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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探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矿泉水，若有所思地灌了一口，几秒后，他吩咐道：“继续查，越详细越好。” 原昕挂断电话，冷不防见庄星辰站在门口，他将那极短的惊诧用吊儿郎当的笑意掩盖，“怎么才回来，这都憋了半天了。” 庄星辰把餐盒放下，走到床边，视线盯着原昕看了几秒，原昕眨眨眼睛，低头在自已的裆部逡巡一圈：“快着点吧。” “用它接啊。”庄星辰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空掉的矿泉水瓶。 “瞧不起谁呢！”原昕被庄星辰搀扶朝卫生间走去，“我这……最低也得是脉动的瓶！”
第96章 逐鹿1 韩栋仰脖干了最后一口脉动：“林叶子五分钟前刚出去？”说着扬手从车窗把空瓶精准投进垃圾箱。 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似乎夹杂着聒噪的鼓点，几秒后，那人似乎远离了嘈杂区，挑了个僻静的地界，“对，她走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好看。” 韩栋升上车窗，微眯起眼睛，盯着叶子ktv的后门，良久，他道：“仔细盯着，尽快找到‘目标’。”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唉！”那人压抑着嗓音，急声制止：“找到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你想要什么好处？” 那人呵呵一笑：“下次抓到能不罚款吗？” “不能！”原昕一拍桌子，一旁的邱山困得都快睡着了，被他这一吓，瞬间清醒。 邱山猛灌了两口浓重的红茶：“不能就不能，你喊什么，你给我下去，坐好！” 原昕垂眸盯着邱山两秒，慢慢从他的办公桌上挪腾下来：“我保证，我一定保护好自已，总行了吧。” 邱山靠着宽大的椅背，抬手看看手表，“已经十点了，我能不能先回家，我他妈已经下班四个小时了！” 原昕故作懵懂，微微撅着嘴，朝邱山摇摇头，邱山知道这个副队长的脾气，想着就算不让他去，保不齐一转身就偷偷溜走了，他起身脱下警服，换上自已的夹克衫，打开门，临走时回过头，看着依旧一动不动的原昕。 邱山立着眼睛，没好气道：“滚！给老子滚！” 呼—— 呼—— 山风剐蹭着柔软的肌肤，就像小刀磋磨着筋骨，窸窸窣窣，咔呲咔呲；赤裸的脚掌和小腿被粗剌的灌木划破，血珠宛如一朵朵妖异的花，点缀枯槁腐朽的山林；披散的秀发在空中乱舞，模糊了视线，那是死神到来前的弥漫。 女孩晶亮的瞳孔在漆黑的山林异常明亮，却找不到一条逃生的路。她双手捆绑，急速的奔跑叫她一个不稳，狠狠摔在布满枯叶的地面。 她顾不得疼痛，惊恐地回过头，身后那群狼正朝她飞奔而来，她是一只失去方向的小鹿，也是一只待捕的羔羊。 “别……别过来……” 身上的伤口正潺潺流着鲜血，这是吸引狼群的诱饵。 捕猎。其中最有趣的就是追逐的过程和猎物濒临死亡的眼神，这种感觉是上帝主宰万物的统治权！ 狼群闪烁着欲望的光芒，涎水从它们嘴角流下，每一步跃跃欲试却又克制的收回，它们仰天长啸，竟然说了人话：“跑起来啊，这样可没有意思，你知道的，反抗和逃跑会让你多活一阵儿，跑起来！” 女孩早已筋疲力尽，往日漂亮的面容早已不复存在，但她知道自已必须听狼群的话，不然会死得更惨，想到这，她竭力从地上爬起来，抬腿朝着深林跑去。 身后的狼群嘴里吹着戏谑的口哨，轰鸣着跟随而来，女孩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远处的天穹边际一片黑暗，黎明尚未到来。 天穹边际现出鱼肚白，日头正在努力攀爬。悍马车在山路上疾驰，扬起一路的砂石尘土。庄星辰双手握着方向盘，脸色煞白，紧抿着唇线，他身体随着颠簸的路面来回晃动，跟车载音响里的古典音乐一点也不协调。 原昕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扶着受伤的那边，似乎也在咬牙挺着：“李进没事来这么偏远的地方旅游？除非这里有座桃花源！” 邱山本不同意原昕的这次出差，他身上的伤其实很严重，怕他经不起舟车劳顿，可是原昕还是想自已亲自跑一趟，来了之后，说实话，他还是有那么点后悔的。盘山公路，崎岖颠簸，他的伤口牵动，已经又流出血水来。 “你就应该听邱副局长的话。”庄星辰飞快地瞟了眼原昕，白色卫衣上已经渗出点点红色，他皱着眉，尽力将车子开得再稳些，“一会儿到了地方，再重新包扎一下。” “奇了怪了，”原昕咬着牙，面色萧肃，纳闷道：“怎么这次的伤这么不愿意好呢。” 他扭头一瞟庄星辰，眼神忽然调侃，玩笑道：“你不会给我下药了吧。” “……”庄星辰看见他强行压抑的嘴角，少倾才低低回了句：“要下药，也是先把你毒哑。” “最毒妇人心！” “……”庄星辰没有再理他。 原昕盯着手机里楚然的供词看，良久，他出声道：“我反复把楚然的笔录看了好几遍，始终觉得有些疑问。” 庄星辰的表情淡淡的，注意力全在驾驶上，原昕眼底疑惑，微微侧身朝向驾驶座，续道：“我们现在知道祝语娇极大可能，不，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她是被谋杀的，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莫名的群体性组织，这个组织是有着一定的规模，且隐蔽存在我们之间的；而李进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他在这个组织中有着一定的地位，可能是个小头目，但是最后也死了，从楚然的话中可以看出，李进答应过祝语娇，处理完某件事会带她走；也就是说，他们都是在有了‘离开’这个念头才被杀害的，而且这个组织似乎与叶子ktv有联系，阿金又死在那里，你说……他们又为什么会阿金杀？” 庄星辰的目光极其隐蔽地闪烁一下，并未作声。 “这个组织主要的‘经营’内容是什么呢？如果真是什么邪教组织，他们在辽海的根系延伸到了什么地步？”原昕话锋一转：“但我更想不通的是，以楚然与祝语娇的交情，她不应该看着她这样深陷下去，她为什么不早点劝说自已的朋友，又为什么在过去这么长时间后才说呢？” 庄星辰想了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来回翘动两下，他带着不易察觉的迟疑道：“她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可能是忌惮李进吧。” 原昕一挑眉梢，没作声，算是默认了。
