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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会儿拆穿谎言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夏稚立即笑道:“是早前约好了,只是后来又取消了,陆二爷叫我回家去拿东西呢,我现在得立即回去,你也知道开疆的脾气,耽误一会儿都不行。” 司机当即在旁边刹车,犹豫片刻,还是掉了头。 夏稚在后面一直保持微笑,听见司机说‘不知道怎么跟开林少爷交代’的时候,夏稚也不接话,被说的不耐烦了,才道:“可以让陆开林去问陆二,问一下是喝酒重要,还是陆二的事情重要。” 这话司机哪里当真敢问啊,只能吃了哑巴亏一样灰溜溜把人送到夏公馆。 只是等夏稚下车的时候,还不太死心,问说:“那三少爷你拿了东西还要去老宅子吗?我送您过去?” 夏稚都到家了还理这人个屁。 可恶,他都跟陆二学坏了。 他依旧是仰着一派天真温和的笑,说:“不了,好像也不是很急,我准备明日再办,你直接回去就是。” “那开林少爷那边……”怎么交代呢? 话没有说完,夏稚已经不耐烦听,径直回了自己公馆里头。 这会儿都夜里十点多了,公馆里不少老人早就睡了,只有王妈睡不着,惦记着夏稚,留了灯,一边在凳子上织毛衣,一边随时随地看外面有没有车子进院子。 等看见夏稚回来了,王妈这才探头探脑的跑出来迎接,一边上下看夏稚今日出去有没有哪里弄脏了,给人拍拍,一边打报告道:“今天侄儿少爷出院了,在车上,大小姐跟姑爷吵了一架,回来后还在吵架呢!” 夏稚脚步一顿:“吵什么?”那个吸大烟的人凭什么?有什么资格跟他姐姐吵架? 王妈叹了口气说:“还是钱的事儿,说是好像想要一两万买一些新行头去参加聚会,大小姐没允许,姑爷一气之下便要求大小姐把藏钱的箱子拿出来,说那都是王府分家得的,他就算去花光了也用不着大小姐管。” “……然后呢?”夏稚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眸子里温着怒意。 王妈依旧是叹息:“大小姐不给,回来两人还在吵呢,后来二少爷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姑爷举起手来,像是要打大小姐,二少爷冲过去踹了姑爷一脚,肋骨都断了,这会儿进医院去了。” 夏稚冷笑两声,道:“还送医院做什么?送去外头饿死得了。他以为他是谁?在我们家里打人?” 王妈:“二少爷也是这么说的,但……大小姐说,好歹是敬业的父亲,就送医院去了。” “那正好,从医院好了也不用回来了,直接送戒毒所去,什么时候戒了什么时候回来。”夏稚本来不想管大姐两口子的事情,他怕自己管了还影响两人的感情。 现在想来他真是太傻了,他是大姐的娘家兄弟,父亲不在了,他哪怕不如陆哥那样令人闻风丧胆,也得立起来,为大姐做足了靠山! 想到这里,夏稚进屋后也不急着回房间洗漱,更懒得打电话去给陆家报备自己到家了。 他去了二楼敲了大姐的房门,见大姐开门后那装出来无事的笑脸,他直截了当的问了一句:“大姐,你们要不要离婚?” 夏大小姐生怕屋里睡着的可怜的孩子听见,连忙走出来,顺手把房门也关上,诧异似的看着小弟,小声说:“怎么突然说这么?我同你姐夫好好的呢。” 夏稚简直不敢相信,今日都准备动手了,哪里看得出来好好的? 更何况还是个抽大烟的。 大姐平日里对他的事情显得足智多谋绝不被感情左右,如今怎么在自己的事情上看不透? 两人站在走廊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有着彼此看不懂的情绪。 最后还是夏嘉禾率先低头笑了笑,说:“你不知道我和你姐夫的事情,以前他从不这样,他是最近……脾气才不好起来,他缓过神来就会同我道歉的,夫妻之间是这样,反正钱都在我手里,我管家就行了。” “这不对吧?哪有管家就行了的?”早前大姐还为了劝他,和他说感情的事情,瞬息万变,原来不只是说他,也说她们。 “怎么不行?本身就是搭伙过日子。” “好既然是搭伙过日子,哪有找个这样的人过日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最后还要你养着他的?” “……他好歹是敬业的父亲,离了婚,你要敬业如何自处?”夏嘉禾痛恨一切为了自己私欲导致孩子活在痛苦阴影中的任何女人,她是绝不可能成为那样的女人的。 夏稚见状,说:“我想,敬业会愿意你们离婚的,不信可以问问。” 夏嘉禾摇了摇头:“即便他同意,他也很难过,且我跟你姐夫真是挺好的,平时很好,他这次要钱主要是见了以前认识的朋友,被带坏了,总还想着以前在王府的奢侈日子,他这会儿肯定后悔了的,不信你明日去看。” “我才不看,我恨不得二哥直接踹死他。”夏稚说完,又道,“大姐你还劝我跟陆哥划清界限,说感情的事情瞬息万变,日后反目成仇如何是好,我看毫无说服力,倘若以后我要是跟陆哥感情变了,我也同你一样,他打我就打我算了,我只要相信他偶尔对我还是好的就可以,我们再领养个孩子,为了孩子不活在痛苦中,我绝不和他分开,他也别想和我分开,他只要想分开,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去,他那样爱面子的人,肯定就范了。” “你……”夏嘉禾愣了一会儿,气道,“这哪里是一回事?!你可千万别!