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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天津到浦口后,再从浦口坐船到南京,最后乘坐南京到上海的铁路,只需要四十多个小时便抵达上海,这跟从前动辄半个月的路程相比,简直神速! 这个项目其实陆家大爷,也就是一个姨奶奶生的陆家老大陆明广也盯上了,伙同陆家其他几个小辈,也频繁联系上海的纪家,当然了,这都是私底下操作的,刘副官并不怕那陆家老大做什么幺蛾子出来,只是这等人偷偷摸摸的,总感觉像是背后藏着的虱子,实在烦人。 因此刘副官还是三言两语跟陆二爷说了此事。 陆开疆一面看手里的文件,一面分心点头听刘副官汇报情况,最后还忍不住分神去看躺在客厅沙发上毫无规矩的夏稚,看这人喝汽水喝得像是小海豹吃饱了,正摸着肚子打了两个饱嗝,眉宇之间素来凝起的冰霜此刻都溶解几分。 陆开疆大开大合签下自己的名字,把没问题的文件递给刘副官后,留人吃饭说:“正好中午了,一块儿吃饭吧。” 刘副官哪里敢啊,一字胡都抖了抖,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夏三公子,总感觉自己呆下去恐怕影响陆二爷发挥,便一脸正经的说:“不了不了,家里夫人孩子也等着我吃饭呢,不打搅二爷了,夏三爷您也好啊,我先走了哈。” 夏三还在茶几上找苹果吃呢,这会儿刚咬了一口,嘴里塞满了脆生生清甜的苹果果肉,刚吞下去,便回头去看刘副官,正准备乖乖同人道别,却谁知道猛地又想起来一会儿自己跟陆哥要干的害臊事情来,脑子里一糊,嘴巴先快一步发表了他的意见: “等等!刘副官你别走啊!我也好久没见你了,嫂子和孩子们也是辛苦了,不如把嫂子和孩子们也带来一块儿吃饭怎么样?” 倒不是害怕跟陆哥进行看病治疗,只是……夏稚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 名义上他们要做的事情是看病,可怎么瞅怎么像是前戏…… 夏稚不是什么都不懂,他自喜欢男人起,小皇书也是看过不少呢。 尤其是谢有志给他偷偷拿来的几本图画本,夏稚严厉拒绝表示坚决不看后,谢有志那人竟是丢他车上就跑了,害得他忍不住看了十几遍,自然知道男子与男子之间是怎么样的流程。 首先……首先就是用手。 夏稚看的图画本上,也是有故事情节的,讲那两人是一对同学,下课后在学校里就乱搞起来,一个坐在桌子上,一个蹲着……然后就是用手…… 天啊!他跟陆哥也是同学啊!这要是真做了,夏稚害怕自己日后都不知道怎么面对陆哥。 他更是有些害怕自己对陆哥产生些什么不该有的想法,那真是造孽,陆哥是绝不可能喜欢他的,且陆哥家里也绝不可能同意,到时候他岂不是徒惹伤心痛苦,还失去这么好的一个哥哥? 如此种种之多的理由,都在告诉夏稚陆哥的想法自己绝不能同意。 他真是傻,怎么就一步步被陆哥哄着来了公馆里,还迷迷糊糊等着吃过饭就开始试? 真是太傻了,陆哥每次做一副父亲的模样吼他,他就什么都听,这不是傻子吗? 陆哥可真是讨厌,夏稚心想,陆哥肯定不能明白自己对身体清白多看重,哪怕都是男人呢,第一次就是不一样的,哪怕是类似的看病诊断。 夏稚心里转过弯来,却还不知道怎么跟陆哥说拒绝的话,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跟刘副官使眼色。 刘副官一脸茫然:小三爷您可别对我抛媚眼了,我害怕。 刘副官不敢看夏三了,转而可怜巴巴去看陆二爷。 陆开疆对刘副官摆了摆手,刘副官立马如获大赦,飞一般走了。 随后陆开疆才慢慢走到他的小夏身边去坐下,还没开口,夏稚先站起来,说:“突然想起来,我亲二哥还在家里等我回去,他欠款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他算账,实在是没有胃口吃饭,我先走了。” “站住。” 陆开疆抓小鸡崽子似的跟着站起来,跑了两步就把要溜的夏三的脖子给捏着:“跑什么跑?刚才不是好好的?怎么又要跑?嗯?” “哎呀,刚才我都被你说迷糊了,不行不行,我们不行的!”小夏毫无自觉自己这话多惹人遐想。 陆开疆看了一眼周围还随时候命的小厮丫头们,莫名也臊得慌,对着管家扬了扬下巴,管家立即带着下人们悄悄离开客厅,留下夏稚与陆开疆两人,一副兔子被鹰擒住的模样,在谈判。 “什么不行不行,怎么不行?说来听听?” 夏兔子委屈巴拉,却也不敢说自己害怕一旦跟陆哥接触深了,到时候生出些别样心思,这话叫他咋说嘛,反正夏稚见多了那些由身体关系开始的感情,他爹跟他母亲不就是? 再反观夏稚父母人到中年的关系如何冷淡漠然,母亲如何的厌恶父亲,夏稚都不敢想,哦,或许他想得还有点儿多,他和陆哥都没开始,哪儿就轮到中年时期被陆哥冷漠对待呢? 夏稚其实也很不能理解父亲为什么一面对母亲那样好,一面又在外头花花肠子数不胜数。 这期间,到底是母亲先拒绝父亲的好,父亲才出去浪荡的,还是父亲先对不住母亲,母亲才厌恶父亲的,这些夏稚已经找不到答案了。 但有一点,夏稚对自己有些自知之明。 他再不愿意承认,也羞愧地承认自己的的确确是父亲的孩子,不然他怎么这十几年来就没有一个长性,喜欢过的人加起来能坐五六桌麻将了呢? 当然啊,夏稚从前绝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全都是对方想跟自己更进一步,害得他不得不分手的,可现在小夏难得理性追究自己,发现自己每回同人分手,没几天就又喜欢上别人,这点是不是也足以证明自己品行不好? 