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消停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五点了,祝君安的困劲儿都过去了,但他精神兴奋,这么一来,饥饿变得得难以忍受。
莱恩去给浴缸放水,祝君安在陌生的厨房里翻找,想看看能不能凑合两口,无奈这公寓久不住人,橱柜只有两包干硬的意大利面,连油都没有。
莱恩从浴室出来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美景,晨光熹微中,祝君安两条紧致白皙长腿在眼前晃,衣服都还在烘干机里,他只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卫衣,上面写着“WILL PLIé FOR PIZZA”(为了披萨下蹲),四个单词围绕着一牙披萨漫画,是旧金山芭蕾舞学校送的文化衫,祝君安特别喜欢。俯身或摸高时,春光乍泄,莱恩咽了咽口水。
听到身后的动静,祝君安回身问他:“连泡面都没有吗?”语气中有些责怪。话音还没落,就听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宣泄着他的不满。
“喂。”
莱恩这才从遐想中回过神来,“啊?应该还有几个罐头,算了别找了,我叫披萨吧。”
他什么都没穿,赤条条地穿过房间,在门口翻出披萨店的菜单,打电话定了餐。
“先洗澡?还得等一会。”莱恩的厕所不大,只有六七平的样子,却放着一个不小的方形浴缸,浴缸旁边有一个大桶,祝君安推测这应该是用来盛冰块的,用冰块泡腿是莱恩的习惯。
。。。。。。
碳水的补充让二人迅速昏睡过去,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来之不易的一天假期就在疯狂和酣梦中过去了大半。
这时候,祝君安才得以仔细打量起莱恩的公寓来,原木的色调,未经装饰的白墙,简单的几件家具,客厅只有两个大靠椅,墙面上打着大大小小的架子,上面挂着一辆山地自行车,三支球拍,几个头盔,各式各样的户外用具还有工具。另一面空着的墙安着一排把杆,高度比团里的还高,显然是按照莱恩身高调整过的。
公寓并不大,没有餐厅,开放式的小厨房和客厅以一个岛台连接,嵌着公寓原装的酒柜,里面一瓶酒也没有。放着两把椅子,一把上还放满了书籍和杂物,想来平时也没人坐。
卧室里只有一张双人床、衣柜、以及一把椅子充当一个床头柜。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单身男人的公寓,一切都可以凑合,但是又一应俱全,装下了他的工作和爱好。简单合理,不乏舒适。
两人去楼下的小超市买些食材,想要做顿简单的饭。路上碰到了一对老夫妇,热情地和莱恩打招呼,“你回来了亲爱的。”
“是呀,劳德太太。好漂亮的百合花。”
满头银发的劳德太太笑眯眯的,一手抱着花,一手牵着老伴,往公寓的方向走。他们相错开来,莱恩拉着祝君安的手往超市走,他们向着油画般的晚霞走去,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年轻的面庞上,目之所及都染上温暖的橘红色。
“你看这里放张书桌怎么样?你工作用。”吃过饭,莱恩兴奋地在客厅里打转,规划着祝君安来了之后空间如何使用。他拉着祝君安满屋晃荡, “这里,我把东西放到储藏室,那儿可以放拿铁的东西。”
“哗啦”,他把自己的衣服挪到一边,你看这么大够你放衣服不?在门口放个衣架,放我们的外套。”自从知道祝君安要在纽约交流工作一年开始,莱恩就开始畅想两个人在纽约的生活,祝君安看着他在自己的家里忙前忙后,规划着他们的未来,他心里胀胀的,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了,控制不住地想要和他一起傻笑。
“好了,等巡演结束我们再想吧,我的东西也不多。现在,拉我起来。”祝君安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向莱恩张开双臂,莱恩把他一把拽起,拽到他结实的怀抱里。
莱恩做的饭,祝君安便洗碗。莱恩坐在沙发上,给他念刚刚和菜一起买回来的报纸,上面提到了他们的演出。他说一句翻译一句,“编舞独特,很好的创意,故事感人......充满想象,戏剧性非常强......群舞的演出也很有感染力,技巧熟练,在战争戏中的表现尤其突出,虽然他们才有十几个人,可是看的时候却觉得很多......千军万马。”他抬起头,面有得色,祝君安立刻为他点赞,这成语用得很有水平。
祝君安理智上不把外界的评论看得过重,可是潜意识里还是难免紧张,尤其是之前尼克的一番吓唬,他当天晚上就做了噩梦,梦见评论家把《凤仙花》贬得一文不值。
评论只有短小的一则,很快就念完了,祝君安一回来他就立刻躺下,枕在他的腿上,捡一些时事新闻念,絮絮叨叨地,祝君安快听着了。
“这种新闻也值得上报纸?我看是没的写了。”莱恩吐槽道,报纸被他翻得“哗哗”作响,惊扰了祝君安的瞌睡,他揉了揉眼睛,莱恩突然坐了起来,“邦达列夫?”他直勾勾地盯着报纸,像要用目光把它点着,嘴唇抿得很紧,眉头皱在一起,表情十分严肃。
祝君安很少看到莱恩这副神情,他看向报纸,大大的标题--《维也纳顶级芭蕾舞学院丑闻》。
“维也纳国立歌剧院学院是欧洲顶级的芭蕾舞学院,其学生凯瑟琳·贝特控诉学院芭蕾艺术总监诱使她发生不正当关系......今年二十岁的凯瑟琳向记者表示,艺术总监亚历山大·邦达列夫自从她十七岁开始便强迫她保持不正常的亲密关系,为了让她不揭发其恶行,以奥地利皇家芭蕾舞团名额许诺她,但是由于她不愿意继续交往,他动用职权导致她未能从学院毕业,肄业后也得不到任何工作机会......邦达列夫刚刚结束他在美国纽约城市芭蕾舞团的客座工作,于上礼拜返回欧洲。对于学生的控诉,他表示他确实在去年和凯瑟琳有过一段忘年交,但是很快就结束,在这段自愿平等的关系中,他也从来没有许诺过任何好处,相反,当凯瑟琳由于成绩未达到毕业标准向他请求方便时,他拒绝了她的要求,并因此受到了对方的诬陷......现在政府已经成立特别委员会,调查此事件,调查还在进行中,预计于下周二举行第一场听证会......
