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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那电话接通后,是报咱们家的名字,还是报夏三爷的名字?”陆立这话多一句嘴其实很机灵。 方才在车上,陆立便差不多把今日二爷要办的事儿都听了个七七八八,说到底好似是因为夏家二爷欠债,刚好欠到了夏三公子的前一位相好头上,他们家的二爷这是准备给夏三公子当个保镖,以防那位旧相好对夏三公子做出不轨之事。 那么是不是应当以夏三公子的名义去邀请那位纪公子出来呢? 免得纪公子一听见他们二爷也在,干脆躲开不愿意来呢? 陆立是晓得去年二爷为了夏三公子得罪了上海的纪家之事,这件事儿好在闹得不大,二爷也处理得游刃有余,最后两家还达成了合作。 可千万别因为夏三公子,把这合作又给弄没了啊。 陆立这会儿心里弯弯绕绕的,生怕走错一步路,回去都要挨老爷子的拐杖伺候,所以也有这么一问。 夏稚闻言,笑道:“这位大哥还真是个妙人,的确的确,应当以我的名义去喊那纪世宗出来,免得他一听见你们二爷的名字,不来见我呢。” 夏稚对着陆哥夸这位司机,陆开疆不置可否,陆立便也不好立即去办,非要等二爷开了口,他才敢动。 陆开疆则是想了想,才说:“直接说我同夏三公子同邀纪公子到醉仙楼一聚,商量债务的事情。” “这样说,人家纪世宗不来可怎么办?”小夏小声问陆哥。 这会儿店老板刚好把豌杂面给端了上来,香喷喷的,还冒着热气,一股子的肉糜与豌豆黄熬成浆糊的香气,扑面而来。 陆开疆手上便开始给夏稚拌面条了,顺道淡淡回答小夏的问题:“他就是今天天上下刀子都要来,更何况只是我陪着你,他那种人,脑子不正常,活像是只长了前脑没长后脑,顾前不顾腚,是一定会来的,估计从不去想来了以后会怎么样。” 夏稚歪了歪脑袋,细白修长的手撑着自己的脸蛋,笑了笑,眸子微微垂下去,故意说:“是吗?我倒觉得纪世宗那性格不是顾前不顾后,是充满闯劲儿,之前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他的闯劲儿,很一往无前,我喜欢这样品格的人。” “还品格,他能有什么品格?摸你大腿的品格?”陆开疆嘴上冷嘲热讽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两三下给夏稚的面条给拌好,让每一根面条都裹着酱汁,每一口都能吃到黄豆肉糜,便把面条放到夏稚面前。 小夏被说得一哽,他的确讨厌旁人对他动手动脚,更何况是大腿那里,那么靠近自己不行部位的地方。 可他这会儿满脑子都只想着要看陆哥的反应,便有些幽幽道:“因为此前我还觉得人是可以不需要欲望的,希望所有人都能同我一样清心寡欲。可自从陆哥你帮我体验了一回后头的感觉,我便又觉得,之前实在是我狭隘了,男人的确是会老想着做那事儿,所以也不能怪纪世宗,只能说是和他在一块儿的时候,我和他三观不同。” “什么意思?”陆开疆拌面的筷子都停下来了,一张棱角分明的冰块脸在早春的正午阳光下像是都融化了一些,他眼睛直直看着夏稚。 小夏被看得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脑袋一热,道:“啊?什么什么意思?就是……陆二你上次弄得我觉得男人果然是都有欲望的。” “你有?” “……怎么?我不能有吗?”小夏一时间结巴起来,天晓得他为什么要大庭广众之下跟陆哥说这么涩情的话题,他真是脑子短路了,什么时候说不好,怎么是现在啊?回车上都行啊,旁边没人听见吧? “你可以有,你有是好事儿,但别想着找男人,夏三,你爹临死之前亲口说了,让我管着你,那么你就好好的养病,然后走正道去……” “什么正道不正道的?陆二,你没听大夫说,叫我别去祸害大姑娘了?难道娶来让人家同我一样守活寡不成?”夏稚这会儿都有些生气了,但声音依旧压低了说,怕别人听到。 他不太理解的看着陆开疆,他是真不明白陆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分明对他……有些不同,却又口口声声的说男人与男人之间不是正道,他是晓得陆哥一直看不起兔子,可不是总说他不一样吗?难道在陆哥心里,他其实和那些兔子没什么区别,也瞧不起他? 夏稚面色阴晴不定,越想越觉得难过,甚至还有些自作多情的羞臊。 或许他感觉陆哥喜欢自己,也是错觉,陆哥当真是把他当亲弟弟,对亲弟弟做什么,都是没有邪念的。 也或许陆哥对他的确不同,但因为偏见,所以坚决不会跟他走向那一步,还要把他拽回去走正道去。 凭什么?他偏不!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跟别人都守活寡了?只是……男人不行!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病?” “那你觉得我也有病吗?”夏稚双手抱臂,完全是哄不好的样子。 陆开疆见状,闭嘴沉默片刻,换了个位置去坐到他漂亮的小夏身边去,伸手揉了揉夏稚的脑袋,说:“你干干净净的,怎么会有?我是怕你被他们给折腾得难受,而且……再怎么说,你现在不能起来,同那些兔子在一块儿,岂不是只有你吃亏的份儿?” “你说得好听,那我就算是好了,也只能跟别人谈柏拉图吗?” “那也得等你好了再说。”