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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凸月悬于西方贡献着微弱的光亮,岛上一如一年多前那般漆黑,海浪冲刷崖壁的间奏也宛如昨夜刚听过似的,唯一可能变化的,环岛线上的路灯大概换过,有几盏特别亮。 门开进入昏暗的院子,一股清雅的香率先钻进鼻孔,而后是一道“咩”叫。 “过两天泥鳅就托运来了,还要去机场一趟。” “泥鳅也是见过世面的狗子了,嗳虞老师,你说泥鳅还记得阿美吗?” “等他们见了面不就知道了,应该记得吧。” 姜鹤走到廊下摁下开关,灯泡亮起后,虞苏时环顾了一圈院子,和之前的模样相比,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可能是因为这个季节院子和阳台上的很多花都开了,拥挤又热闹。 “去年我种了一公斤的虞美人花种,当时店家跟我保证开出来的花绝对都是红色的,那次我还拍照发给你看了,五颜六色的,气死我了。” 姜鹤扣着虞苏时的手腕将他带上阳台,三面的花坛里,如今依旧郁郁葱葱地长着虞美人,“今年换了一家,这次终于没再让我失望。” 半个月前他离开时,这些虞美人长势最好的也只是一株上结出了三四个花苞,半个月后,花坛上下变成了红青白的鲜明层次。 “说不定它们是预知到了我今天回来。”虞苏时吻上姜鹤的脖颈,唇印在那片刺青上。 姜鹤呼吸顷刻一滞,眸光流转。 “……别想!”虞苏时往后一撤。 什么叫只点火不灭火? 这就是赤裸裸的真实案例! 虞老师专业的! 腮帮被舌尖顶出鼓包,姜鹤叉着腰,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底满是得意的虞苏时看,七八秒钟后,虞苏时察觉出对方视线里散发出来的愈发浓烈的危险气息,抬脚往楼下躲跑时却被人动作迅速地一把抱住小腿肩扛了起来。 “姜鹤!” 专业歌手和成长型歌剧家第一次喊破音竟然用在了这里。 胃部被姜鹤的肩膀顶着,下楼时一颠一颠的动作让他想吐又吐不出来,虞苏时失神地想,自己的职业生涯在今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可磨灭的打击! 片刻过后,经过客厅时虞苏时的眼睛瞟到了行李箱上放着的蛋糕,是从机场前往港口时,路过一家蛋糕房他现买的一个六寸小蛋糕,准备用来给姜鹤做一个正式庆生的。 说话时语气是明显的不足,他拍了拍姜鹤的脊背,“我饿了,今天你是寿星,所以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做一顿晚饭,你……你把放我下来,我真饿了!” 稳健的步伐最终在餐厅停下,虞苏时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在自己不受控的惊呼中被放在餐桌上坐着。 缓了会儿后,他重复道:“我饿了。” “行。”姜鹤两手撑着餐桌桌沿,将虞苏时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抱下,待两人视线平齐后,他又道:“不过做饭前,虞老师先把利息给结算了吧。” 总归是逃过一个大劫,虞苏时可不敢得了便宜还卖乖,飞速地在姜鹤唇角蜻蜓点水一下,“结算好了。” 三四秒后,姜鹤挪开眼沉沉地叹一声,直起身让出了空间,虞苏时连忙跳下桌进了厨房。 门还给反锁了! 姜鹤哭笑不得。 晚上睡觉前两人也闹了一场尴尬,虞苏时拉着行李箱习惯性地往之间住的小房间去,结果刚开门就被姜鹤拦下,对方非要让他睡在自己的大卧室。 “我不习惯跟别人同床共枕。”虞苏时道。 昨晚是例外,情况比较特殊。 姜鹤:“别人?虞老师,我需要提醒一下,你的发言很危险!” 虞苏时找补,“男朋友也不例外,行了吧?” 姜鹤抱起手臂,“我不管,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恋人哪有分房、分床睡的,同床共枕才是正道!” 巧舌如簧,歪门邪道。 两人僵持了一分多钟。 “行,虞老师逼我的哈!” 虞苏时一句“别乱来”尚未说出口,加之他又怎么可能干得过姜鹤,被人老鹰捉小鸡一样拦腰劫去了姜鹤卧室。
第74章 亲友 时光彷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的冬,不必操心工作的日子,虞苏时一觉可以睡到自然醒。 上午九点,虞苏时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起床,昨夜他宁死不屈“守名节”的下场就是嘴角裂了,现在扯一下就疼,刷牙都刷不安稳,而罪魁祸首姜鹤一早就出了门,大概六点多,迷瞪间他听到对方跟他说是去赶早市买菜,不过直到现在这个时间了,姜鹤还没有回来。 院子骄阳正好,但阳光愈发蓬勃明媚,对于虞苏时而言,就愈是不太友好了。 折回房间戴上一顶宽檐的帽子,再来到院子后虞苏时发现水井旁的水池被翻修了,姜鹤把它改造成了一个生态池。一半陆地一半水域,陆地种着葫芦藓和一株旺盛的金边吊兰,吊兰从根部抽出三四枝花序,挂着黄豆大小的雪白的花苞。