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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那我认识你的第一天就会和盘托出了。”半扇羊肉终于被分拆完,姜鹤将其装进盆里,起身时道:“对我而言,明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都是人而已。” “姜老板看的心情。” 虞苏时跟着姜鹤穿过客厅、餐厅,轮椅最终停在厨房门口,院子里一阵“哒哒哒”的声音,他偏头看了一眼,是阿美回来了。 “心情?”虞苏时收回视线,“哦——原来我是姜老板的消遣对象啊。” 姜鹤戴着围裙后朝他走去,没系绳,两端的裙面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扑闪扑棱。 “做什么?”虞苏时往后仰身,抬起头看着突然背对着站他前面的姜鹤。 “刚抓完羊肉手上油腥,帮我系一下。”姜鹤侧身朝人展示了一下油光水亮的两手,“像不像凤爪?” “嗷。” 虞苏时抓过绳子,道了一句“不太像”,又问对方系成这个程度紧不紧。 “还成。” 系完,虞苏时才想起来问姜鹤为什么不洗手。 “摸水龙头不就把水龙头弄脏了。”对方的回答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虞苏时还是抓住了漏洞,“你总要洗手的,水龙头一定会脏。” “虞老师好计较哦。”姜鹤朝人笑笑,夹着嗓子道:“非要让我说自己是故意让虞老师系的吗?” “你正经一点。”虞苏时挪开头,简直没眼看他。 指尖有些热,他出了厨房往客厅去,陨边犬睡饱了觉开始脚踩饭碗“哐叽哐叽”敲,虞苏时添了半碗狗粮,半晌儿过后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朋友故意让人帮忙系围裙是什么心理”。 一,增加亲密关系。 二,表达关心和照顾。 三,增加互动和乐趣。 四,心理暗示和依赖。 五,试探服从感。 “嗯,都挺正常的。”虞苏时把手机收了回去。 院子门没关,橘色的夕阳被桎梏在方形的洞口中,不多时,那块鲜艳的颜色开始褪色,越来越淡,从橘粉变成辛黛色最后成为幽蓝的一片。 姜鹤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 虞苏时滑过去从茶几上取走他的手机带进厨房,“你有电话。” “空不出来手,你帮我接一下,摁免提就行。” 虞苏时瞅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提示,写着某某快递中心。 不是工作或私人电话就好,虞苏时滑动接听和免提,把手机往前举了举。 “小姜啊,在忙吗?”对面似乎还在工作,背景音里还有工人搬货放货的声音。 “嗳,老叔啊,不忙,您说。” “榕老爷子刚又送来一批书,刚走最后一趟发岛上快递站了,数量不少,你取的时候找几个人一块搬。” 虞苏时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梢,听对方的语气不是码头快递站的工作人员,大概是市里某个快递公司,开口这么熟稔,两人交情挺不错的样子,就是没想到姜鹤的人脉已经分散到这种地步了。 他没举多久的手机,姜鹤和对方一来一回三四个对话后对方就挂了电话,姜鹤抻了抻脖子,那片刺青也动了起来。 “活到老学到老。”虞苏时瞄了一眼电视壁旁的书架,“我一开始还以为姜老板放那么多书在客厅是为了让客人一进门就关注到,以此树立自己博学有内涵的形象。” 姜鹤调小了砂锅的火候,嘴角噙着笑看向虞苏时,“后来呢?” “我发现书架上的书竟然都做了笔迹。” 杨华的书房有整整三面墙的书柜,上面的藏书也是各式各样涵盖古今中外,但基本都没有看过,忙得没时间看是一方面原因,为了凹形象也是原因其一。 他自己也有书房,不过把书房称之为音乐房更合适一些,因为整个房间都被音箱录音器、架子鼓、钢琴、管弦类琴等音乐器材塞得满满当当,只在墙角摆着一个小书柜,放的书不多,大多是专业书籍和杂志。工作结束有小短假可以回去休息的时候,他偶尔会在想摆烂的时候翻翻看,但纸张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笔记的痕迹。 虞苏时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跟他和杨华一样,书柜上放些书只是充充面子,但姜鹤一定不是,他的书柜上的书类很杂,除了一些经营工作必看的那些,即便是童话故事书,他也一定会在上面记一两句观后感。 “‘活到老学到老’这话属实有些高抬我了。”姜鹤道:“你想我手下那么多项目,茶园、渔场、餐馆什么的,涉及种植业、养殖业、服务业,这些都是大类,再往下能分得就更多了。” “而且还要讲究科学。岛上的人又不能很好地理解什么是科学,种植养殖就连出海打个渔也是全凭天意。我一个人想把这些经营出规模,就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学,我学得多了、学精了才好把这些科学的方法一点点地灌输给他们。” “领头羊的身份。”虞苏时总结。 姜鹤笑得如沐春风,话风一转,道:“不过这批书不是我买的要学习的,是榕老爷子从外边一些学校那里收来的二手书,往岛上小学里捐的。” “嗯?噢。”虞苏时脑子里倏然闪过赵小虎的课本。 