陆二略微让步。 “那要是永远不好呢?我又不是真的完全没有欲望,都是你给我整出来的,我若是想要,你负责吗?” “我负责。” 两人跟说相声似的,语速飞快的说到这里,夏稚猛地卡壳,一下子看向陆哥,挑眉道:“你怎么负责?”说完看向陆二骨节分明的手…… 陆开疆简直瞬间头皮都要炸开,他完全不知事情怎么奇奇怪怪走到了这个地步,可小乖想要,那他就给,总比让小乖出去找别的野男人好。 “你想我怎么负责都好,先吃饭,肚子都在响了。”陆开疆端起面条,夹了一筷子,依旧是动作自然的先送到自己嘴边尝了尝温度,然后径直送往小夏的嘴边。 夏稚嘴上依旧不饶陆二:“那我今晚就要,陆哥你也负责?每天都想要,你每天都负责?” 陆开疆一筷子塞青年喋喋不休的嘴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属于陆二的另一个心跳已然搏动起来,夸张的发芽壮大。 陆二不说话,跟喂小孩子似的,硬生生给夏稚伺候着吃完面条,又给人擦了嘴巴,最后才冷淡回了一句:“那晚上回我家,以后每天都住我家。” 小夏嘴巴说爽了,吃也吃饱了,偏不信陆哥今晚真能做些什么。 ——切,去就去,料陆二也不会同他做多过分的事,这人讨厌男人,顶多就是还像上回一样检查一番,有本事真上啊? 小夏心中躁动着,一连串的激将冒出,却又像是在给他自己找理由一般,好叫他晚上心安理得的去小陆公馆……
第21章 因为面馆吃饭的时候,两人说了那么一同羞死人的话来,夏稚接下来便没什么理由再闹,全程都安安静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偶尔瞄一瞄他的陆哥,随后又抿着唇、眼角含着一片粉红,在那儿发呆。 陆开疆吃过面条后好似就把方才跟夏稚说的话给一同消化了。 看夏稚好似还穿着去年春天的大衣,又看时间还充足,便拍了拍夏稚单薄的肩膀,把人轻轻一揽,道:“时间还早,去逛街?买几件衣裳?” 夏稚本没什么心情逛街,可陆哥陪着,那就不一样了,他还能给陆哥挑一些好看的大衣,免得陆哥成日只晓得穿那几件包浆的衬衫和制服,一点儿都不懂得打扮。 “那敢情好,我给你选几件,我帮你参谋参谋。”小夏眼睛都在放光,下意识也去挽着陆哥的胳膊。 两人一副亲亲密密的模样,和以前一模一样,但又多了一些什么说不清楚道不明的东西,夏稚描述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快活。 一下午,夏稚带着陆开疆去了三大洋行,每个地方都逛了个遍,叫陆二爷跟个签了卖身契的男模似的,试了不下三十套的套装,顽皮时,小夏还拿着女士的蕾丝帽子先戴在自己的脑袋上,随后小跑过去踮着脚尖,扣在陆哥的脑袋上。 从下午两点到六点,夏稚的战斗成果便是给陆哥挑了三套漂亮的西装,用来过几日参加陆家小妹的婚礼,给自己大姐也选了几套洋装,搭了两条旗袍,还给小外甥敬业选了几双鞋子,至于他二哥……夏稚才不管呢,都怪二哥,家里亏空的要命了,还想要衣服? 去醉仙楼前,夏稚让洋行的伙计把买的东西都送到夏公馆,可自己的衣服却被陆哥单拎出来,放到了陆公馆的配送伙计手上。 夏稚愣愣看着陆哥,桃花眼里满满都是‘干嘛’。 陆开疆像是说今天天气很好似的,道:“不是说日后都住我家了?” 这话简直瞬间又叫夏稚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糊涂话了,可他只是想着,想着晚上可能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的事情,羞红一片了脸颊,好一会儿,才嘴硬道:“没错,我知道,还用你提醒?我还怕你不负责呢。” 陆开疆深深看了小夏一眼,眸色清冷,却又似乎藏着无尽宠溺和无奈,没有说话。 晚上六点半将近七点,十里洋场的夜生活彻底拉开序幕。 人力车夫拉着穿金带银的旗袍小姐纷纷赶往舞厅,白日里摆摊卖菜的地方也被夜市摊子取代,洋行纷纷关门,门口则支起不少地摊,上头摆满了不知从哪儿来的琳琅满目的小饰品,摊主人蹲在摊子前,贼眉鼠眼的左看右看。 醉仙楼门前是个岔路口,斜对面刚好便是夏稚手里的歌舞厅,两人抵达醉仙楼的时候,夏稚恍惚地看了一眼对面,他忽地拽了拽陆开疆的袖子,说:“这红浪漫好像就是我的舞厅,怎么这个点了,里头灯都没开,外面也没有服务员招揽客人?” 夏稚自打算要振兴家业,心里就存着要来自己名下的产业来看看,可竟是忙到今日才有空。 这不看还行,总觉得自己也能在商场翻云覆雨,可过来一瞧,连人影儿都不进去一个,这实在打击夏三的自信心——同样都是舞厅,怎么就他的舞厅这么惨淡? “等会儿再去看,现在刚入夜,正经跳舞的公子哥哪个不是夜里十一二点才过去?你往日哪天不是十一二点还不回去?” “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那我当初不是有你在吗,你陪着我呢,我才晚上能多玩一会儿。”小夏跟陆哥拌嘴。 陆开疆依旧是挑了挑眼皮,对小弟这通说法不赞同,当初分明是夏稚非拉着他不让走,他才留着看夏稚在舞厅找漂亮小姐跳舞。 夏稚有几个固定的舞伴,都是明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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