睡莲和浮游生物躺在水面,淡水下是几块大小不一、凹凸不平的光滑石头,压着几株长长的水草,其间游曳着两尾分别穿着金红色和黑白泼墨公主裙的金鱼,最下面是一层铺得很厚的细沙,卧着四五只通体透明的河虾。 挨着院墙的上方钉着一个木架,上面放的有鱼饲料,虞苏时捻了几粒丢进池面,两尾金鱼争先恐后地抢食完,游走前尾巴甩起的水珠飞溅到了他的眼皮上。 “那两条金鱼是赵小虎送过来的。” 虞苏时直起腰朝院门看去,姜鹤骑着电动车进入院子,脚踏板上打包放着满满当当的食材。 把新买的车子停在桃树下,姜鹤道:“过年的时候他在市区一个房地产厂商举办的戏会上套圈套中的,不过因为上学养不了,就托付给我了。” 走近后,姜鹤的眼神先从虞苏时的嘴角划过,而后才看向水池里的鱼,“红色那条叫太阳神,黑白那条叫阴阳大煞。” “……” 好中二的名字。 虞苏时给了姜鹤一个一眼难尽的眼神,对方叉着腰乐道:“不是我起的名字,赵小虎送来的时候就跟我说,卖他们的老板就是这么叫它们的。” “哦。” 虞苏时在心里给它们取了新名字,小红、小花。 简单粗暴,言简意赅。 “对了,买菜的时候碰到二婶了,她让我们晚上去家里吃饭。” 虞苏时点点头,“我给他们带东西了,在行李箱里。” 为防止姜鹤故技重施,又嚷嚷着什么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之类的话,他话赶话地继续说:“给你也带了,等晚上一起给。” “搞这么神秘?”姜鹤随口一问。 “中午吃什么?”虞苏时岔开话题。 姜鹤旋即被带进午饭菜单的讨论中,“凉拌西兰花、西芹炒腊肠、柠檬蟹肉汤……” 腊肠是回来路上碰到张阿叔和张阿婶,他们送的两大根,很香。 午饭后虞苏时和姜鹤去了一趟渔头村,祭拜虞苏时的爷爷奶奶,这次是两人一起祭拜的,后来他们又去了姜鹤父亲的墓地。 “上次去米兰我都没有机会去看望爸妈呢。” 回来的路上,虞苏时坐在电动车车后,听到姜鹤的发言后疑惑地“啊”一声,“说的是我的……父母吗?” “不然呢?” “……姜老板称呼叫得好自然。”虞苏时忍不住揶揄。 “我超级自觉的好么!”姜鹤扬了扬声调。 “没关系,”虞苏时忽视了对方的臭屁,道:“清明那天我是带着姜老板的照片去看望他们的,我想他们应该认识你了。” “……有点瘆人啊虞老师的这做法。” “……知足吧,姜老板是没见过还有烧照片过去的呢。” “那,感谢虞老师不杀之恩。” 周末岛上有游客,不少的都是年轻人,虞苏时甚至还看到一对穿着西服婚纱的男女在姜唐咖啡店的前院里拍摄婚纱照。 姜鹤告诉虞苏时,南盂岛的几处自然景点因为营销得当,在“国内十大必去岛屿”中占得一席之地,现在比之以前来往的游人要多许多,节假日不必多说,周末来的人也更是不再少数。 事实上,虞苏时离开南盂岛那年,姜鹤的白茶品牌在打完官司一炮而红后,多少影响到了南盂岛的经济发展。但仅仅是商业上与外部进行交流还是不够的。商人作为经营者多在意一本万利,普通的人民群众才是消费主力,要吸引更多的普通人。 因此,在书记的建议和推荐下,他参与了一些南盂岛文旅宣传活动,从拍摄宣传视频开始,到独立组织文化活动,逐渐成为管理、推进南盂岛文化和旅游工作的编外人员。 “给姜老板颁发一个‘十大进步企业家’奖杯。”虞苏时说着用手比出一个皇冠戴在姜鹤头顶。 “幼稚。” 幼稚? 虞苏时:“有本事你别得意啊。” “我没本事。”姜鹤动作迅速又从容地亲在虞苏时鼻尖,虞苏时看着由远及近骑车赶来的姜唐,把人一把推了出去。 “……谋杀亲夫啊!” 虞苏时咳了几声,朝咖啡店走去。 咖啡店里的十几只猫到了每年一次打疫苗的时间,前几年姜唐还会请姜鹤和夏天谷雨他们帮忙,一人负责几只猫,选一个周末一起出岛去宠物医院给猫咪们打疫苗,过程还算顺利。 然而就在今年初春,岛上突然大驾光临了一只未绝育的公猫,这只万恶的公猫把咖啡店里的一众母猫几乎全祸害了个遍,如今店内猫咪的数量直接翻了一倍。姜鹤没辙,只能联系宠物医院,问他们能不能直接从宠物医院购买疫苗自行给猫咪打针。 宠物医院的医生出于安全考虑,一开始是拒绝了,后来是桥海绵医生提供了帮忙,对方才堪堪同意,疫苗在今天中午送上了岛。 虞苏时和姜鹤从墓地回来时正好被刚取来疫苗的姜唐抓去帮忙,女孩身后还跟着桥海绵。 “桥医生。”虞苏时朝人颔首,暗想对方应该还记得他,不仅是分别间隔时间比较短以及医生记性好的原因,还有对方喜欢的人生前是他的歌迷。 “嗯,”桥海绵身上的气质还跟一起一样,一个字——冷。 “虞先生,好久不见。”紧跟着她又道:“虞先生的歌剧《七念》首都场我很荣幸地观赏了,乔木也很喜欢。” “谢谢捧场。” 客气完,姜唐带他们一行人进了院子,拍摄婚纱照的准夫妻这会儿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在场的只有桥海绵是医生,虽然职业是给人看病的,但只是给猫咪打疫苗而已,她动作起来依旧得心应手,先给他们做了几针示范。 不知是不是所有的生物都害怕打针,人类幼崽、狗,姜鹤说阿美也打过针,那声音嚎叫得人隔它十里地都能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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