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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见她做什么?”夏稚云淡风轻的,好似说的也只是一个陌生人的事。 “你呀……”夏嘉禾点了点小弟,想了想,道,“和陆开疆的事情呢?” “解决了。” “这么快?” 夏稚心想,不然呢? 他跟陆哥也就是他自己想得多吧,陆哥根本没怎么反应,依旧还是……不喜欢他跟男人走太近,顺便盯着他的病,其余的……他们之间的关系,陆哥似乎大约,注意到了,却没理解,陆哥不觉得他们睡了是什么关系改变的标志,陆哥依旧是他的陆哥。 这样挺好的,省的他跟陆哥掰扯不清。 只是,陆哥说要给他买玉具……这应该也是为了他的病情……吧。 这件事儿夏稚就觉得没必要跟大姐说了。 说了怕是只平白惹大姐担心。 “我今晚喜欢上了个莺官,陆哥就在旁边看着呢,他没什么反应,反正和以前是一样的,我和陆哥和以前一样,大姐你放心就是的。”夏稚大约跟大姐讲了一遍,又说了要重新装修舞厅,还有陆小妹结婚后,陆哥帮他们把产业都拿回来的事情。 夏家大姐松了口气,好像这会儿紧绷的心才有片刻的喘息:“那就好,到时候拿回来,卖一小部分,先拿钱装修,或者去银行贷款,没有钱还是不行,装修好了,盈利了,再赎回来。”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到时候不知道大姐你……” 夏稚话没说完就听见大姐说:“我有空的很,放心,敬业这里叫家里的人来盯着就是,你二哥反正没事儿干,让他过来。” 小夏顿时跟大姐一块儿笑了笑,好像未来当真是,当真是有些盼头了。 且一家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和小时候一样,怎么能说是不好呢? 两姐弟又聊了一会儿,夏稚找了个隔壁病房睡觉,哪知道刚睡着没几分钟,隔壁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一个激灵爬起来,鞋子都没穿跑出去看,就见敬业刚好被推去重症病房加大药量,大姐在一旁抽泣,大夫看见夏稚,便问:“是家属?” 夏稚连忙点头:“是是!怎么了?!” 大夫是个四十来岁的留洋归国的国人,带着口罩,眉目很是深邃,声音充满威严:“如果有关系的话,最好找一下有没有盘尼西林这种药,刚才小孩喷射性呕吐,加上很多症状都对的上,确定肯定是大脑炎,必须要这种药,不然活不过三天了。” “这……这个我听说过,可不知道哪里有啊。”夏稚揽着大姐,急切询问。 大夫沉思一会儿,说:“一般来说,这药在国外都很少见,但不是没有,只是价比黄金,很多时候外国人手里,或者一些手里带兵的家里会有,天津城郊不是住了一个旅长?好似正纠集一些队伍要去山东打仗,他们物资充沛的话,说不定会有,去试试总是好的,还有一些当地大族,问问也行,不过得尽快。” 夏稚哪里认得旅长什么的,他一个从来不管事儿的少爷,倒是认得一些大族,或许陆哥认识什么旅长什么的。 “好!我去去就来。”大不了就登报花钱买,或许报社的人他们消息灵通,知道谁家有呢? 先去找陆哥,见旅长,问朋友,实在不行登报花钱,十万一支都使得! 夏稚说干就干,他倒不是对外甥有多少感情,全然是见不了大姐哭。 钱总会有的,人就一条命,大姐也就这么一个孩子,他当然得使劲儿啊! 下楼准备找黄包车的时候,谁知道迎面竟是碰上下午才认识的那位记者,好像叫王…… “王耀明!”夏稚颇有些惊喜,直接了当的像是一阵风迎上去,微微仰头询问说,“王兄,实不相瞒,我这里有些急事,也不知你知不知道哪家有盘尼西林这种药的,我大姐的孩子快不行了,就等着救命,钱的事情好说。” 王公子凌晨来医院是接到线报,说医院里似乎藏的有大烟的买卖渠道,他准备装作买家来看看,只是看看,可不敢深入调查,这事儿也不归他管,但既然知道,王耀明便觉得不能放过,好歹拍些照片送到稽查局的手里去。 谁能想得到呢,竟是这里都能碰到下午遇见的美人。 王耀明脑袋都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这倒是没听说过,一般拿到这药的,都会藏起来,谁也不会炫耀,这就是救命的东西,都是留着自己用的。” “哦……也对……” 眼瞅着美人眼里的光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王记者哪里于心能忍。 他急忙又献宝似的说:“不过郊外驻扎的严旅长正组织人手要去山东,他们队伍里,受伤是常有的事情,应当是可以去问问。我父亲同严旅长有些交情,不如我带你去问问?” 王耀明已然不太记得自己来医院是干什么的了。 只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心想这里的线索始终都在,什么时候来都行,也不急于一时,或者交给同事,都可以,可夏公子这里的事情明显更急啊,当然紧着急的这边来。 “那可真是谢谢了!只是这么晚去,会不会太打搅了?”小夏也是为难。 王耀明拍了拍胸脯:“哪里啊,他们如今昼夜颠倒,就为了筹备物资,怕是这会儿都还没睡的。” “那真是太谢谢了!”夏稚拽着王耀明的手就说,“快走!我这边真是要救命了!” 王公子看了一眼被夏三公子拉着的手,心里都来不及滋生出什么滚烫的东西,就被拉进了黎明……