联想在亚历山大在中国的所作所为,那个年轻的女演员最后自请辞职,离开了首芭,不知道去向,而亚历山大功成身退,拍了拍屁股就走了,这点花边新闻对他的事业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只是给他的风流史再添了一笔。现在又爆出类似事件,虽然不知道事情真相如何,但是祝君安绝不相信亚历山大有他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不清楚他究竟有没有触犯法律,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绝对是个无耻下流之辈。
莱恩把报纸放在一边,祝君安看着他,他却刻意回避了他探寻的目光,似乎并不想讨论这件事,“不早了,咱们回酒店?明天早上还有大课。”祝君安见证过两人之前的冲突,知道他们早有过节,之前莱恩就避而不谈,现在还是这样,祝君安便也没有问什么,既然已经见报引起了关注,真相大白只待时日。
莱恩拆开一个新的快递,把一顶崭新的白色头盔戴着祝君安脑袋上,祝君安被头都头脑一罩,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戴头盔干嘛?”莱恩从墙上取下自己黑色的头盔,拎起两人的背包,歪了下头,“我们骑车回。”
高楼林立,黑夜之下它们像一座座钢筋水泥巍峨怪兽,脚下流动着密集混乱的车流,在这中间,一辆摩托车穿行而过,车上的两个人都前倾着身体,祝君安抱紧莱恩的腰,飞速之间,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到了酒店,莱恩看着身后乘客明亮的眼睛,还沉浸在初次飞车的新奇体验中,速度带来的快感也让他暂时忘记了不快,“怎么样,刺激吗?”
祝君安点了点头,“太爽了!”
莱恩情不自禁地笑了,“没办法纽约太堵,我家坐地铁不方便,骑车最快。以后咱俩就这么上下班。”祝君安摘下头盔,抱在怀里,笑盈盈地点头。
*根据维也纳国立歌剧院学院丑闻改编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章~~~
第38章
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了,洗完澡之后两人就睡下了。
这两天高强度的运动,祝君安睡得很沉。半夜的时候,他听见莱恩似乎在跟谁打电话,卫生间的门缝里透出光来,莱恩的声音压得很低,说的话他一个字听不懂,想必是俄语。
没有声音了,应该是打完了,但是莱恩还没有出来,“莱恩?”他叫了一声。
莱恩很快从洗手间出来了,关了灯,“抱歉,吵醒你了吗?”莱恩回到床上,在被子里抱住他。“没有,你在跟谁打电话?”祝君安打了个哈欠,靠在他怀里复闭上了眼。
“没什么。”莱恩说,“我姐。睡吧,明天还得早起。”莱恩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祝君安哼哼了一声,很快就又睡着了。
忙里偷闲的休息日只有一天,周二首芭训练和排练继续,接下来的两个周末还有最后的八场演出等待着他们。
程团远在祖国,给祝君安和莱恩下达了采访任务--周日下午和晚上的两场演出之间,集中给他们安排了一轮记者采访。“下午那场是莱恩跳,正好演出完参加。小祝,到时候让化妆师也给你扫点粉,精精神神的!”
任务一压在肩头,莱恩看祝君安明显有些发愁。
“你说有我在程团还安排了一个翻译,是不是组织对我的不信任?”
祝君安敷衍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我介标准的普通话,正统的英格力士,还要请个翻译坐我边上,我这......”
“你说能不能让小孟替我?”突然想到了逃避的方法,祝导目光一亮,看向莱恩,想要寻求认同。莱恩摊开双手,眼神无辜,意思是“你觉得可能吗?我说了也不算呀?”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虽然祝孟两个编导都为舞剧倾注了心血,但是祝君安是第一编导,而且他又即将代表首芭在美进行交流工作,程团怎么能允许他在这么露脸的时候往后撤。
说来也奇怪,祝君安在跳舞的时候是个人来疯,观众越多他状态越好,但是采访他却总是有些抵触,以前做演员的时候,几次比赛下来,他也锻炼得可以从容回答采访问题,说几句场面话,后来当了编导,需要应对的对外场合更多,他虽说完全可以胜任,但内心是不喜欢的。像之前《凤仙花》在国内首演前的记者招待会,他的回答言简意赅,面对挑衅的陷阱问题他也是不卑不亢,头脑清晰,不会自乱阵脚让对方带节奏。一方面,他觉得语言在描述舞蹈时很无力、很空洞。罗兰·佩蒂*说过,有些东西一旦讲出来就失去了意义,舞蹈才能将无法言说的东西表达出来,他持有同感。再就是他的性格使然,他不愿意去解释说明太多,他所表达的皆在舞蹈里,观众一看便知。现在私下里和莱恩两个人,他却可以诚实地表达他对这项工作的逃避心理。这时候他不是那个理性又成熟的祝导,他又能做回了那个有个性、最真实的祝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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