第97章 玫瑰镇 庄星辰沉声道：“楚然说她总能梦见祝语娇死亡的现场，现在根据她的自身情况看，也许她那不是做梦，而是真的在现场。” 原昕蓦地望向庄星辰：“梦游？” 庄星辰解释道：“她的情况很复杂，甚至她说的话都是真假莫辨的，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口中的能帮助祝语娇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原昕边听边思考着，半晌，他缓缓道：“还有一点很奇怪，柳条又在这里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他自从逃跑之后就不知所踪，还有他的账本被抢走了，那几个人为什么要抢走账本……而李进似乎很有信心自已能脱身，还承诺带着祝语娇走。” “可是根据已有的线索看不出两人有着超乎师生的情感，他们为什么要一起走？家人和爱人都不要了吗？除非……李进也在诓祝语娇。” 祝语娇加入的那个阴暗组织并没有帮她解脱欺凌的困境，她满心的期盼最终化作一缕不甘的冤魂。一个人的坚定信仰不会轻易被推翻，他们把其中的精神当做生命的宗旨，是什么让她坚决退出？ 另一边，那天深夜潜入柳条家的人，明明已经胜券在握，但在最后的那个人出现后就放过了自已，不过还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两伙人似乎都不是邪教组织的人——因为先前的那伙人明显是奔着自已去，而后者则是在救他。 原昕靠着椅背，目光紧盯着前方隐约出现的山村，而以上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却又模糊不清。 悍马轰轰驶过蜿蜒山路，铅灰的天穹下是一望无际的山峦。一座规模不大的小镇出现在山坳之中。原昕把车窗降下来，望向与世无争的乡野群山，漫不经心道：“真的会是这里吗？我听说过一些邪教和非法组织，以及很多愚昧的封建陋习都存在这种落后的山村。” 庄星辰沉思着没说话。 悍马颠簸着下了山路，走了一小段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平坦，看上去新修不久的柏油路。路的尽头通往小镇入口，放眼望去多是自建的残旧小楼，这里正是云南与黑查接壤的玫瑰镇。（注释） 这里有一点值得提一笔，玫瑰镇的前身是早些年有名的“毒村”，这里地处偏僻，属于典型的三不管地界，偷渡客涉险穿越原始森林到黑查，掮客和蛇头掌控着一条生意经，慢慢形成了一条隐形的运毒路径。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远处炊烟四起，缥缈着升向半空，消散，给小镇零星的灯光渲染成一幅淡雅的图画。原昕跳下车，嘭一声关上车门：“我这副身子骨都要散架了，妈的。” “你看起来不太好，”庄星辰走过去：“走吧，先去卫生所，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 原昕身体的确有些虚弱，他一手扶着路边的一棵树，一边缓神，庄星辰上前刚扶起他的胳膊，就被他挣脱开。 只见他喉咙上涌，脸色煞白，似乎想跟庄星辰说些什么，可谁知下一秒—— “哇偶！” 原昕晕车了。 镇卫生所的护土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把原昕身上的绷带撤下来，顿时皱起了眉头，伤口的确轻微裂开，“嗯？你这……” “怎么了？”原昕瞅了眼伤口，又看向男护土：“看您这表情，我恶心到您了吗？” 男护土赶紧摆摆手，吞吐着解释道：“照你说的，伤口经过缝合，不可能一点也没有愈合啊，是匕首上有毒吗？” “有毒？不能吧，”原昕偏头望了一眼身旁的庄星辰，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哦，我昨天吃错药了，可能是过敏引起的感染，那就麻烦您好好帮我清理一下。”说完还朝男护土眨了眨眼。 “……”男护土疑惑地盯了一会儿原昕，嘴唇嗡动几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庄星辰在一旁看似不动声色地摆弄手机，似乎是在回复消息，他敲过去一长串文字，几秒后，那边回过消息。 【所有人都查吗？】 这时原昕已经包扎完毕，庄星辰回了‘对’后赶紧帮他把衣服穿好，原昕笑着跟男护土道谢，“问您个事，镇上的派出所在哪个方向？” “最新的那栋楼就是。” “这个人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辅警端着一张照片看了几秒，“来过这里的。” 原昕坐在老旧的皮椅里，借着灯光打量着整间办公室，墙面似乎刚刚粉刷过，不过角落的位置仍有几块斑驳，可能是受了潮气；办公室不大，并排摆着两张办公桌，桌面干净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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