第37章 从玛丽亚教会医院前往郊区的路上很不平坦, 过了城门再往外走是一片土路。 早年间城内被天津的大老爷修缮过,城内的中心部分还被外国人铺上了地砖和水泥,方便跑车。 可出了城门, 汽车再快也变得有些不方便,不是这儿的路一个坑,就是那儿一块儿大石头,没两下就要把车子给弄坏,因此除了家里实在富裕的人家,其他买了车的公子们大都不会把车开出城,顶多在城内装阔。 夏稚叫了一辆马车往城郊去。 他跟新认识的王记者对面而坐, 心中满是焦虑, 但到底是骨子里带着教养, 不愿意让新朋友感到尴尬,于是微笑着跟这位新朋友闲聊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说到夏稚的钱夹的时候,王耀明耳朵有些泛红, 他清楚明白自己借着钱夹是想要再见这位夏三公子一面, 谁能想得到居然这么巧, 都不需要他煞费苦心。 只是钱夹子这会儿也没有带在身上:“不如这事儿办妥了以后, 我带你去我们报社去拿,我放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了,放心, 上了锁的。”王记者也笑,说话很是周道, 生怕让夏稚担心一点点。 小夏其实并不担心,那点儿钱假如丢了,也就丢了, 只是里面还有他的一些票据和家里的合照。 合照最重要,其他的都随意。 “王公子办事儿我自然放心啦,只是不知这么大半夜的,你怎么在医院啊?”小夏随口问道。 王耀明温和的笑了笑,伸手抓了抓鼻子,说:“找一个朋友问一些事情,不过夏三公子您总去玛丽亚医院吗?” “也不算总去,谁家好人没事儿总往医院跑啊?还不是我外甥的事情。”夏稚垂眸回答,心里却觉得这个王公子又有些傻乎乎的,说话好像很不过脑子,说别人是不是总去医院,这话多不礼貌啊。 大约是察觉到自己这话说得不好听,王耀明突然又补充了一句说:“我的意思是,是这个医院好像不太干净,里面有些交易,像夏三公子您这样干净的人,哪怕是去路过,我都怕你被拉进去害了。” “怎么说得这样可怖?”小夏歪了歪脑袋,生出一些好奇。 马车这会儿刚好趟过一个巨大的土坑,巨大的颠簸叫夏稚一个没坐稳,差点儿栽递上去! 对面的王耀明也没多好,鼻子直接撞在他胸口抱着的相机上,霎那间鼻血就喷涌而出,流了一身。 “王兄!你这……”夏稚吓了一跳,他其实有些晕血,连忙避开目光,忍住那种眩晕的感觉,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卫生纸递给人家,还抓了自己的手帕也一股脑的递了过去,“你快堵一下!” 王耀明闹了个大红脸,却不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得过于悲惨,于是连忙装作不急不慢的样子,淡定的先安慰起小夏来:“没事儿没事儿。” “还没事儿!你别流血流没了啊!”小夏依旧是不敢看这位王兄,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味更是越发的浓郁,夏稚有些想吐,于是干脆撩开马车的帘子就往外干呕起来。 王耀明这边手忙脚乱给自己塞了两个大葱似的卫生纸在鼻孔里堵着,看漂亮的夏三少爷柔柔弱弱好似要把心肝都吐出来,便一时心急,去拍人的后背。 “我没事儿,你先弄你的。”夏稚只想这人离自己远一些啊。 王耀明却没领会到夏三公子话里的含义,还急切的问:“你怎么样?是晕车吗?” “……嗯,你叫我透会儿气就好了。”小夏不忍告诉王兄自己其实是晕血。 闻言王耀明倒是去把另一边的窗帘给束起来,顿时一阵阵清冽的晨风灌入马车之中,很快吹散聚集其中的血腥气。 夏稚也好多了,又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回来,看见王兄鼻孔里两个纸团支得老长,一愣,随即忍俊不禁的也拿了纸巾叠在一起,很是细致的把纸团做成小巧且刚好可以放进鼻孔里的状态:“喏,用这个,不然一会儿见了人家旅长,未免也有些不雅观。” 王耀明看着面前夏稚伸来的手上那两团小小巧巧的纸团,视线却不能在纸团上停留太久,眨眼的功夫就落在夏稚手掌上的几条掌纹上。 实在是纤细。 不仅手漂亮柔软,就连掌纹都同旁人粗糙杂乱的不一样,简直像是被精致雕琢过一般。 王耀明暗暗想。 等王耀明换好了纸塞,两人却没办法继续之前的话题,外面天光微亮,无数附近县城还有村落的百姓们已然开始排队准备进城。 由于近期天津卫涌入了大量的流民,内里已然不堪重负,上头便下了命令,严禁再有流民进入,不然会引起洋人的不满。 但城内的公告,外面的流民哪里会知道呢,依旧是前仆后继的往城内方向涌去。 夏稚看着窗外熹微,微凉的风混合着外面尘土的味道吹拂他的面庞,而他与无数想要进入城中的人背道而驰,也在前往救命的道路,这一场面甚是感慨。 夏稚有意想做做诗,可面前是不熟悉的王兄,便只是在心中感叹。 一路又无话了。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 夏稚给王兄又叠了十来个塞鼻子的小纸团,在抵达严旅长驻扎的村子时,王耀明的流鼻血症状总算是彻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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