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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链是在佣人房一个孩子的枕头底下找到的,那是服侍他们家多年的厨师夫妻生下的孩子,程笙了解家里所有佣人的脾性,犯事小孩的父母为人老实淳厚,对子女的教育也很严格,不像是会偷东西的样子。 事情闹大了,便在老宅的厅堂里问责。夫妻二人一开始都显得极为震惊,纷纷表示自家小孩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江希境却咄咄逼人,抛出接二连三的疑问,压得那小孩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发展到后面几乎定了死罪,夫妇只得接受被开除的现实。 程笙连正准备在辞呈上签字,江瀚辰却开口说要看监控。 佣人住的公共区域有监控,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项链是江希境放的。 程笙从没想过江希境能做出这种事,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希境努努嘴:“看他不舒服。” 单纯看他不舒服罢了。 差点决定了一家人的一生。 那时她才知道,一味地溺爱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她对江希境有愧,总想着孩子吃过太多苦,想要教育却力不从心,年少的江希境总是把‘那件事’挂在嘴边,一但违背他的意愿便会连哭带闹的控诉“你们不爱我。”,让她十分为难。 事情后面是程为民解决的,她的弟弟向来是个铁面无私的人。程为民用皮带把江小少爷狠狠地抽了一顿,还罚他跪了一下午,江希境哭天喊地,声音在整个宅院里萦绕,却没人敢劝。比江希境哭声更大的是程为民的训斥声,叫程笙振聋发聩。 程为民说:“江希境,你可以蠢,但是你不能又蠢又坏。” “爸爸和舅舅知道这件事吗?” 江瀚辰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程笙看着江瀚辰,轻轻地笑了一下:“他们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因为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 .. G市台风离境后的第一周,江瀚辰总算启程,去完成他的任务。 出租屋旁的巷子路,对方越走越近,直至眼前投下一道阴影,陆声拧着眉,看见江瀚辰和他头顶撑着的一把黑伞。 这条小巷建造时间比陆声的年龄还大,危楼挨着危楼,错综复杂的电线和违规自建的阳台能把阳光遮拦得七七八八,江瀚辰居然还要别人给他撑伞。 如果江希境在这,肯定要大翻白眼,说上一句:真有够装的。 陆声微眯起眼,江瀚辰的骨骼和江希境有些像,气质却浑然不同,他的脸上贴着几块跟肤色相近的药布,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陆声直觉那是被江希境打的。 这是他和江瀚辰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江希境住院的时候,两人仅是对视了几秒,并没有给陆声留下什么印象。江瀚辰在陆声心中形象的构建全凭江希境一张嘴,江希境给江瀚辰的外形和人品描绘的十恶不赦,陆声便被影响得有些同仇敌忾起来。 即使陆部长知道从苦情男友的口中认识的江瀚辰肯定跟本人有一定的出入,但江希境年少时遭到的一些委屈也不免是由这位亲哥间接造成,再加上现在并不算什么好的会面时间,他怒火正旺,按着陆闻像按着一只待宰的猪一般,气势彪悍,神情凶恶,想来给江瀚辰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儿去。 江瀚辰的出现终止了这场闹剧,他打量着上下交叠的两人,笑了一声,问:“可以把陆声同学借我一会吗?” 陆闻瞅见江瀚辰身后的阵仗,满脸愕然,被陆声压在地上,糗态百出,干巴巴地开口:“你、你是谁?” 陆声心想陆闻口口声声说什么赔礼道歉,不知道都赔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连江瀚辰都不认识。 陆声从陆闻身上起来,“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借一步谈。”江瀚辰对他露出礼貌的笑容,顺便向身旁的助理示意道:“去后备箱拿医疗箱,帮他包扎一下伤口。” 陆声的半条手臂已然鲜血如注,是陆闻持刀伤人划出的口子,虽然口子不大,但出血量很骇人。陆声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变红了,刚才擒拿陆闻时他肾上腺素狂飙,一点痛意都没察觉,只能感到手臂凉兮兮的。陆声这边被江瀚辰请去,那边也有人架着陆闻,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陆闻又惊又急:“你、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别动我——!” 陆声用诧异的目光在江瀚辰和陆闻身上来回扫射。 江瀚辰对他露出了一个‘有我在’的表情,手指放在嘴边做出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语气稍显俏皮:“我不太喜欢被人打扰。放心吧,他也不会将你的秘密公开。” ‘秘密’这两个字像刀片拨弦一样牵动了陆声的神经,他越发的云里雾里起来。 半个小时后。 陆声扫了一眼菜单上的数字,叹了一口旁人不易察觉的气,而后将菜单缓缓合上。 两兄弟的消费观如出一辙,勤俭持家的陆部长确然不能理解一杯咖啡卖两百八的店里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食物来。 这里简直就像一个由劫匪帮派构成的店,而他们是主动走进来被宰的羊羔。 江瀚辰能观察到他的不适应,索性帮陆声点了一份餐,还问了一些忌口,整个人表现得得体又体贴。