你们即便是领养了孩子,又不是亲生的,怎么能跟我们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一样的,结果反正一样。我瞧着姐夫也没有多心疼敬业,吵架都当着孩子的面,你以为姐夫在孩子面前有什么好的形象?” “你!”夏嘉禾简直说不上话来,可很快反应道,“不对,你是不是跟陆开疆还没有分清楚?今日故意拿我的事情来噎我?” 夏稚干脆道:“在一起又怎么样,没在一起又怎么样,反正大姐你都这样,不要我操心你的事情,那我和陆哥在一块儿也没什么。”他像是有些赌气,这么说道。 可说完夏稚看着大姐愤怒的表情,还以为大姐也要打自己一巴掌呢,谁知道大姐只是变得很难过,幽幽道:“傻瓜,姐姐都这样了,才希望你不要这样,信什么都别信男人说的话,姐姐是上了船下不来,可若要下来也没什么人挡路,你要是上了陆开疆的船,怕是想下来都得脱层皮,他不会同你好聚好散的。” 夏稚微怔,他的确从未见过从一而终的爱情。 他今日被陆哥感动得一塌糊涂,几乎要跟陆哥摊牌,如今又缩回龟壳里,装腔作势的跟大姐道:“那这样,大姐你什么时候跟那个抽大烟的离婚,我就什么时候跟陆哥彻底划清界限。” “你做什么要逼我?!”夏嘉禾声音都大声几分。 夏稚:“不是逼你,是救你,姐姐,你以为你做出这些牺牲,敬业会觉得感动吗?不,他爱你,他会希望你快乐,而不是委曲求全跟个人渣在一起,因为他爱你。” 或许这个世上,有一种爱是绝不会变的,那便是亲子之间的,绝无可能改变。
第51章 夏嘉禾和小弟不欢而散。 回到房间后, 怎么也睡不着。 她看着床上睡了一头大汗的孩子,伸手去帮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动作很轻, 却还是不小心叫男孩醒了过来。 男孩有着一双和她很像的眼睛,睫毛很长,眉眼之间文静之中透着几分凌厉,一看就是个聪慧的孩子。 他浑浑噩噩的躺了几日,今日打了针后才清醒过来,清醒过来的第一眼,便是瞧见母亲憔悴的面容, 害他心里难过的要命, 想要抱抱母亲, 说些哄人的话都没能有力气,于是那会儿只是掉眼泪。 男孩仿佛有些嘴笨, 他其实方才就醒了,也隐隐约约听见门外头小舅与母亲的对话, 只是一时之间慌乱极了, 不晓得看见母亲后应当说些什么, 于是便假装睡着。 可这会儿他又直直看着夏嘉禾, 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说:“母亲,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你不要总顾及我。学校里的先生也总说女人天生比男人多一道软肋,所以她们比男人们更加坚毅勇敢充满力量, 我不要做母亲的拖油瓶,我想成为您的力量。” 这些实在是发自肺腑,男孩说完, 自己又生怕词不达意,还想解释什么,却听见母亲忽地开口道:“我都知道的,我都知道。” “乖孩子,母亲会看着办的,你不要管了,学生的使命就是读书,你啊……像你小舅那样,平平安安的,自由自在的,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小孩子闻言好似有些不太懂:“可母亲刚才还让小舅不要去做什么……” 夏嘉禾神情一顿,说:“我们和他的事情不是一回事,男女之间尚且这样朝不保夕,他还自认同男人之间能有什么白头偕老,这不是相信太阳会从西边升起来吗?” 可不管说多少遍,夏嘉禾也明白,这个世上的所有人都是这样,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要不然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总得自己吃了亏,才会长记性。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办法放任夏稚乱来。 不若她当真和丈夫分干净,既然夏稚愿意跟她打这个赌,那么她就得竭尽全力的帮她的弟弟脱离苦海。 这边夏家大姐琢磨着如何与丈夫和平离婚。 如今离婚其实也不是什么小事,除了要登报,还要去新开的民政局登记签字登记。 她不确定丈夫会不会去。 或许是愿意的,只要她开口提,丈夫应该就会答应,不犯病的时候,丈夫一直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一直以来对她都心怀愧疚,再给他一笔钱,大约是能离掉的。 另一头,夏稚回到了房间里躺着。 但是没有换衣裳就在床上躺着不符合他的习惯,多脏啊。 于是夏稚立即又跳起来,两三下除了衣裳,钻进浴室里去。 他没有泡澡。 如今虽说刚刚入夏,却是已然像是三伏天那样开始热起来了,泡澡说不得还要泡出一身的汗来。 他只站在淋浴头下发呆,脑子里全是今晚上跟大姐说话的字字句句。 他只是回忆,回忆起来没完没了,什么时候打开的喷头都忘记了,任由那些水滴像是一场暴雨砸在他身上。 似乎是有些疼了,于是猛然惊醒,连忙又把水阀给关掉,机械化的抽出雪白的毛巾给自己擦拭。 擦的时候,他忽地看见了自己的手。 就是这只手的手心,陆开疆这讨厌鬼今日就亲在这里的。 像是攥着一朵火苗,这会儿忽地顺着他的脉络燃烧起来,叫他心脏砰砰直跳,却又惦记着大姐的事情,于是硬生生吞了下去,坚毅着,觉得最近这一摊子事儿并非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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