小夏简直在心里把自己狠狠贬低了一番,但面对陆哥,他是无法开口说自己这些坏话的。 他太珍惜陆哥对他的好了,一点儿险都不想冒,所以:“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简直胡闹,一下子的事情,我看是越拖越闹小孩子脾气。”陆开疆以为夏稚是想找别人做,找谁呢?找谁都不好,他都不爽,还是自己来放心。 于是陆开疆直接把青年给扛在肩膀,跨步就上楼去。 夏稚吓得大叫:“你干嘛啊!陆二你放我下来!” 陆开疆不为所动,打定主意速战速决,到时候好给夏稚吃药。 夏稚却眼瞅着要进陆哥的卧室了,眼睛一闭,口不择言乱说道:“我发过誓,谁碰我一下,谁就得对我负责!”他在说啥啊? 夏稚自己都羞耻死了,却没想到听见陆哥回答他道:“老子哪天没对你负责?” ——噗通。 胸腔里传来重重一声,震耳欲聋。 夏三公子软趴趴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却又听他的陆哥补充了一句:“我是你哥嘛。” 夏三公子莫名来的羞涩顿时如潮水般褪去,呆呆撇了撇嘴,但是也没了反抗的心思,的确,他做什么把陆哥当个男人呢,陆哥和他亲哥一样的,甚至陆哥的手对他而言都应当是自己的手一样,没必要大惊小怪啦。 小夏总算是乖了,被陆开疆放在床上也不挣扎,反而像只漂亮的海星大张着双臂等待陆哥的检查。 陆开疆则道:“好像要拿雪花膏,我出去拿。” 小夏‘哦’了一声,随即就只看见陆哥宽阔的背影和很快关上的房门,但是,小夏扭头去看房内自带的洗手间,那里面不是也有雪花膏吗? 与此同时,随着房门关上,陆开疆站在门外,顿了数秒,瞳孔深得可怕,他深呼吸了好几下,依旧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在想什么。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在想,连手指都不让他检查,是要把清白留给哪个混账东西不成?不若他来先占了,就今天,就现在! 陆开疆沉默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想自己大约真是气昏头了……大约。
第12章 到楼下小餐厅拿雪花膏的时候,客厅的电话忽地响起。 陆开疆看了一眼,不紧不慢的走到旁边拿起黑色的电话,不等对面开口,他先道:“哪位?” 电话是巡捕房的警长罗孝平打来的,这位仁兄今日可惨了,这会儿一听见陆二爷的声音,简直跟听见菩萨显灵还要感激涕零:“二爷!二爷可找着您了!您可给我找了尊大佛过来,咱们兄弟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全凭您的吩咐对他又打又骂,还泼了一身的潲水上去,这会儿才晓得,那关起来的不是旁人,是徐家的公子!” “嗯,那又如何?”陆开疆淡淡道。 “哎呦我的爷啊,我的祖宗,徐家公子他外公在南京当差,现任临时政府的外交部长,咱们天津一小小的巡捕房,哪里惹得起这等人家?方才徐家派人来要我放人,我是拼了老命,豁出这张老脸,才暂时没放,说是同二爷您还有争论没有彻底了结,得电话询问一番,这不,下官这不请示二爷来了?” “好,要放人也行,打断一条腿就放人。”陆开疆依旧平静说着。 电话那头顿了顿,兴许是徐家来的人也在旁边听,这会儿坚决不同意,细细簌簌了一阵子后,电话换了个人接,是个更老一些的声线,光听声音都得七老八十了。 “喂?是陆家二爷吗?我是徐业成的大伯,我叫徐新,早前咱们在陆老爷子的寿宴上还见过,忘记了吗?” 陆开疆记性其实很好,但对待不重要的人,他一向懒得费心从记忆里将人翻找出来,这会儿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想起来了,但陆开疆说:“原来是徐老板,许久不见,原来徐业成是您的侄儿,徐老板可是人中龙凤,不成想徐业成竟是……” “哎呀,陆二爷,真是惭愧,谁也不知道这臭小子居然惹谁不好,惹到二爷头上来,您放心,回去后我定是代他父母严加管教!再不济便又送出去好好念书,不念个名堂出来,不叫他回来!” “欸,许老板这话说的,就是我不放人的话是我不识好歹了?” “哪里的话!鄙人何曾是这个意思,只是我那弟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这要一下子缺胳膊缺腿的回去,我那老弟弟估计是要气死了,徐业成母亲眼睛也不好,到时候哭瞎了,这也造孽不是?” “徐老板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陆某不同意,倒显得陆某小气,揪着一点儿未发生的错误不放,连长辈的话都不放在眼里……” “二爷啊,不是鄙人倚老卖老,实在是心疼我那老弟弟就这么一根独苗,这样吧,改日我领着徐业成登门道歉,再奉上一万大洋,给令弟压惊,如何?” 陆开疆手里的雪花膏正被他用手指捏着如翻花般打转,闻言已然是没什么耐心,忽地说:“我陆开疆看起来像是缺钱的人吗?我说出去的话,也向来没有撤回的道理,要是全天下的人都来跟老子讨价还价,那我还做什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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