然后将手放在桌上搭成塔状,直截了当道:“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我弟弟的一些事。” “什么事?” 陆声暂时还没想过见江希境的‘家长’,毕竟上一次见江瀚辰的时候他还不算江希境的男朋友。 不过他泰然自若,没有那种像是早恋被老师发现后的紧张,他不好奇江瀚辰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说实话,如果江瀚辰出现的目的是为了让他和江希境分手,他也只会觉得‘这一天终于来了’。 “小境从家里离开后,我打过他几次电话,也发过一些消息,不过他一直都没接。” “他生病了。” “这样啊。”江瀚辰点点头,“他现在在家里的情况不是很好,长辈很生气,他的所有消费都被禁止了,不过有小鹏接济,他应该是无所谓的。” 陆声听出江瀚辰这是在钓他,便如他所愿地问道:“江希境在家怎么了?” 江瀚辰的上半身朝着桌面微微倾斜,这是一个有意打破僵硬氛围,表达友好进一步交流的姿势,可惜陆部长并不领情,在江瀚辰往前倾的一瞬间脊背往后靠,直至整个背部完全贴在了椅背上,力所能及地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很好奇,我弟弟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拒绝价值几亿的联姻,为此不惜离家出走。” 陆声闻讯一震:“......什么?” 江瀚辰把他的表情收入眼底,唇角抬了一下:“小境没有和你讲过吗?” 江瀚辰将家族安排和江希境生日前后发生的所有事同陆声一一挑明。 陆声的脸色从江瀚辰讲述开始便一直在变化,从白到青,再从青转白,等江瀚辰介绍完江希境在家里的真实情况并闭上嘴巴后,陆声才缓缓开口:“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和我弟弟在处对象,我调查过你。”江瀚辰承认道,“也对你的各方各面进行过评估,我认为现阶段的你们并不适合继续恋爱。” “?”陆声眉头一凝,直接道:“你很没礼貌。” “对不起。”江瀚辰听到这话竟然还笑了一下,不以为意:“但这毕竟事关家庭新成员纳入,所以我需要做一些事前调查......也算是走该走的流程。” 若不是江瀚辰的手下给他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陆声现在就想离席,坐在椅子上纯然是因为他的素质还保持在一个比较高的维度,只可惜这些素质在江瀚辰说自己缺德地进行过违法调查后越来越少。陆部长的毒舌属性被激发,语气变得不太好:“你们算什么皇族家庭吗?谈恋爱、结个婚跟纳妃一样,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吗?” 江瀚辰一点也不生气:“也许小境没有和你讲过,但你应该也能在百度词条上查出来。请问你认识江理吗?” 陆声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许耳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在搜索栏上打出‘江理’两个字。 跳转出来的界面还附带实时资讯,没有花里胡哨的乱缀,只标注着是某个集团的董事长。作为企业家,慈善捐款的数目让陆声有一瞬怀疑这些媒体用于计数的词量单位是不是乱打的,江理的头像下配着相关人物,标注儿子江瀚辰的那一栏,江瀚辰的照片是某个金融周刊的现场照,家庭关系的最后一个圈——小儿子,江希境,没有照片。 陆声顿感头重脚轻,不知不觉间,掌心已经渗出了汗。 他知道江希境的家境很好,背景没那么简单,但不清楚已经夸张到了这种程度。他也确实同江希境所说,对外界的消息一点兴趣也没有,在某些方面迟钝的可怕。 江瀚辰坐在陆声对面,一直在默不作声地观察陆声的表情,大约猜到自己能在此刻发言,便说:“你和小境的恋情以目前的条件来说,应该是不能长久的,如果让家中长辈知道你的存在,他们可能会采取更加让你不舒服的措施。” “我想来和你提前预个警,你们现在恋爱不过半年吧,早点离开的话对彼此都好,以免小境之后因为你再和家人闹出什么矛盾。” “矛盾......”陆声在嘴里咀嚼这个词,面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眼底迸出锐利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江希境之所以会跟家里有矛盾,是因为你父母的控制欲太强,在对待两个孩子的时候又不能做到公平公正,极其偏爱你?” 江瀚辰入座以来的神情都是平淡的,此刻眸光闪了闪,有些意味深长地瞥了陆声一眼:“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陆声不说话,幽黑的瞳仁同样在打量他。 以江瀚辰的身份地位,他完全可以训陆声一顿‘这是我们家家事,与你无关’,再强制达到自己所求的效果。但江瀚辰沉吟了一会,收回向前倾的动作,靠在椅背上,开口道:“我认为我父母的严格是等量的,但在我和小境之中,他们对我的要求确实高很多。” “我自认是哥哥,所以肩负着更多的责任。父母也会因为我愿意去承担压力而给我投递更多关注,但并不代表他们完全不关心弟弟。” “既然小境自己选择了做一个不用劳神费脑的撒手掌柜,也应该为幸福的米虫生活付出一点代价。” 陆声这才发觉江瀚辰的性格跟他的长相完全不同,他没有江希境那般硬朗,笑起来的欺骗性很强,温驯程度可以引发方圆十里女性的怜爱,性格却冷得比江希境没人情味多了。 “他自己选?”陆声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意有所指,语气生硬地说:“你父母明明已经先选好你了。” 陆声的忍耐已达极限,站起身道:“还有,是江希境先追的我,我也没有看上你们家的钱,如果要劝人分手,建议你先去找你弟。而且就算你让我们分手,你觉得江希境会服从你们的安排去结婚吗?只会让他更不服管,更讨厌你,跟家里人越来越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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