那天姜鹤给赵小虎检查作业,他看到过赵小虎的课本,如果是二手书的话,那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书本上的笔记字迹会有不同了。 只是他有些疑问,“学校不发书吗?” 姜鹤:“发啊,新学期都会发新书,但小孩都虎了吧唧的,没个两三天就丢了,要么就是被爷奶拿去当引火纸烧了。那书一人就一本,丢了毁了可就再没有了。” “我们这所小学吧,十几年前还好,人多。现在的话全校一到六年级总共五十人不到,只有四个老师,有一位还是退休后返聘教学的,现在是学校的校长。岛上教育资源不太行,教育局每年都说要把它并到县城一所中学附小里,但年年没落实过。” “刚才听你们打电话,看来这个榕老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捐书了。”虞苏时微微颔首,“还挺让人敬佩的。” 抽出一张厨房专用纸擦了擦手里的水珠,姜鹤愉悦道:“虞老师如果知道这位榕老爷子是怎样的一个人后会更加敬佩他的。” “是吗?怎样的人?”虞苏时问。 姜鹤把用过的纸揉成团,纸团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利落地掉进垃圾桶里,他回答道:“拾荒老人。” “嗯?”虞苏时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一听人带姓称呼老爷子,他便以为对方得是那种留着长长的白胡子和白头发,面相慈祥,出身至少得是世家极具涵养的一位老人。 “先入为主了啊少年。” 姜鹤恍若他肚子里的蛔虫,虞苏时看着对方朝他走近,伸手在他头顶抓了抓,弄乱了他的发型。 “这位老爷子脑子受过伤,就是有些傻傻的,小时候听长辈们说是他年轻时跳海里救人落下的后遗症。我奶说老爷子一两岁左右被一对年轻夫妇遗弃在岛上,吃百家饭长大也没名字,因为喜欢在镇子上一棵榕树下打窝,别人就叫他榕树。” “他人傻后娶不着老婆,就整日靠捡垃圾度日,七年前偷摸出了岛就再没回来过,岛上的人都以为他死在了外面,没想到两年后学校收到了他的捐款,好像是三千多块钱,那之后他每年都捐些东西回来,不是钱就是书。” 虞苏时呆了一会儿,在姜鹤又一次上手准备揉他头发的时候回了神截住对方作恶的手。 姜鹤笑着弯下腰摁住轮椅的扶手将人往门外推,解释道:“占着路走不出去了。” 轮椅被缓慢地倒推出去,进了宽阔的餐厅,虞苏时稍稍尴尬,余光里又发觉姜鹤伸出手疑似要往他怀里探,脑子一抽,登时抬起手臂一手背甩对方掌心里了。 “啪”的一声闷响。 姜鹤愣了愣,动作僵硬地直起身,末了又笑笑,“我拿一下手机。” 挂断电话后,虞苏时就把姜鹤的手机放腿上了。 他忘了。 虞苏时小声地说了句“不好意思”,把手机还给姜鹤。 接过手机后,姜鹤倒了杯水,喝完复看向虞苏时,问:“虞老师刚才以为我要做什么?手劲可真大啊。” 虞苏时受惊地朝他匆匆一瞥,干笑两声,“没想什么,条件反射吧。” 姜鹤“哦”一声,放下杯子,“虞老师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学校看看?” 问完,他继续道:“你应该还没有去过我们岛上的学校吧?” 他只在门口的小广场上站过一会儿,虞苏时还记得,当时他带着陨边犬,狗崽子汪汪大叫还吓哭了一个孩子。 尴尬的气氛就此揭过,虞苏时点点头,“好。”
第41章 噎住了 周一一大早,姜鹤洗漱完出门见虞苏时的房间门还关着,猜测他还没有醒,也是第一次主动敲门提供叫早服务。 他还记得对方说过自己有起床气,但很轻,不会发脾气,于是敲门的声音并不重,以防让人感觉烦躁。 五分钟后,虞苏时穿戴整齐地出来了,“七点,这么早?” 姜鹤笑着将人往卫生间里推,虞苏时眼睛还微微闭着,他昨晚上难见地失眠了。 “快刷牙吧,校长只有九点前有空,他今天将近一天的课,去晚了他只能翘班接我们的书了,所以我们只能早点去。” 虞苏时掀起一只眼皮定位到姜鹤递来的已经挤上牙膏的牙刷,接过后往嘴里塞,刷了一会儿后睁开眼从镜子里瞥向姜鹤,对方正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回复短信。 目光下垂,虞苏时看向自己左右移动的右手,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挤好牙膏刷牙。 怪新鲜的。 “怎么了?发什么愣呢,刷个牙也能神游天际?”姜鹤得空看了虞苏时一眼。 虞苏时抬头瞪向姜鹤,扭头把牙膏沫子往洗手池里吐,然后漱口洗脸。 “这就好了?” 虞苏时有些不理解姜鹤纳闷和震惊在哪里,洗漱不都是这样么。 “不然呢?” 姜鹤失笑,揉了揉鼻翼,道:“你们明星洗完脸不是还要再往脸上拍许多贵的要死的护肤品么?为了保证脸蛋永远的漂亮。” “……我天生丽质。”虞苏时没好气答道,盯着姜鹤的脸看了一会儿,趁机揶揄,“姜老板这样说,私底下一定也用了不少护肤品吧。” “我用……”姜鹤刚说出两个字,脑子很快反应过来虞苏时话里另一层意思,于是笑眯眯地说:“感谢虞老师对我英俊外表的肯定,姜生无憾了!” “……你正经一点。”这话马上成他口头禅了。 他们出门时遇上夏天,骑着山地车隔老远的地方就开始喊“姜哥”,到跟前了朝虞苏时小幅度鞠身,“虞老师也在啊。” “嗯。”昨晚答应和姜鹤一起去学校后他晚上睡觉前就开始想今天穿什么,不是为了光鲜亮丽的形象,是想找一件带帽子的衣服,可以遮一下自己那不入流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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