气,对于原昕的“笑话”无话可说:“你没事就好。” 一群医生和值班的护土查完房离开了,病房的门开了又关,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原昕看上去比较严重,但实际上并无大碍,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和皮外伤,打了针又吃了药,再加上他身体素质好,情况好转的很快。相反,庄星辰的情况却有些严重,他上次受伤痊愈不久,这次又伤在后脑,再加上他自身的病情,恢复起来着实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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